2.2點溫柔
接近黃昏時分,天色漸漸暗下來,天台上的風帶著冷意,顧淮離她近了一步,知曉趕緊後退,他又近了一步,她接著後退。
顧淮長臂一伸,再次把她拉進懷裡,低柔的聲音輕輕問:「冷不冷?」
知曉乾笑兩聲,手放在他胸前用力推,他紋絲不動,知曉有些笑不出來了:「顧醫生,我應該沒有得罪您吧?」
「誰說沒有?」顧淮的臉色變得溫柔,在知曉看過來之際又故作嚴肅起來,他說話時帶著幾分不悅:「你搶了我的風頭。」
知曉著急解釋:「我那不是為了救人嘛,再說了,手術成功,你的功勞更大,你一個前輩跟我一個後輩計較什麼?」
她笑得討好,顧淮卻不買帳,男人微眯著眼睛,笑得不懷好意:「我偏要計較。」
知曉覺得不可理喻,肖恩教授提到他時滿口誇讚,院長也是十分看重,沒想到他竟然這麼蠻不講理。
她也不再掙扎,仰起頭看他時帶有幾分倔強:「既然顧醫生要計較,那就隨你的便,我不會因為你的威脅就離開安和醫院,更不會因為前輩的壓迫就見死不救。」
顧淮低笑著彎腰靠近她,說話時的熱氣噴灑在她臉上,帶著點微微的酥癢:「小丫頭挺有骨氣,不怕我了?」
她挺直了腰:「誰怕了!」
紅嘟嘟的臉,唇紅齒白,溫婉卻又倔強,這模樣實在可人,顧淮的聲音放柔一些:「現在不怕,以後也不要怕,更不能想走,好不好?」
這麼溫柔又商量的語氣,倒跟剛才那個不講理的人有些不一樣了,知曉覺得他莫名其妙,點點頭:「我既然來了,就沒想過要走。」
顧淮揉揉她髮絲:「今天晚上聚會,不要穿得太少。」
「為什麼?」
「夜裡涼,你會冷的。」
他說的認真,修長的手指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有那麼一瞬間,知曉看見他眼裡溢滿的溫柔,碧波蕩漾著,快把她溺亡在裡面。
知曉連忙低下頭,耳垂迅速紅潤起來,顧淮看著她修長優美的脖頸線條,目光逐漸灼熱,這麼近的距離,真想咬一口。
這麼想,他也就這麼做了。
知曉感覺到脖子上的溫熱時,微微一怔,等反應過來,飛快的將他推開。
「你,你咬我!」知曉的臉紅得快熟透了,她知道那不是咬,他剛才明明是在舔,那溫熱的感覺從脖子一直傳到心尖,讓她的心跳加快了不少。
「嗯?」他眯著眼睛,尾音上挑,帶著點笑意:「我咬疼你了嗎?」
知曉氣得扭頭就走,顧淮追上來堵住她的去路,他彎下腰去靠近她耳朵,低啞的嗓音輕輕說:「曉曉,你好甜。」
「顧醫生!」她說話有些結巴:「請…請你讓開,我應該回家了。」
顧淮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挪開了一點位置,知曉趕緊跑了出去,他看著她慌不擇路的樣子,笑得溫柔:「現在就這麼怕我,以後可怎麼辦?」
知曉從天台一路快步而下,從醫院大廳到出口,沒有片刻的猶豫,甚至都不敢回頭看顧淮有沒有追上來。
直到上車後,知曉才鬆了一口氣,緊接著電話響了起來,是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她沒多想就接了起來。
「晚上九點給你接風洗塵,不准撒謊不來。」
是顧淮的聲音。
知曉驚訝的問:「你怎麼知道我電話?」
他的聲音低沉卻也溫柔:「問院長要的,這是我電話,你要記得。」
「我為什麼要記得?」她下意識的反問。
電話那頭的聲音卻變得認真起來:「把我的電話記下來,有任何事都打給我,我不會關機。」
知曉胡思亂想起來,顧淮為什麼這麼對她?她握著電話,有些惴惴不安:「顧淮,你不會對我有什麼企圖吧?」
「嗯,有。」他似乎是笑了,聲音聽起來輕快又悅耳。
「你圖我什麼呀?」
「圖你這個人。」
她就不該問這個問題!
知曉看了看表,已經將近七點了,匆忙掛掉電話之後就驅車回家。
她的家在靠近城區郊外的地方,到家後已經是八點一刻。
家裡面的燈亮著,時不時有笑聲從裡面傳出來,看來爸媽和知安都過得很好,知曉的笑容滿足起來,這樣真好。
她上去敲門,聽見知安粗獷的聲音喊:「來了來了。」
知曉忽然就有些想哭,五年來很少回家,在福斯特就讀時有寫不完的論文,做不完的手術,跑不完的科研,想回一趟家,實在困難,知安曾抱怨她學什麼不安,偏偏學醫,醫生是最缺時間的工作,而她根本沒有時間這東西。
知安開了門,門外站著個姑娘,臉蛋美麗,皮膚白淨,過肩的長髮,帶著點微卷的弧度,一雙眼睛含著淚光,說起話來聲音軟軟的:「姐,我回來了。」
知安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紙給她,一邊拉著她進屋,一邊朝屋裡喊:「爸,媽,曉曉回來了。」
二老聽見聲響從裡屋出來,爸爸手裡拿著報紙,因為出來的急,拖鞋只穿了一隻,媽媽手裡還拿著一塊沒包好餃子,見著知曉,都有些手足無措。
「都說了讓你打電話打電話,偏偏要搞什麼驚喜,這一路上餓不餓?累不累?」
媽媽問著問著,聲音開始沙啞起來,快哭了。
知曉連忙擺手:「別哭別哭,我挺好的,真的!」
爸爸接過知曉的行禮往回走,抬起的手在臉上胡亂抹了抹,知安靠過來小聲說:「咱爸這是不好意思,你不在,他天天念叨你。」
知曉溫聲細語的安慰了爸媽,匆忙洗個澡換身衣服就要出去,媽媽顯然不同意:「怎麼剛到家就要出去,你不吃飯了?」
「醫院的同事要給我接風洗塵,餃子您給我留著點,我晚上回來吃。」
知安跟了上來:「在哪兒聚會,我送你過去。」
上了車,知安嘴裡叼著根棒棒糖,開車的時候她突然往後面看了一眼,知曉問她:「怎麼了?」
「沒事兒。」她的棒棒糖咬的嘎嘣嘎嘣響,對知曉說:「我送你過去,你快結束之前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不能一個人回來,大晚上黑燈瞎火,打車也不安全,你長得這麼好看,萬一被強.奸了怎麼辦。」
「……好。」
知曉抿唇一笑,知安還是老樣子,說話直來直去,跟她的性格是分不開的。
知安跆拳道從小練到大,如今已經入了國家隊,多少大大小小的比賽,必然都是她得冠軍。
有這麼個姐姐,知曉從來沒有被誰欺負過。
開著車,知安依舊時不時往後視鏡看一眼,知曉好奇,也跟著扭頭看去,後面有一輛車跟著她們。
知安說:「別擔心,有我在,誰他.娘的敢打你主意,找死!」
到了聚會的酒吧,知安看著她上去之後才開車離開。
知曉進入包間的時候大家都到齊了,只除了顧淮不在,她有些竊喜:「顧醫生是不是有事來不了了?」
話音剛落,清俊的身影從外面走進來,他走到知曉身邊,溫和的嗓音磁性悅耳:「知醫生的接風洗塵宴,我就算真的有事,也會來的。」
院長笑看他們倆:「不愧是師出同門,來來來,快坐下吧!」
今天來的科室多,包了酒吧里最豪華的包間,知曉看著闊氣的房間,十分不好意思:「院長,真是麻煩您考慮得這麼周到。」
旁邊蹦出一個歡快的聲音:「哎,知醫生誤會了,這可是顧醫生的功勞,場子是他包的,錢也是他出的。」
知曉順著這位男醫生的目光看過去,顧淮已經坐下,手裡端著一杯白水,修長的手指輕輕晃了晃杯子,似乎是發覺有人看他,他抬起頭,朝知曉溫和的笑了笑。
知曉端起面前的紅酒走到他面前:「顧醫生你破費了,你花了多少錢,聚會結束後我給你,成嗎?」
顧淮搖搖頭,溫雅隨和的聲音淡淡的:「沒關係,知醫生今天救了兩條命,這點錢應該花的。」
旁邊的護士滿口稱讚:「顧醫生人真好!」
可是知曉明明看到了他眼眸中暗藏的深意,知曉笑了笑:「那我敬您一杯。」
顧淮忽然拿過她手裡的紅酒,把自己手中的白開水遞給她:「你喝這個。」
剛敬完顧淮,知曉的旁邊就坐了另一個人,是剛才那個說話的男醫生,他笑起來嘴邊有兩個酒窩,人畜無害的模樣:「知醫生,我叫許初陽,跟你和顧醫生是同一個科的,你今天賊帥,我敬你一杯。」
知曉點點頭,笑著跟他乾杯,沒注意到顧淮的臉色微微沉下幾分。
院長縱觀全場,看到顧淮臉色不好,忙問:「顧醫生,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顧淮狀似不好意思的點頭:「有點。」
院長臉色和藹起來:「你就是太為別人考慮了,你應該多照顧照顧自己,你來咱們醫院這麼多年了,也沒個女朋友,我覺得咱們醫院的很多同事都很不錯,你可以考慮考慮,多一個人照顧你也是好的。」
顧淮點頭笑笑:「最近有這個打算,不過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
院長深以為然:「你這個脾氣,別說姑娘,我都替你著急,這麼溫吞可要不得,小姑娘就喜歡主動一點的人。」
顧淮笑著,沒有說話,院長忽然把目光放在知曉身上:「知醫生啊,你跟顧醫生師出同門,你要多照顧照顧他,我們顧醫生很害羞,他不懂談戀愛,你有空教教他。」
知曉剛才在旁邊聽了許久,現在又聽見院長這麼說,她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很害羞?不懂談戀愛?不懂照顧自己?
這個人究竟戴了多少偽裝?
聚會快結束的時候,知曉總算能抽空出來透透氣,剛路過拐角的地方就被一隻手拉了進去,瞬時跌入一個溫熱的懷抱。
顧淮的聲音響起:「不是讓你多穿點嗎?」
知曉低頭審視自己的著裝,她覺得沒什麼問題:「我還好,不冷。」
「我生氣。」低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悅,知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顧淮眯著眼睛:「穿的這麼少,別的男人看了好多眼,我不高興。」
他說完,灼熱的手掌從裙底往上滑,知曉瞪大眼睛:「你幹什麼?」
「你不聽話。」他咬著她耳朵,知曉慌得胡亂推他:「顧淮,你停下!不要再往上了!」
他的手停在她腿間,她的皮膚嫩滑,他輕輕捏了捏,低聲問:「以後聽不聽話?」
「…聽,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那你親我一口。」
「我不親!」
顧淮低笑著,放在她腿間的手繼續使壞,知曉慌亂不已,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輕輕吻了一下。
女孩子軟軟的嘴唇,像棉花糖一樣的軟糯,撓的他心痒痒,顧淮有些意猶未盡的放手。
正巧院長和許初陽走過來,看見他們兩個,好奇的問:「你們在幹嘛?」
顧淮笑說:「知醫生在教我如何追求女孩子。」
「哦?」院長期盼的看著知曉:「咱們顧醫生怎麼樣?」
知曉笑得勉強:「他要學的還有很多。」
院長和許初陽走後,顧淮偏過頭看她,笑得溫柔:「真乖。」
知曉的心跳得有些快,她這是遇見了什麼大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