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點溫柔


  夜黑的像是萬丈深淵,仿佛有一隻手捏住了知曉的脖子,她覺得喘不過氣,周圍有各種紛雜的聲音,哭聲,救護車的聲音,車輛碰撞的聲音,呼救的聲音,一切都迫在眉睫。

  她看見兩輛車相撞,爸媽的臉被車窗的玻璃插.進,頭上鮮血直流,悽厲的哭喊聲響在耳邊,她手裡滿是鮮血,慌忙的從后座爬下來,她努力的,拼命的想把爸媽從車座上拉下來。

  可是小小的身子沒有多大的力氣,她看著自己稚嫩的雙手,痛恨自己的無用。

  周圍一片漆黑,救護車和警車的聲音好像就在前方,可是無論如何都衝破不了重重迷霧來到面前。

  知曉跪在地上無助的哭喊,她用力的拍打地面,直到小小的手鮮血淋漓,爸媽逐漸遠離自己,她跌跌撞撞的跑起來:「不要離開我,求求你們,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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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跑進無邊的黑暗,這裡不再有爸媽的身影,只有她形單影隻,巨大的孤獨和恐懼淹沒而來。

  突然,不知名的方向傳來一聲痛徹心扉的嘶喊…

  「啊!」知曉從睡夢中驚醒。

  窗外的陽光透過白色窗簾更加刺眼,她撩開帘子,看著窗外的香樟樹發呆,媽媽進屋看到她這模樣,嘆了一口氣:「又做那個噩夢了?」

  「沒有。」她輕輕回答,眼淚卻大顆大顆的落下來,媽媽把她抱進懷裡,溫柔的替她擦淚:「如果你親生父母知道你這麼記掛他們,也會萬分疼惜的。」

  知曉埋進媽媽懷中:「我想他們。」

  「媽知道,咱們找個時間,去看看他們。」

  「好。」

  哭過了,她心裡好受多了,起初的時候她總是走不出那段噩夢般的日子,流離失所那兩年,她被虐待過,被輕視過,被痛罵過,可是好在被好心的夫妻收養,有了家,有了姓名,有了爸媽和姐姐。

  如今,她過得很幸福,幸福到可以忘記那兩年的傷痛,可是不管她如何努力,十二年前的那次車禍,卻成了她永恆的夢魘…

  *

  今天的安和醫院依然像往常一樣忙碌,各科室的人都排了長長一條龍,知曉拿著病例路過走廊的時候,顧淮正好從對面走過來,他眯著眼睛看她:「你哭過了?」

  知曉淡淡一笑:「沒有,我還有事,先走了。」

  下午有一個手術,知曉穿好手術服出來,三三兩兩的護士還在討論著她和顧淮的八卦,知曉蹙了蹙眉:「平時你們討論是可以的,反正醫院的工作很無聊,可是現在要上手術台了,專心一點。」

  護士忙點頭:「知道了。」

  手術不像平常那麼順利,病人大出血,飆出的血直直射到知曉和護士臉上,護士慌了神:「生命體徵逐漸減弱,怎麼辦?」

  「別慌。」

  知曉是手術的重點,只有她不慌才能穩住全局,縱然額頭沁出了細微的汗,心跳也跟著加快了速度,但是她的模樣依舊很鎮定。

  「給我止血棉。」平穩的聲音似乎有安撫人心的能力,助手和護士們漸漸穩住心神,病人的血被漸漸止住,心臟也恢復正常。

  「做最後的收尾。」知曉淡淡說道,助理開始替病人縫傷口。

  出了手術室,見到著急等待的家人,知曉溫和的說:「手術成功。」

  這無疑是對病人和病人家屬最大的安慰,知曉見此,抿唇笑了笑,轉身進更衣室,這一身的血真需要好好洗洗。

  顧淮正在整理醫案,聽見護士提到知曉這個名字,他的手一頓,抬起頭來。

  「剛剛在手術室可真是驚險,病人都快心臟驟停了,知醫生愣是平平靜靜的做完手術,可太厲害了!」

  「不愧是福斯特醫學院的高材生啊,人漂亮還有實力,其實與顧醫生也挺配的哈。」

  聽到此,顧淮輕輕一笑,手裡的醫案整齊放在桌上,朝更衣室走去。

  知曉救了一個人,心情不錯,耳邊驀然響起走路聲,她沒在意,以為是哪個女同事進來了。

  只是萬萬沒料到,突地腳下懸空,低下頭一看,原來是顧淮把她扛了起來。

  「顧醫生,你幹什麼,這是在醫院!」

  顧淮輕輕拍她:「別吵。」

  知曉紅透了臉:「你!你別碰我!」

  顧淮推開更衣室的後門出去,這裡很少有人來,角落裡更是藏身的好地方,他把她放下來,沒給她逃跑的機會,立刻壓身過來:「故意躲著我?」

  「沒有。」

  顧淮眯起眼睛笑:「喜歡我?」

  「沒有!」知曉反應更大了,用力的推他,男人卻低笑著靠近她:「不喜歡我?」

  「不喜歡!」知曉揚起脖子看她,陽光下,她的皮膚白得發光,唇瓣卻是如胭脂一般的紅,晶瑩欲滴,顧淮眉頭微微擰起,他就說她是顆果子,時刻都誘人咬一口。

  「不喜歡」這三個字像是定.時炸.彈,他臉色慢慢陰鬱起來,笑得不懷好意:「有骨氣。」

  顧淮的指間輕輕划過知曉的臉頰,每一分,每一寸都讓她微微的顫慄著,他好笑:「你抖什麼?怕我?」

  知曉咬著唇,悶悶答:「不…不怕!」

  也不知道為什麼,跟顧淮在一起的時候,知曉就容易緊張,容易害羞,她清楚的知道這不是平日的自己,這樣的自己從未出現過。

  這麼多年她的追求者也不少,然而卻沒有一個像顧淮這樣的,無所不用其極,上來就開始撩撥她,流氓壞蛋這樣的詞語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壞是分人的。

  人前,他是卓越優雅的優秀醫生,在她面前,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魔王。

  這是什麼?

  這是斯文敗類!是衣冠禽.獸!

  顧淮見她小臉緊張,雙手攥著自己的白大褂,他覺得有趣,修長的手順著她脖子往下,柔聲問:「怕不怕?」

  「不怕!」知曉答得咬牙切齒。

  他挑挑眉,溫熱寬大的手掌熨帖在她腰際,知曉看見他目光迅速變得暗沉,忍無可忍的瞪他:「顧淮,你這個偽君子!」

  他輕笑著,嗓音沙啞得撩人:「這就怕了?」

  「不…我不怕。」知曉咬緊牙關,乾脆閉上眼睛。

  顧淮開始吻她,輕柔又綿長,含著熱氣的吻貼合在她嘴唇上,舌尖輕輕舔過她因為緊張而乾燥的唇瓣。

  他緊緊貼過來,兩人之間的縫隙被填滿,溫潤的手順著腰際往下,輕輕撩起她上衣,眼看著往上伸去…

  知曉再也忍不了,拿住他的手,睜開眼睛看著他,臉上情不自禁帶了幾分委屈:「我認輸,我怕。」

  顧淮低嘆一聲,抱緊她:「你再不喊停,我可就忍不住了。」

  懷中的小姑娘身子微微顫慄,他今天就是要讓她害怕,顧淮低沉的嗓音聽來還是沙啞的:「怕就不准再躲著我,你順著我,我就不吃了你,你躲著我,我不會放過你。」

  知曉欲哭無淚,這是什麼人間惡魔?

  「你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

  她的聲音向來很軟,此刻說話帶著點點委屈,讓他的心也更軟了,顧淮抱著她不放手:「因為我們師出同門啊,師妹。」

  知曉嘟囔著:「有這麼壞的師兄嗎?」

  顧淮專注的看她垂頭喪氣的小模樣,心情愉悅起來,回答得一本正經:「有。」

  知曉無奈,推推他:「進去吧,待會兒該有人來了。」

  顧淮的手移到她臉上,她的臉很小,被他捧在手掌中,倒襯得更嬌小可愛,他定定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確是哭過的,他當然知道為什麼,可是卻不能提起。

  他要做的,是讓她開心,讓她幸福,讓她把不幸忘得乾乾淨淨,這才是他長久以來的目的。

  顧淮突然低下頭吻她的眼睛,知曉愣了愣,耳邊緩緩響起他寵溺的呢喃:「我的曉曉,要開開心心的。」

  顧淮放開她的時候,她還有些沒緩過來神,他拉開門:「出去吧。」

  知曉連忙點頭:「好。」

  她的臉有些紅,逃似的飛奔出去,背後的視線灼熱,讓她腳下的步子更快,心臟更是蹦的歡暢,險些從嗓子眼跳出來。

  知曉進入科室,連忙拿出一個文件夾放在自己面前擋著,又從桌上拿來一個本子扇風,許初陽進來的時候瞧見這模樣,八卦的問:「知醫生,幹什麼去了臉這麼紅?」

  正巧顧淮進屋,知曉看見他立刻慌亂的錯開目光低下頭,他笑了一下,手上的檸檬水放在她桌上:「喝了,去火。」

  知曉偷偷瞟他,見他坐回了辦公桌上,她這才拿起那瓶檸檬水喝起來,口中冰冰涼涼,特別的是沒有檸檬的酸,更多的是甜。

  她偷偷看了一眼顧淮,然後聽見許初陽嘿嘿笑了一聲:「知醫生,你的臉更紅了。」

  顧淮聽見這句話,寫字的手沒停,嘴角卻彎了起來,知曉見了,用手拍了拍額頭。

  真丟臉!

  許初陽自以為看破天機,好整以暇的說:「其實看上咱們顧醫生也不是什麼害羞的事,畢竟顧醫生這麼優秀,人長得帥,醫術又好。你可不知道,可是有女明星青睞過他的,人家都不屑一顧,知醫生,你可抓點緊。」

  知曉抓了個本子打過去:「誰說我看上他了!?」

  許初陽逃竄到門外,伸進來一個頭,笑得賤兮兮:「那你怎麼一見到顧醫生就臉紅,你是不是還心跳加速,呼吸不暢?承認吧,你這是墜入愛河了!」

  知曉惱羞成怒,嘭的一聲關上門,轉過身的時候,眼神順理成章的就放在了顧淮身上。

  他合上鋼筆,修長的手點在桌上,漫不經心的一笑:「我接受你的表白。」

  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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