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 癱瘓
凌墨倏然俯下身,以雙指輕輕挑起蘇毓尖削的下巴,吃吃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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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裝瘋就能保全自身了?我不過是看在你肚子裡的孩子的份上,不願傷及無辜,才留下了你這條命。思兔閱讀520官網誰想,你竟當真以為自己的騙術得以瞞天過海,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蘇毓髒污不堪的臉上寫滿了惶恐,只一味地搖著頭,意圖裝傻充愣矇混過關。
凌墨見她陣腳大亂,這才不疾不徐地亮出水晶球掛墜,在她眼前晃了又晃。
下一瞬,情緒十分激動的蘇毓驟然平靜了下來,只訥訥地盯著眼前的水晶球掛墜,再不做其他動作。
意識到蘇毓亦被她成功催眠,凌墨暗暗地鬆了口氣,壓低了聲問:
「歐陽斌此人,你覺得如何?先說說同他初相識時對他的第一感覺吧。」
「歐陽斌是一個極度矛盾的人。初相識時,就對我照顧有加。我們第一次見面,就發生了關係。他對我很滿意,當即就給我轉了五十萬。可第二日,路上碰巧撞見他的時候,他卻跟變了個人似的,因為我的投懷送抱,而差點兒開槍崩了我。不過那之後,他又恢復了初見時的溫柔,對我也是十分的大方,還花費了巨資將我捧成了雙料影后。」
聽蘇毓這麼一說,凌墨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想來,歐陽斌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培養出了一個足夠以假亂真的替身。
至於替身的作用,大概率是在替他本人擋去那些個他所不喜的女人,極其生意場面上無聊的應酬。
而他所不喜的女人里,應當包括了李元懿和蘇毓二人。
明晰了這一點之後,凌墨又問:
「你可知歐陽斌和超神競技城之間有何關聯?」
蘇毓一五一十地答:
「歐陽斌曾親口說過,超神競技城雖然掛名在李元懿娘家人名下,但真正的操控者其實是他。可奇怪的是,就連他也沒辦法隨意進出超神競技城,每次出入,都得向上級通報。我曾問過他,上級是誰。他說,他的直屬上級有兩人,一個是從未露過面,一般也不會對他下達命令的神秘大佬。另一位,一樣從未露過面,不過大家都叫他二當家。」
「那...你可知超神競技城招攬人才的主要目的?」
「聽說是為了更好地控制這部分人才,進而全方位掌控這部分人才所處的政要機關單位。而超神競技城控制不了的人才,他們便會想方設法地將其抹殺。至於最終目的,應當是統領全球,成為全球經濟的掌舵人。」
聞言,凌墨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
儘管早已猜到超神競技城的存在並非是為國家選拔人才,但親耳聽聞歐陽斌為了全球大一統計劃,竟喪心病狂地在超神競技城中展開大規模的屠戮,還是顯得十分的憤懣。
沉吟了好一會兒,待情緒稍作平復之後,凌墨復又問道:
「凌甜身中劇毒,卻能安然無恙地活著,可是因為歐陽斌的緣故?」
「是的。歐陽斌同我說過,唯有將她送往超神競技城的秘密實驗室,將她改造成變異人,她才有可能安然無恙地活下去。另外,他還說變異之後,完全不會影響日常起居,和正常人相差無幾,就是力量方面會有顯著的提升。」
見蘇毓說得有鼻子有眼,凌墨只默默地在心底里嘆了一句愚蠢。
凌甜身上劇毒,一般人確實解不了。
但憑藉著歐陽斌的能力,未必只有變異這麼一個路子。
歐陽斌此舉,不過是想著將凌甜打造成他的專屬殺人機器。
再有就是,變異對於人體而言並非毫無所傷。
據科學研究發現,變異人的壽命,僅僅普通人的三分之一。
而更為可怕的是,他們的主觀意識,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漸漸淡去,直至被完全奴化。
這一瞬,凌墨頓時覺得蘇毓其實也挺可悲的。
爭了一輩子,搶了一輩子,結果卻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本打算結束催眠,身側的秦北冥倏然開口,沉沉地問了一句:
「十七年前,時縈待產當天,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十七年前,我夥同蔣方書本打算在手術台上弄死時縈。然而她的生產過程極其順利,在我趕到之前,就已經產下了女嬰。我趕到之後,即刻讓蔣方書給她注射了過量的舊人哭,順帶還給她產下的女嬰注射了足量的舊人哭。
奇怪的是,她在手術台上極為痛苦地死去,她的女兒卻奇蹟般地活了下來。另外,我原本打算將她的屍首暗中託運出去,以防凌雲龍對她的死因起了疑心。可眨眼的功夫,她的屍首竟在眼前不翼而飛了。」
這些事兒凌墨曾聽蔣方書說過。
只是這一回,她的側重點已經從烈性毒藥「舊人哭」轉移到了不翼而飛的時縈身上。
與此同時,秦北冥亦指出了極為蹊蹺的一點:
「按理說,你既能免疫舊人哭的毒性,咱媽也能夠免疫才是。畢竟是名震古今的聖手天醫,也許她的血也同你的一樣,可解百毒?」
「確實有這樣的可能性。」
凌墨點了點頭,眸中亦燃起了點點的希望之火。
在此之前,她從不敢奢望今生今世還能夠見到她日思夜想卻連夢中都難以得見的親生母親。
即便也曾設想過時縈還存活於人世,但她總怕自己的希望會再度落空。
與其一次又一次地看著希望破滅成灰,她寧可不去希冀。
如此一來,便不會那樣難過。
現如今,秦北冥的出現給予了她無限的勇氣。
有他在,她的承受能力實實在在地比以往好了不少。
秦北冥攥緊了凌墨的手,回眸看她,見她亦回過頭定定地看著自己,這才悄然地鬆了口氣,繼而沉了眸色,尤為嚴肅地詢問著蘇毓:
「時縈分娩當日,可還有其他熟面孔在仁禾醫院周遭現過身?」
「歐陽斌去過。那一天,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像是在搜尋著什麼。我忙著手頭上的事,顧不上同他打招呼。可事後,我問起他的時候,他卻說根本沒去過仁禾醫院。」
「歐陽斌也去過?!」
凌墨驚訝地瞪大了眼,心下暗忖著,難不成當年偷走時縈的人,是歐陽斌?
歐陽斌的替身,也就是這些年來一直活躍於人前,不日前開槍自殺的那位,從蘇毓的口述中就可發現,他和時縈確實沒有什麼交集。
但這並不代表真正的歐陽斌和時縈之間全無交集。
當然,這裡還涉及到一個時間線的問題。
那就是歐陽斌的替身,究竟是在哪一年被製造出來的。
這個替身共享了歐陽斌之前的記憶,但絕對沒辦法探知同本體分離之後,本體自發產生的新的記憶。
如若歐陽斌同時縈是在替身被製造出來之後才認識的,那麼便可以解釋為何歐陽斌的替身對時縈的印象幾乎為零這一點...
捋清楚這些關鍵點之後,凌墨這才不疾不徐地喚醒了蘇毓。
被喚醒之後,蘇毓又恢復了被催眠前惶恐之至的模樣,雙手死死地護著肚子,顫巍巍地道:
「你休想傷害我肚子裡的孩子,不然我就放狗咬你,將你的臉蛋咬得稀巴爛。」
「你大可放心,我可不似你這般黑心,絕對不會濫殺無辜。你呀,就好好地享受最後的安逸生活吧。等孩子出生之後,我會給他安排一個和諧溫馨的領養家庭。至於你,病得這樣重,這所精神療養院顯然不太適合。到時候,我便將你扭送入精神病院。」
「你就不怕遭天譴!?」
蘇毓氣得牙齒咯咯打顫,恨不得撲上前抓花凌墨的臉。
然而,她此刻還大著肚子,哪裡是凌墨的對手?
「天譴?」
凌墨深知蘇毓有多麼恨她,還不忘在其傷口上灑上一把鹽巴,附在她耳邊,一字一頓地道:
「該遭天譴的人,應該是你才對。要不是因為你的緣故,凌甜又怎會身中舊人哭之毒?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變異對於人體而言,損傷極大,不止會大幅度縮短壽命,還會漸漸摧毀人的心智,直至完全奴化。
更可悲的是,沒了凌家的庇護,凌甜現在活得正可謂是悽慘至極,被梁非凡退婚後,還懷著姜家傻子的孩子,成日為生計奔波,儼然沒了往日的光鮮。」
「……」
蘇毓眼眶發紅,生怕一不小心沒繃住情緒,嚎啕大哭了出來。
對於蘇毓這種十惡不赦的人,凌墨早已沒了同情憐憫之心,冷著張臉,繼續補充道:
「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你同我媽爭了一輩子,自以為贏得了一切,實際上你從未贏過。而凌雲龍的心裡,也從未有過你的位置。他跳樓的那一天,褲兜里還存放著他和我媽的結婚照。雖說,凌雲龍也不是什麼好人,但毋庸置疑的是,他做的最讓人大快人心的一件事,就是從未愛過你。」
蘇毓原還想著裝傻充愣到底,可當她得知凌雲龍跳樓當天,他褲兜里還存放著他和時縈的結婚照,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委屈,歇斯底里地哭了起來。
「另外,你也別指望著歐陽斌會前來搭救你。你所熟悉的那位,已經在警局裡開槍自殺了。至於現在的這位,對你可沒有那麼多的耐心和偏愛。」
話落,凌墨再懶得理會徹底陷入絕望之中大哭大鬧的蘇毓,隨著秦北冥二人頭也不回地出了精神療養院。
身後,蘇毓崩潰的吼叫帶著幾分悽厲的色彩,比起冬日裡的寒鴉聲,更顯悽慘。
這一切的一切,說白了全是蘇毓咎由自取。
如若她打一開始,就想著同林鮑安安分分地過著小日子,她現在應當也能過得有滋有味兒。
如若她一心撲在事業上,憑藉著她的天賦,她極有可能已經躋身實力派演員行列,將國內外的大小獎項統統拿個遍。
如若她在同時縈達成協議之後,按照協議上的規定,助時縈擺脫凌雲龍的掌控,她現在應當還安安穩穩地做著凌家主母。
可惜,命運給了她無數次選擇的機會,她卻總是完美地避開了最優選,直至將自己逼上萬劫不復的境地...
出了精神療養院後,凌墨倏然想起了鄉下外婆家時縈曾住過的臥室里,還保持著十七年前的陳設。
為探尋時縈同歐陽斌之間究竟有否交集,她忙不迭地給鄉下的外婆打去了一通電話。
「表妹?今兒個怎麼記得給家裡打電話?我還以為,你攀上高枝兒之後就忘了鄉下里這群窮親戚了。」時弈接起電話之後,劈頭蓋臉就是一陣戲謔的調笑。
「表哥,好久不見。」
凌墨聲色淺淡,可話里行間卻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意味。
「表妹既這麼想我,過幾日我就去臨江看看你。」時弈嬉皮笑臉地道,一心只想著藉助凌墨的關係,攀上戰寒爵這麼個舉世聞名的大人物。
「外婆呢?」
凌墨懶得同他廢話,直截了當地問。
「她在炕上窩著。這段時間,老寒腿的毛病又犯了,過幾日去了臨江後,你可得找個醫術高明的醫生給咱奶好好看看。」
時弈知凌墨最是孝順,便也跟著擺出了一副十分乖順的模樣,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機遞給了忙碌了一整天,剛剛窩上炕的劉桂芬。
劉桂芬怯怯地看向時弈,見他對她的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有些受寵若驚。
過了好一會兒,在時弈的示意之下,她才怯生生地接過了手機,啞聲道:
「伢兒,是你嗎?」
「外婆,對不起。這段時間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我去處理,我怕照顧不好你,更怕讓你置身於危險之中,才遲遲沒將你接過來。現如今,該解決的麻煩已經全部解決,過幾日你來了之後,就隨我住在一塊吧。」
「說的哪裡話?外婆別無他求,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劉桂芬一想到凌墨在鄉下受的苦,就難受得眼淚嘩嘩的掉。
她這輩子最愛的兩個人,一個是時縈,另一個就是凌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