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 最後的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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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肆虐火蛇硬生生攔在配電室門外的凌墨全然不顧愈演愈烈的火勢,瘋了一般不管不顧往配電室里奔去。

  見狀,傅雲闕死死地拽住了她的胳膊,尤為悲慟地道:

  「墨墨,別衝動,你應當是知道炸彈爆炸的威力的。此情此景之下,他們兩人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你就算是衝進去了,也是去送死。」

  「不可能!他們不可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去。」

  凌墨掙開了傅雲闕的桎梏,正打算沖入配電室,配電室卻在這個節骨眼上二次爆炸。

  眼看著大火已然朝外圍蔓延開來,傅雲闕等人只得合力將凌墨往反方向拖。

  

  「凌墨同學,你聽我說。再這麼下去,不光是我們,整個臨江市都岌岌可危。這個節骨眼上,你一定要振作,就當是為了信仰和愛。」

  季衍將凌墨帶到了樓口,斬釘截鐵地道:

  「我們掩護你,你只管向前沖。」

  黑暗中,季衍的眼眸矍鑠似繁星。

  凌墨定定地望著他,沉默良久,終是艱難地開了口:

  「務必活下來。」

  「好。」

  季衍溫和笑著,慎重地點了點頭。

  待她急速地往樓上跑去,季衍即刻調轉了方向,同喬楓和傅雲闕一道,刻意製造出諸多噪音,意欲干擾各樓層內的值崗人員的判斷力。

  聽聞身後的動靜,凌墨更是一秒鐘都不敢耽擱,也不敢去回憶顧聽白和時歡二人的死,一鼓作氣衝上了十七樓。

  由於總電源被搗毀,樓層里漆黑如墨,已經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凌墨蹙了蹙眉,極小心地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直至行至紅外線報警器前,才勉勉強強地憑藉著微弱的紅光看清了周遭的環境。

  她定了定神,盡全力地控制住自己時不時就會走偏的情緒,好讓自己不再去回憶中心配電室里發生的慘烈一幕。

  片刻之後,她終于振作了精神,以絕佳的身手穿越了錯綜複雜的紅外線警報網絡。

  眼瞅著玻璃罩下的兩瓶液體唾手可得,歐陽斌這個不速之客卻神出鬼沒般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極為捧場地鼓著掌,饒有興致地看向神情戒備地盯著他的凌墨,倏然嗤笑出聲:

  「不愧是M洲雄獅的親閨女,確實有幾分他的風範。」

  「你料到了我會來?」凌墨偏過頭,冷聲問道。

  在同歐陽斌對弈的時候,她藏於背後的雙手也沒閒著,這會子已經用特製銀針破開了厚重的防彈玻璃罩。

  聽聞玻璃罩被擊碎的聲音,歐陽斌神色微變,急聲喝令凌墨看向他手中透明玻璃盒裝著的稀世藥材離人淚:

  「速速停手!否則,我就當著你的面毀了離人淚。」

  「你以為現在的你還有同我討價還價的資格?我若是一個手抖砸碎了玻璃瓶,你也得跟著遭殃。據我所知,G病毒的解藥尚未研製成功,對吧?」

  「砸碎了玻璃瓶,對你也沒有好處。不若,你先放下手中的兩個瓶子,我們坐下來面對面好好談談?」

  「我和你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過犟易折。」

  歐陽斌搖了搖頭,停頓了數秒才不疾不徐地道:

  「做筆交易,如何?你放下手中的病毒原液,並主動接受變異改造,我就將離人淚贈予你。得了離人淚,秦北冥的病就有救了,你可得考慮清楚。」

  凌墨並未有過片刻的遲疑,也未想過做出妥協,淡然地迎上了歐陽斌的眸光,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地道:

  「時到今日,你竟還在妄想著用離人淚威脅我?大義面前無個人,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的。」

  話落,凌墨直截了當地擰開了G病毒的瓶蓋,準備用自己的身體來過濾病毒。

  她不知道自己的特殊體質能不能克制住迅猛異常的G病毒,她只知若是沒辦法順利地將病毒原液帶出教員宿舍樓,就只能採取最笨的方式將之銷毀。

  歐陽斌沒想到凌墨連離人淚都捨得放棄,情急之下只好再度出言威脅:

  「我勸你最好別耍花招。離人淚若是沒了,秦北冥體內的鎖寐劇毒就再也解不掉了。」

  見歐陽斌下了最後通牒,凌墨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掙扎。

  她心裡明白,離人淚極有可能是秦北冥的最後一線生機。

  可讓她倍感為難的是,如若按歐陽斌所述,交出手中的病毒原液,他要是喪心病狂地將之倒入居民飲用水中,整個臨江都得玩完。

  躑躅再三,凌墨終是做了人生中最為艱難的一次取捨…

  抬首的那一瞬,眼眶中已盈滿晶瑩的淚光。

  「我相信,三爺一定會支持我的決定。」

  她的聲音很輕,吐露出的每一個字似乎都在輕輕的顫動著。

  駐守在屏幕前的秦北冥得見這一幕,非但沒有一絲被「捨棄」後的傷感,反倒因為凌墨的決定而倍感驕傲。

  他的女孩兒,確實很不一般,歷經諸多苦難,卻仍舊善良正義。

  戰寒爵原以為秦北冥多少會有些不開心,正打算出言寬慰一番,意外瞥見屏幕中出現在歐陽斌正後方的女人。

  這一瞬,他再也沒法保持冷靜。

  猛地前傾著身體,「噗通」一聲跪在偌大的轉播屏幕前,魔怔般喃喃自語:

  「阿縈...阿縈還活著!」

  而轉播屏幕里,時縈見歐陽斌作勢打算銷毀離人淚,牙一橫,直截了當地掄起了手中的馬刀,「哧」的一聲,狠狠地扎入了歐陽斌的背脊。

  「嘶——」

  歐陽斌似感覺不到疼痛般,過了兩秒才徐徐地垂下頭,怔怔地看著胸口處冒出的血色刀尖。

  「墨墨,這裡有我,你快走!」時縈擅長醫理,心下暗忖著她這一刀直接貫穿了歐陽斌的心臟,他十有八九是要活不成的。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歐陽斌的身體早就經過了變異改造。

  現在的他,身體的自愈能力極強,即便受了致命的傷害,也不可能輕易死去。

  換言之,唯有打爆他的腦袋,才有可能讓他徹底咽氣。

  這不,不過是分秒之間,歐陽斌就已經從劇痛中回過了神。

  他並未理會貫穿了他的心臟的馬刀,而是一把薅住了時縈的頭髮,半是震驚半是憤怒地道:

  「時縈,果真是你!」

  「歐陽斌,別來無恙。」

  時縈蹙了蹙眉,見他半點兒不像是身受重傷的樣子,旋即又抽出了藏在絳紅色旗袍中的鋒利小刀,猛地朝他的脖頸刺去。

  「虧我想了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樣回饋我的?」

  歐陽斌見時縈鐵了心要他的命,憤怒地打掉了她手中的鋒利小刀,並狠狠地扇了她一個耳光。

  下一瞬,時縈的左臉瞬間淤腫,腦袋亦嗡嗡作響,好似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暈厥一般。

  不過,她並沒有因此而倒下。

  定了定身形,她尚未來得及喘上一口氣,就再一次地向歐陽斌撲去。

  這一回,她的目標尤為的明確,精準地奪走了歐陽斌手中裝有離人淚的玻璃盒子,並反手朝著凌墨的方向擲去,「走!」

  「想走?你們倆,誰也別想著活著離開。」

  歐陽斌一腳踹在了時縈的胸口處,將她大半個身體碾在了腳下。

  彼時,凌墨已然將離人淚和病毒溶液一同放置在了破碎的玻璃罩中,因情況危急,她根本來不及尋件得以防身的武器,就赤手空拳地朝著歐陽斌的方向飛撲而去:

  「歐陽斌,你放開她。」

  「怎麼?母女相認了?」

  歐陽斌沒想到自己居然被時縈騙得這麼慘,氣得面色鐵青。

  只見,他一個跨步避開了凌墨朝他頰面飛來的拳頭,旋即又一個急轉身,閃至凌墨左手邊,一把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臂,欲將她暴摔在地。

  凌墨的反應速度極快,在歐陽斌擒住她的胳膊的同時,另一隻手已經扼住了他的脖頸,五指於須臾間猛地收緊,大有將他的喉結碾碎之勢。

  「找死!」

  歐陽斌「哇」地一聲吐了一口血,氣勢不降反增,而他的胳膊亦在不知不覺之間變異成了長滿鋒利倒刺的金剛鐵臂。

  見狀,凌墨亦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後仰著身體險險地避開了歐陽斌的金剛鐵臂,而她指間的銀針亦在同一時間朝著他太陽穴的方向扎去。

  歐陽斌輕蔑地掃了眼凌墨指間的銀針,冷嗤出聲:

  「就憑几根針,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話音剛落,他一手將凌墨甩至身後的承重牆上,另一隻手已然利落地將太陽穴處的銀針拔了出來,轉而向匍匐在他腳邊的時縈扎去。

  眼瞅著銀針的一端即將刺穿時縈的瞳孔,一臉肅殺的李元懿竟悄無聲息地踱步至了歐陽斌的身後。

  而她手中的M16步槍亦對準了歐陽斌的腦袋,「突突突」的一陣掃射,快刀斬亂麻般將他的腦袋打成了篩子。

  「李...李元懿!你...你竟...」

  被李元懿爆頭之後,歐陽斌的金鋼鐵臂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而原先身強體碩的他,這會子已然如同病入膏肓的糟老頭子,蔫蔫地跪在了地上,好似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暴斃。

  他惶惑不解地看向曾愛他更勝於生命的李元懿,遲疑了許久,這才開口問道:

  「為什麼?」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像以往那邊低醇悅耳,不止夾雜著憤怒和不解,還藏著他內心深處對死亡的恐懼。

  「在回答你的這個問題之前,還請你老老實實回答我,可曾愛過我?」

  李元懿血紅了雙眸,死死地盯著跪地不起的歐陽斌。

  單從面上看,她似是恨極了歐陽斌。

  深究其恨,才發現之所以有恨,純粹是因為愛得太過深沉。

  二十多年前,還在少女時期的她第一次見到歐陽斌,就深深地被他獨特的氣質給吸引了。

  恰巧,歐陽斌在得到她的聯繫方式之後,也對她展開了強烈的攻勢。

  儘管打一開始,她就知道歐陽斌之所以追求自己不過是因為她的家世背景,而非因為她這個人,她還是爽快地應下了她的求婚。

  之後,她曾一度以為自己的一片真心,能夠融化他冰冷的心。讓她又驚又喜的是,他們自確立關係之後,歐陽斌對她越來越好,婚後更是將她寵上了天。

  正是因為如此,她對他的感情,也從一開始的喜歡、迷戀轉變成了至死不渝的深愛。

  直到不久前,歐陽斌的替身在警局開槍自殺,李元懿如夢方醒,才意識到自己的一往情深只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不過,心寒歸心寒,這麼多年的感情並不是一時半會之內說散就能散的。儘管愛意已涼,她依舊希望能從他的嘴裡聽得一句「愛過」…

  歐陽斌在得知自己即將暴斃之際,再懶得偽裝,冰冷的話語同腥熱的鮮血混在一起,就好似一把鑄了血的魔刀,一刀一刀地將李元懿的心砍得稀碎。

  「李元懿,你聽清了。從始至終,我就沒有愛過你。不止是我,就連我的替身都未曾喜歡過你。」

  「呵…你真是一點兒也沒變,一如既往地狠。」

  李元懿冷冷地笑了。

  笑著笑著,她突然又哭出了聲。

  她原以為,歐陽斌得此下場,她心裡能夠平衡一些。

  然而,當她親眼得見歐陽斌這麼倉促地咽了氣,心口處卻痛的要命。

  見李元懿又是哭又是笑的,凌墨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出言安慰,只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細語地道:

  「節哀順變。」

  「他確實做了很多錯事,算得上十惡不赦罄竹難書。可他這一走,我的心也跟著死了。」

  李元懿如是說著,可是事實上,她已經分不清楚這些年來,她愛著的人究竟是歐陽斌,還是他的替身。

  跪地痛哭了好一會兒,直至聽聞樓道里傳來了一眾守衛的腳步聲,李元懿突然站起身,將破碎的玻璃罩里的兩瓶病毒原液盡數喝光。

  見狀,凌墨本想上前阻攔,李元懿卻將M16的槍口直指在了凌墨的腦門上:

  「他犯下的錯,就讓我來補救吧。你們快走,等守衛趕至,再想逃可就難了。」

  凌墨眸色微動,看向了眼裡寫滿悽愴的李元懿,惶惑不解地問:

  「你明明可以獨善其身的,為什麼要這麼做?」

  「其實,一直以來,我都想要做一個好人。之前因為家族利益,我沒法選擇做自己。現如今,歐陽故去,我也該轟轟烈烈地為自己活一場了。」

  說完,李元懿眷眷不舍地掃了眼已經斷氣的歐陽斌,在即將毒發的那一瞬,一頭扎進了邊上的密封燃燒艙。

  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終於放下了心中沉甸甸的仇恨。

  這些年來她過得並不盡如人意,但她依舊無悔於那年杏花微雨時和歐陽斌的初相見。

  若有來生,她依舊希望能同歐陽斌做一對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恩愛夫妻,柴米油鹽,雞毛蒜皮,平平淡淡走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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