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5點溫柔
初冬帶來寒涼,街頭到街尾變得平靜,車輛駛過寬闊的公路,揚起了一陣冷風,路人裹緊了衣服疾步前行。
車子停在別墅外的時候顧寧連忙迎了上去,顧儒生從車上下來也並沒有看她一眼,顧寧親昵的挽起了穆言婉的手,小聲打聽:「言婉,你們的事辦得怎麼樣?」
穆言婉看了一眼沉默的顧儒生,又低頭看一眼顧寧挽緊自己的手,故作失望的搖頭:「沒有成功。」
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顧儒生聽見,他本就生氣顧淮和知曉的態度,一路回來不發一言,偏偏顧寧往槍口上撞,要不怎麼說顧儒生一直不喜歡她呢?
就是因為太沒眼力見!
果然,顧儒生轉頭瞪了她一眼:「你還在這裡幹什麼,給我回房去。」
顧寧覺得沒面子,犟著不肯走,顧儒生一時更加來氣:「你還不走?」
穆言婉對她點點頭,顧寧不情願的離開,客廳里就剩兩人,顧儒生讓她坐下:「言婉,實在不好意思,但我想你這麼優秀,顧淮遲早會喜歡你的。」
「不用了叔叔,顧淮喜歡的人不是我,您今天已經看得很清楚了不是嗎?我們還是不要做強人所難的事了。」
顧儒生笑了起來:「強人所難?難不成你不希望你們穆家在商界更上一層樓?」
穆言婉點頭:「那是自然,不過穆家如今的情況有所緩解,我也慢慢熟悉了公司的一切,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和我爸媽共進退,和公司共進退,但破壞別人感情的事我不想再做了,叔叔要是有興趣可以再找別人。」
「放肆!」板起臉:「你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你跟那個知曉有什麼區別。」
她們之間的區別太大了,知曉活得比她坦蕩,興許是心態使然,她十分欣賞知曉這樣的姑娘,很想與她相交,但是被拒絕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穆言婉起身:「叔叔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以後再有什麼關於顧淮和知曉的事不用再知會我了,還是那句話,言婉在生意上還是個新人,請叔叔多多指教!」
顧儒生閉起眼睛不理會,這樣一個小輩仿佛都活得比他通透懂人情,倒顯得他迂腐且頑固不化,他很不喜歡事情超出自己預料的感覺。
顧寧從小路穿過後花園,路上的女傭跟她鞠躬彎腰她根本不理會,徑直進入秦海蘭的房間,女人正在擺弄自己新作的指甲,珠光寶氣的模樣十分富態。
見顧寧氣沖沖的坐在了一旁,她好心情的問:「怎麼了?誰又招惹你了?」
「除了顧淮和知曉還能有誰!」
秦海蘭不在意的笑了:「傻孩子,他們是頑石,你就別去硬碰硬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獲得你爸爸的歡心。」
顧寧看了看外面,沒人,她靠近秦海蘭輕輕問:「媽,顧儒生到底什麼時候才死?」
秦海蘭蹙起了眉頭:「閉嘴!」
顧寧嘟囔:「現在又沒人…」
「我讓你閉嘴聽見沒有!」
為免有人聽到!秦海蘭緊張的打開門看了看周圍,確認真的沒人才放下心來:「在這個家裡,不准你再提這件事。」
「可是咱們都已經做了,為什麼不能說?」
秦海蘭狠狠瞪了顧寧一眼,她縮了縮脖子點頭:「是,您說什麼是什麼,我以後再也不問了。」
這樣冒風險的事秦海蘭是平生第一次做,從下定決心到現在多半都是緊張且心虛的,有時候面對著顧儒生那雙精明的雙眼,她甚至覺得他已經猜透了她的任何想法。
她輕輕嘆出一口氣,握住顧寧的手拍了拍:「這件事你不要操心,我會辦好,你只要努力討好他,早日去公司幫忙,這樣我們母女才會有地位。」
顧寧想起顧儒生,有些不情願去討好他,但被秦海蘭銳利的目光看著,讓她不得不點頭。
*
知曉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蘇熠,她抱著貓咪在咖啡店等顧淮,蘇熠摟著兩個漂亮女孩子晃晃悠悠的走過來,見著她,喲了一聲:「這不是那誰?有名的知醫生嗎?」
蘇熠伸出胳膊碰了碰知曉懷裡的貓:「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知曉好整以暇的看他一眼:「我在等顧淮,你可以先離開。」
蘇熠蹙了蹙眉,揮手讓同伴先走,他在她對面坐下來:「別跟我提顧淮。」
知曉聞見他身上的酒味,平靜的回答:「你喝醉了,先回去。」
「我偏不!」蘇熠盯著他,咄咄逼人:「這貓,是顧淮送你的?」
她的手纖細漂亮,一下一下的撫過懷中的貓咪,蘇熠看得呆了,語氣也平靜了不少:「我也可以送你的…」
知曉似乎是笑了,這是第三次,蘇熠覺得他被這個笑容晃了心神,整顆心不受控制的跳動得越來越快,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他清楚的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也清楚的知道他們不可能,所以才日日買醉。
知曉是顧淮的女人,這個事實讓她心痛。
知曉恨他,這個事實更讓他幾乎崩潰。
他起初覺得很煩,為什麼知曉總給他很熟悉的感覺,像是丟失多年的東西突然失而復得的感覺,她對他的不在意,怒罵甚至厭惡都讓蘇熠開始在意。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究竟是為什麼會被她五迷三道?
感情這種事就是如此的始料不及,他剛開始的確見不慣她,可是接觸一兩次之後就忘了最初的目的,以至於到後面,他用找麻煩的理由麻痹自己,其實就是想見她一面而已。
蘇熠覺得口乾舌燥,怒氣沖沖點了一瓶紅酒,知曉看著他不說話,一會兒看窗外,一會兒逗弄懷裡的貓,就是不怎麼打理他。
蘇熠煩悶的踹了一腳桌腳:「你倒是說話啊!」
知曉淡淡看他一眼:「說什麼?」
他也不知道應該說話,但就是想聽她的聲音,不管她說什麼都好。
不管自己聽完了之後是發脾氣還是高興,他都想聽。
知曉懷裡的貓都快要睡著了,蘇熠第一次有些羨慕這些小動物,總是以柔弱的模樣輕易獲得女人的芳心。
他倒了半杯紅酒給她:「喝了。」
纖細的手輕輕抬起那高腳杯,知曉晃了晃酒杯,看了他一眼:「蘇熠,你怎麼這麼奇怪?」
他有些臉紅:「哪裡奇怪,這酒可貴著呢,你平時可喝不到,還不趕緊嘗嘗。」
知曉失去興致的收回手:「不用了,我本就是普通人,這樣的好東西無福消受。」
蘇熠心裡一緊,臉上卻是擺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愛喝不喝,不喝拉倒。」
之前離去的兩個女人又回來糾纏蘇熠:「蘇少爺你幹嘛呢?是不是忘了我們了?」
知曉適時起身:「你忙著,我先走了。」
她抱著貓出去,蘇熠想也沒想的追過去,手剛要碰到知曉的肩膀就被一股力道打開,抬眼看去的時候知曉已經被顧淮護在了懷裡,對方眼神凌厲:「有事嗎?」
蘇熠尷尬的收回手:「沒事。」
顧淮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護著知曉上車,給她系好了安全帶後開車離開,駕駛座上的男人臉上始終一片寒氣。
知曉拍了拍他的腿,顧淮一個急剎車,抓起她的手放在心口,知曉感覺到那裡劇烈的跳動,輕問:「吃醋了?」
他把知曉拉進懷裡:「曉曉,以後不跟別的男人說話好不好?」
沒等懷裡的人回答,顧淮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吻下去,帶著點懲罰的輕咬,唇齒之間糾纏不休的,知曉的唇瓣被他吮吸得酥麻,情不自禁低吟一聲,顧淮渾身一僵,扶住她的腰抱進懷裡,同時將車窗搖起來遮擋嚴實。
貓咪在后座上叫了幾聲,歪著頭懵懵懂懂的樣子,知曉臉上一紅:「回去再說好不好,有貓看著呢。」
顧淮呼吸粗重的脫下自己的外套,手一揚把外套扔向小貓,蓋了個嚴嚴實實。
他的手順著她的腰際往下:「我們繼續。」
車裡傳出些許聲音,小貓時不時迷茫的叫一聲,但顧淮覺得懷裡的知曉誘人得多,她的聲音帶著克制的嬌媚,每一次低吟都深擊他的肺腑,顧淮輕咬她的耳垂:「寶貝,我愛你。」
……
蘇熠宿醉後的第三天,方思霖終於看不下去派人打開了他的房門,房間裡酒氣衝天,床邊倒了許多酒瓶,窗簾全部被拉上,蘇熠躺在床上睡得沉。
方思霖命人把窗簾全部扯開,刺目的光線讓蘇熠蹙了蹙眉,煩悶的睜開眼睛,看見方思霖那一瞬他又不耐煩的閉起眼睛:「幹什麼?」
「幹什麼?我寧願你像從前那樣做個花花公子,也不願意讓你變成現在的情種模樣。」
蘇熠翻了個身繼續睡:「什麼情種,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會變成這樣,難道不是因為那個知曉嗎?」
蘇熠不太想聽到這個名字,用枕頭捂起了耳朵:「沒有。」
「沒出息!喜歡就去爭取!躲在這裡做什麼縮頭烏龜?」
換作以往他早就去爭取了,可直到昨晚他才想起來,知曉像一個人,那個人是他一輩子都沒資格喜歡的,而知曉和那個人說過同樣的話。
「蘇熠,我恨你!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那是他十二年以來長久存在的夢魘,這兩個人幾乎重合在一起,蘇熠腦子裡一團亂,只想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