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 歐陽斌落入陷阱
秦北冥打開浴室門的那剎,蒸騰的霧氣便裹挾著濃烈的殺氣傾巢而出。思兔sto55.com
隱在黑暗中的半張臉好似被魔氣侵蝕,透著蝕骨的陰寒,叫人望而生畏。
輕倚在浴室門前打著盹兒的凌墨因驟然打開的門扉,突然間失去了重心,直愣愣地跌坐在地。
她有些迷茫地揉了揉眼,抬頭望著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疏離感的秦北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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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想為前幾日的疏離冷漠向他道歉,可他此刻過於嚴肅的神情著實駭人,使得她鯁在喉間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你在等我?」
秦北冥緩緩地蹲下身,看著猝然驚醒後有些懵神的凌墨,低啞的嗓音於須臾間柔和了不少。
「嗯。」
凌墨輕輕地頷了頷首。
她試探性地抬起了撐在冰涼瓷磚上的雙手,想要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臨了,卻又不動聲色地縮了回來。
在感情方面,她遠沒有平日裡那樣勇敢。
同他冷戰了這麼些時日,她有些不確定,他是否還在生她的氣。
秦北冥看出了她的猶豫,索性將她攔腰抱起,緩聲言之:「地上涼。」
「三爺,你會不會覺得,我特別難搞?」
秦北冥愣了一下,輕聲問道:
「還在為前幾日的事悶悶不樂?」
「嗯。」
凌墨微微垂著眼眸,雙手無意識地揪著衣架,極小聲地道:
「對不起。」
「該道歉的人,是我。」
秦北冥將她輕輕地放到了床上,隨手開了床邊的小夜燈,聲色愈發和緩:
「可能,是我沒有給夠你安全感,才會使得你這般患得患失。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是一個擅長表達的人,有些話早該說出口,卻又覺得太過肉麻,總不願開口。」
「你說過的肉麻話,還少嗎?」
凌墨倒是覺得,秦北冥並不似他說的那樣不擅表達。
事實上,他不止會說甜言蜜語,時不時還會藉助肢體動作表達自身情感。
如若這樣的他還算不擅表達的話,那像她這樣連道歉都說不利索的人,豈不是白費了這麼一套生物進化史上尤為出彩的語言功能?
「別打岔。」
秦北冥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緊接著說道:
「其實,早在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已經無可救藥地淪陷了。頭一回觸及你野性不羈的眼神,我突然想起了年少時的自己。
那一刻,我便知,我們是同類人。自那之後,對你的愛慕再無法控制,睜眼是你,閉眼還是你。
至於老史發來的那條信息,純粹是他憑空杜撰。
雖然從一開始,我就察覺到了你身上異於常人的藥香,但卻從未想過利用你分毫。」
橘黃色的燈光灑在秦北冥俊逸不凡的臉頰上,悄然地掩蓋了他周身森寒的氣息。
他定定地坐在床邊,眸光是似水的溫柔,整個人好似籠罩在暖陽之中,給人以一種極度安心的感覺。
靜靜地聽他描繪著他們初次邂逅的場景,凌墨的思緒亦被拉回了她剛剛重生的那一天。
那一日,她好似浴血而歸的殺神,帶著渾身的尖刺,滿心滿意只想著將蘇毓等人拖入無間地獄。
而今,她卻好似涅槃新生了一般。
除卻仇恨,除卻復仇,還學會了愛與包容。
秦北冥話音一落,又輕輕地扯過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
無意間觸及她手中還戴著他求婚時所贈的戒指,他心中亦滿是欣喜。
不過,沉吟片刻之後,他終是理智且克制地開了口:
「之所以總想向你討要一個名分,最主要的原因是,想要讓全世界見證我們的愛。至於何時操辦婚禮,全由你來定奪。我不會在你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逼著你完婚。」
「其實,我覺得史密斯先生所言,有一定的可行性。要不,我們試試?」
「沒這個必要。」
秦北冥正色拒絕了她的提議,尤為認真地道:
「老史所言,你只需當成耳旁風即可。雖然我做夢也想擁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但孩子的存在絕不能存在著任何一丁點的利用成分。他的存在,只能也必須是出於愛。」
「真的不考慮一下?」
凌墨輕蹙眉頭,顯得十分糾結。
她心下腹誹著,如若史密斯先生提出的方案可行,她確實願意一試。
雖然在此之前,她從未考慮過懷孕生育這樣看起來遙不可及的事兒。
但基於眼下這般特殊的情況,她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說服了自己去接受這一切。
「不考慮。」
秦北冥默默汗顏,總感覺今日應當是他這輩子最最出息的一次。
意中人如此盛情相邀,他即便心猿意馬,卻還是表現出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
「三爺,你還是再仔細考慮考慮吧。」
「……」
秦北冥瞅著凌墨撩人卻不自知的模樣,更覺燥熱不堪。
他尋思著,若是再在此處待下去,十有八九是要忍不住的。
無奈之下,他只匆匆道了句「晚安」,便起身落荒而逃。
見狀,凌墨適時叫住了他:
「三爺,你去哪兒?」
「華中科技醫院。玄薇此人,是留不得了。」
秦北冥頓住了腳步,稍稍側過了頭,卻不敢回眸端看坐在床榻上嫵媚生姿的她。
「這事兒交給我。玄薇既敢對你下手,我必親手撕碎她。」
凌墨麻溜地掀開了被子,一骨碌溜下了床,狹長的桃花眼裡驟然閃過矍鑠的光芒。
……
臨江,華中科技醫院。
秦北冥和凌墨二人大搖大擺地闖入玄薇所在的病房時,戰寒爵亦從廊道的另一端步履匆匆而來。
凌墨淡淡地掃了一眼戰寒爵腰間的左輪手槍,知他殺意再起,特特出言安撫著他的情緒:
「戰先生,這裡是華國,不是M洲。即便那人十惡不赦,也不能這樣堂而皇之地一槍斃了。」
「只有敢與不敢,哪有能與不能?」戰寒爵不以為意地道。
「她還有些用處。」
凌墨如是說著,也不管戰寒爵答不答應,便逕自走到了玄薇的病床前。
「丫頭,你打算怎麼做?」
戰寒爵取下了手中的腕錶,將其交至靜候在病房外的白虎後,這才緊跟在離別感冒身後,焦聲問道。
凌墨但笑不語,冷不丁地端起了病床邊的涼開水,朝著熟睡中的玄薇兜頭潑下。
「啊!」
被無故澆淋了滿滿一杯涼水的玄薇瞬間驚醒,四肢亦於須臾間應激性抽搐著。
看清了來人之後,玄薇寫滿驚疑的臉上瞬間又被極度的驚恐所代替。
「你...你們怎麼會在這?」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凌墨身側的戰寒爵,低低的嗚咽出聲:
「爸,我究竟做錯什麼了?你為何要縱容凌小姐對我施暴?你就算是喜歡上了凌小姐,也不能這樣苛待我呀,明明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
「我若是連自己的閨女都認不出來,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戰寒爵冷哼著,再懶得掩飾心中對玄薇的厭惡。
「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玄薇瞳孔微縮,顫顫巍巍地問。
雖說,凌墨和戰寒爵長得極為相像。
可她和時縈的長相也有五六分像,再加上鑑定結果的加持,戰寒爵本該更加信任她才是。
之前,她確實懷疑過戰寒爵已然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可問題是,親子鑑定的結果都已經擺在了他的面前,他又是如何發現破綻的?
凌墨見玄薇陣腳大亂,旋即掏出了一串水晶球吊墜,趁她意識最為薄弱的時候,一舉催眠了她。
秦北冥和戰寒爵二人,顯然沒有料到凌墨居然還會催眠術法,一時間亦驚愕不已。
「丫頭,你這招催眠術法又是跟誰學的?」
戰寒爵壓低了聲,好奇地問。
「噓!別說話,守好房門,如若中途被打斷,極有可能造成被催眠者記憶偏差。如此一來,再想從她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就難了。」
凌墨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語音未落,又轉頭全神貫注地看著雙眸略略失焦,如同木偶人一般神情木訥的玄薇,沉聲問道:
「一五一十地告訴我,今天中午之後,都發生了些什麼事。」
「午後,我先是通過戰寒爵的手機約來了秦北冥。再引燃了鎖寐香纂,使得他陷入昏迷之中。我原打算在他失去理智的時候,將生米煮成熟飯。可惜,他睡得太死,完全無法操作。為了逼他負責,我自毀處子之身,佯裝出被他侵犯的模樣,還在手機中留下了大量親密合照。」
「手機在哪?」
凌墨沒想到玄薇竟還留下了她和秦北冥的親密合照,接過手機的那一瞬間,直截了當地將所有照片一鍵清空,連看都不去看上一眼。
而秦北冥聽得這一切不過是玄薇自導自演的一場戲之後,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再三確認玄薇的手機里沒有秦北冥的照片之後,凌墨又問:
「你和歐陽斌除卻線下會面的方式,可還有其他的交流途徑?」
「有。」
玄薇機械性地點了點頭,一五一十地道:
「歐陽斌曾在我的網購包裹中,塞了一支形似普通鋼筆的錄音筆。一般情況下,我們都是通過退換貨的形勢,來回傳遞錄音筆進行聯繫的。」
一旁的戰寒爵見催眠術法這般神奇,亦磨拳霍霍躍躍欲試。
輕咳了兩聲後,他亦學著凌墨說話的語調,沉聲詢問著玄薇:
「親子鑑定的結果,是誰動的手腳?」
「歐陽斌。」
「你可知他這麼做的目的?」凌墨隨口補了一句。
「歐陽斌意圖利用我在戰寒爵心中的地位,進一步打壓拿捏戰寒爵,直至完全吞併他的商業版圖。除此之外,他之所以賣力地撮合著我和秦北冥,主要是想要離間你和秦北冥之間的關係。」
「離間我們之間的關係,對歐陽斌又有什麼好處?」
「歐陽斌曾說過,只有秦北冥與你離心,戰寒爵才有趁虛而入的機會。他還說過,等你和戰寒爵墜入愛河之後,他再告知戰寒爵,你是他的親生女兒這個殘忍的事實,從而徹底摧毀戰寒爵的心態,讓他日日夜夜活在歉疚與絕望之中。」
「真是歹毒。」
聽聞玄薇這番詳述,凌墨不由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戰寒爵的臉色亦陰沉到了極點。
雖然他並不認為自己會愛上除時縈之外的其他人,對於凌墨,他完全是出於老父親對寶貝閨女的愛護和寵愛,絕對不可能牽扯到那些不該有的情愫,但歐陽斌這般陰狠的算計,還是讓他大跌眼鏡。
「丫頭,話問完了嗎?若是問完了,我這就一槍崩了這助紂為虐的冒牌貨。」
戰寒爵鬱氣難紓,恨不得當即殺到歐陽斌的住宅。
只不過,歐陽斌的勢力不容小覷,莽撞行事,只會徒增傷亡。
為排解此刻的鬱悶情緒,他便將眼神投注到了近段時間給他添了不少堵的玄薇身上。
「稍安勿躁。」
凌墨瞅著玄薇唇上如同蚯蚓般的縫線,旋即又伸手摸了摸她面部的骨相。
打一開始,她就想著易容成玄薇的模樣,伺機接近歐陽斌。
只是,玄薇的牙齒比一般人小上許多,再加上她的下巴特點顯著,短小圓鈍,就連極其高超的易容術,也沒法完全刻錄下這些特點。
現如今,玄薇唇上的傷疤如此滲人,即便傷愈出院,也不可能毫無遮掩地以這副真容示人。
凌墨心下腹誹著,此情此景之下,她倒是可以巧借繃帶、口罩之類的遮擋物,完完全全擋去面部輪廓上的明顯特徵,進而完美地易容成玄薇的模樣。
秦北冥猜透了凌墨的想法,態度尤為強硬地道:
「這樣做實在太過冒險。不日前我在片場上的那番話,已然將禍水引到了玄薇的身上。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易容成她的模樣,暫且不論歐陽斌能否識破你的易容術,就算不能識破,那群人若突然對你動手,你該如何招架?」
凌墨見秦北冥擺出一副不容商榷的樣子,倏然軟了語氣,輕聲細語地問:
「我若招架不住,不是還有你?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
秦北冥沒想到凌墨居然還學會了撒嬌,本想著狠下心拒絕到底,但見她眼巴巴地望著他,心軟得一塌糊塗,鬼使神差地就給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