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點溫柔


  一晃眼,知曉已經在安和醫院工作了一個月,她認真的記錄下自己完成了多少手術,救活了多少人,看著日記本上漸漸多起來的人數,打心底的高興。

  從窗外吹進的風帶著夏天的味道,清新卻卷裹著熱浪,近日天氣越來越熱,知曉的辦公桌臨窗,八.九點的太陽就會直射進來,熾熱的陽光曬得她有些難受。

  這兩日顧淮都不在,聽說是參加科研活動,她不知怎麼了,時不時就會想起他,抬頭看他的辦公桌,空空如也的,只有一疊疊整齊擺放的文件。

  知曉呆了好一會兒,又低頭看病例,陽光射得她眼睛生疼,她微微眯起眼睛,驀然光線弱下去,她怔愣了一下,眼前出現一隻乾淨溫潤的手,他輕輕放了一顆糖在她桌上。

  

  知曉抬起頭,顧淮就站在她身側,他擋住大片的陽光,在她臉上落下一片陰影,修長的手溫柔摩挲她的臉,輕聲問:「曉曉,想不想我?」

  知曉呆了一下,繼而搖頭不去看他:「沒有。」

  他彎下腰靠近她的臉,熾熱的陽光再次射在知曉清越的雙眼,顧淮的手掌輕輕蒙住她的眼睛,纖長的睫毛一下一下的刷過他的掌心,就如同撓在他的心上。

  知曉聽見他溫柔的聲音:「我好想你。」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許初陽大喊著:「開門開門,顧淮,我有事兒找你。」

  知曉開始緊張起來,耳邊忽然響起他含笑的輕語:「噓,我鎖了門,不要出聲,不然會被他聽見的。」

  唇上印上溫熱的觸感,顧淮溫柔的吻著她,熱切的含住她的唇瓣,起初是淡淡的品嘗,而後便用力的吮吸起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他肆略的舌頭,攪在知曉唇舌之間,糾纏不休,他呼吸粗重,吻得深切熱烈,知曉恍惚覺得他想把自己吃進肚裡。

  敲門聲越來越大,許初陽在門外壞笑著:「顧淮,你跟知醫生關起門來幹嘛呢?」

  這話引得路過的護士駐足,突然門被打開,顧淮靜靜的看著對方:「什麼事?」

  許初陽衝進屋:「快說,剛剛你們在科室里做什麼?」

  他看見知曉雖故作冷靜,但臉色還是有些紅,許初陽八卦起來:「知醫生,你臉紅什麼?」

  知曉指了指太陽:「被曬的。」

  這兩人正說著話,顧淮就抱著一箱文件過來:「知醫生,我們換個位置。」

  知曉當然知道顧淮為什麼要跟她換位置,她搖搖頭:「不用,我這兒挺好的。」

  顧淮不由分說,推著她的椅子去他的位置,狀似無意的拍她的肩:「我喜歡曬太陽。」

  許初陽想起來意,拉起顧淮邊走邊說:「那個科研開始了,我本來是過來叫你過去的,差點忘了。」

  顧淮撤回自己的手,淡淡說:「有話好好說,不要拉拉扯扯。」

  許初陽跟他相處好幾年,自然知道他表面溫和實則疏離,只是奇了怪,他仿佛對知曉格外上心,他不在意的擺手:「知道了,趕緊走吧,去晚了挨罵的。」

  顧淮出門前扔了一個小紙條在知曉的桌上,她打開就看到一排好看的字:「下班等我。」

  知曉將紙條揉起來,驀然發現背面還寫了字,她打開,上面赫然寫著:「好想你。」

  「不正經。」知曉嘀咕一聲,卻把紙條平整的折好,輕輕放在那盒糖果下面。

  下班前還有一場手術,知曉出手術室的時候已經接近下午8:00,因為是夏天,天色還看得清,她想起顧淮留給自己的紙條,於是在醫院外面的公園等他。

  天色漸漸暗下去,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陣風,吹得香樟樹搖搖擺擺,地上的樹葉被捲起又落下,看來是要下雨了。

  知曉等了一個小時,顧淮卻還沒來,她起身要離開,驀然被身後的一隻手拉進懷裡,低沉的聲音帶著歉意:「對不起,來晚了。」

  知曉聽見他粗重的喘息聲,他應該是跑著過來的,她輕輕拍他:「科研現在才結束?」

  「嗯。」他拉著她手:「你一定餓了,我帶你去吃東西。」

  知曉拉住他:「顧醫生,我知道科研很重要,一般這期間很少有私人時間,你不必為了我這樣。」

  顧淮輕輕笑了,寵溺的捏捏她的鼻樑:「終於知道我是為了你,總算有點良心了。」

  他拉著她上車,細心妥帖的給她繫上安全帶,吻著她額頭:「別人不關我的事,我只想管你,我看了一下你今天的工作行程,你做了兩個手術,到現在都沒有好好吃飯,這不行。」

  顧淮驅車離開,天上正好落下大顆大顆的雨,落在車窗上啪啪作響,他脫下自己的西服套在知曉身上:「想吃什麼?」

  「隨便吃點。」

  「不能隨便。」顧淮帶她來了最近的日本餐廳,點了幾個她愛吃的菜,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湧上心頭:「你怎麼知道我愛吃什麼?」

  「嗯?」他意外的看著她:「我點的都是我愛吃的,原來你也愛吃。」

  原來是她的錯覺。

  菜上桌,顧淮首先幫她把菜布好,他吃的很慢,很優雅,這倒是與他的性格十分符合,知曉反倒是吃得快,她迅速的擦乾淨嘴巴:「我吃飽了。」

  顧淮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今晚不會再有科研,你可以慢慢吃。」

  剛才她吃的確很快,都沒怎麼嚼就吞了進去,什麼味道都沒吃出來,顧淮見她尷尬,輕笑了笑,把自己餐盤中的菜切好端到她面前:「吃這個。」

  知曉擺擺手:「我雖然沒吃出什麼味道,但我真的飽了。」

  他夾起蝦仁遞過去:「嘗嘗這個。」

  「我飽了。」

  「乖。」他期盼的看著她,知曉張嘴咬了一口,顧淮抬起手,指腹輕輕擦去她嘴角的殘渣:「聽許初陽說這家餐廳的海鮮挺好的,我看你也喜歡,以後可以常來。」

  從餐廳出來,外面的雨還在下著,天邊閃著雷電,一道道響雷炸響在天際,顧淮撐起傘摟緊知曉上了車,驅車送她回家。

  到了公寓樓下,他倒沒了往日的流氓勁兒,把傘遞給她:「快上去,我看著你。」

  一道道巨雷炸在耳邊,平白讓人心生慌亂,他的聲音卻顯得尤其溫柔:「回去就乖乖睡覺。」

  知曉點點頭,轉身朝前走了幾步,她覺得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哪裡奇怪,轉身看過去,顧淮還沒離開,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顧淮只覺得她是如此的嬌弱,纖細的身子在大大的雨傘下,小鹿一般的眼睛溫柔的看著他,顧淮打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去,迎著瓢潑的雨,他疾步過去將她抱在懷裡:「曉曉。」

  「顧醫生,你怎麼了?」

  顧淮輕笑著轉過她的身體:「往前走,別回頭看我,不然我會捨不得,會想賴著不走。」

  如果不是天黑著,他一定能看清她紅透的臉,知曉走進公寓,顧淮總算鬆了一口氣,如果她再磨下去,他真的會忍不住抱著她不放手。

  顧淮用力的扯了扯領帶,喉嚨的空氣漸漸變得稀薄,他轉身快速驅車離開。

  第二天去醫院,科室里沒有顧淮的身影,還沒來得及問一問助理醫生,知曉便被護士拉著去做手術了。

  從手術室出來已是中午,下午是知曉值休,她想趁今天請顧淮吃個飯,回到科室的時候依舊沒看到顧淮的身影,正巧許初陽和葉檀領著好幾個實習生過來,她隨口一問:「許醫生有沒有看到顧醫生,好像一早上都沒在。」

  「沒看見,他可不像會翹班的人,是不是有什麼事?」

  知曉淡淡一笑:「那還真是可惜了,昨晚他請我吃日本海鮮,我看他也喜歡,想著我今天值休,還打算再請他吃呢。」

  許初陽眉頭皺起來,古怪的看著她:「顧淮對海鮮過敏,也從來不吃日本料理,上次醫院聚會,聞著那海鮮味兒他都吐了,竟然跟你去吃了海鮮,你確定?」

  知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怔愣間,她的心開始慌起來,恍若被一隻手胡亂的撕扯著,她把懷裡的文件一股腦兒塞到葉檀懷裡,轉身就跑出去。

  顧淮為什麼要騙她?

  知曉跑得很快,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慌,白大褂都沒來得及脫就朝外面跑去,跑了許久才想起來,她根本不知道顧淮的家住在哪裡,她連忙掏出手機打給許初陽:「顧醫生的家在哪裡?」

  許初陽把地址說完,掛斷電話,他神色曖昧的對葉檀擠眉弄眼:「這兩個人,要說沒事,打死我都不信。」

  葉檀煞有其事的點頭:「你瞧瞧知醫生那慌亂的勁兒,八成是喜歡上顧醫生了。」

  知曉是一個十分沒有方向感的人,哪怕司機將她送到了顧淮家周圍,她依舊轉悠了半個多小時才找到顧淮家的入口。

  從電梯裡出來,她就直奔顧淮的家,著急的去敲門,邊敲邊喊:「顧醫生,顧醫生我是知曉,你怎麼樣?」

  敲了足足有幾分鐘的門,裡面沒有分毫動靜,顧淮睡得沉,許初陽的電話打了好幾個他才醒過來,剛接通電話,裡面就傳來許初陽嘻嘻哈哈的聲音:「我聽說你海鮮過敏了,死了沒,知醫生過來找你了。」

  前面的話顧淮當垃圾聽,剛想掛電話,驀然聽到最後一句話,他眼眸緊縮,立刻去開了門,他的房子十分大,睡在裡間基本聽不到敲門聲,走的近了才聽見她焦急的聲音:「顧醫生,顧醫生你開門啊。」

  顧淮幾乎是跑過去開的門,門外的知曉還穿著白大褂,頭髮凌亂,神情焦急,見她終於開了門,知曉的聲音都微微顫抖著:「我…我還以為你死了。」

  海鮮過敏嚴重的話的確是會死人的,更何況她敲了這麼久的門,裡面一點反應都沒有,真是讓她忍不住往最壞的結果去想。

  顧淮心疼的抱住她,許久才緩下心神問:「怎麼不按門鈴?」

  「啊?」她一呆:「我忘了。」

  顧淮更加懊惱了,後悔自己為什麼不在客廳睡覺,又問:「怎麼不打電話?」

  知曉有些不好意思:「我忘了。」

  「唉。」顧淮輕輕揉著她髮絲,將人抱得極緊:「真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