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 全員本科


  秦北冥趕至超神競技城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被一行人抬上擔架,額頭處還不停地滲著血的凌墨。

  這一刻,他甚至連心跳都漏了一拍。

  也不顧埋在角斗場周遭的地雷,心急如焚地朝著角斗場的方向跑來。

  「墨墨...」

  截停下了臨時搭建的簡易擔架,秦北冥輕輕地抱起了擔架上昏迷不醒的凌墨。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抱過她,他總感覺她的重量輕得可怕。

  抱在懷裡,就像是摟著輕盈的羽毛,又好似摟著一團隨時都有可能幻滅的泡沫。

  「抱歉,我來晚了。」

  秦北冥眸中染著淡淡的薄霧,瞅著貓在他懷中極度虛弱的凌墨,心疼得不能自已。

  處於半昏迷狀態的凌墨隱約間聽得了秦北冥低醇的嗓音,腦海中驟然浮現出重生前他在她瀕死之際時替她一顆一顆地系上衣扣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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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的,畫面好似被迷霧所遮。

  取而代之的,是此刻鬍子拉碴看上去蒼白且疲憊的秦北冥。

  凌墨蹙了蹙眉,想要開口告訴他,讓他無需為自己擔憂,卻因為體力透支,而陷入了休克狀態。

  徹底失去意識的那一瞬,她依舊緊緊地揪著秦北冥的衣袖。

  「墨墨,別睡,一定要堅持住。」

  時縈將一整瓶的還魂丹都給用上了,依舊不見凌墨轉醒,急得在一旁直掉淚。

  十八年前沒能保護好凌墨,已經讓她自責了整整十八年。

  重返臨江的那一刻,她就下定決心今生今世必傾盡全力保護好凌墨,儘可能地彌補這一十八年來的缺席和遺憾。

  誰知,十八年後的今天,她依舊沒能力保護好自己的女兒。甚至於在她身處險境的時候,一點兒忙都幫不上,只能瞎杵在一旁乾瞪眼。

  「墨寶兒,你可別嚇奶奶呀。」

  秦老夫人焦急地圍在秦北冥身邊,一刻不停歇地為凌墨擦拭著額上滲出的鮮血,極度自責的情緒使得她完全沒有注意到秦霸業的存在。

  戰寒爵眉頭緊蹙,因不懂醫術,只得給傅雲闕騰個位置,好讓他給已然急得不知所措卻依舊在給凌墨把脈的時縈打打下手。

  秦霸業沉了沉眸,見自家孫媳遭此橫禍,又看向了被抬上擔架同樣生死未卜的陸少景,以及被炸得體無完膚無辜喪命的魏嫻雅,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痛心疾首地道:

  「虎毒尚且不食子。萬里孽子,暴戾恣睢,今日我必親手清理門戶。」

  「此人絕非秦萬里本人。據我手中掌握的資料來看,此人正是以詐死之計脫身的元勛大臣鄒胤。」戰寒爵話音一落,便讓人將於一刻鐘前出逃超神競技城的鄒胤逮了回來。

  不多時,鄒胤便被五花大綁地帶至了秦霸業的面前。

  得知自己的身份已被識破,他索性撕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直愣愣地對上了秦霸業那雙蒼老卻依舊矍鑠的雙眼:

  「老東西,命可真夠硬的。」

  「鄒胤,你可知欺瞞元首,暗自提煉生化病毒,其罪當誅?」

  「成王敗寇,我認了。」

  鄒胤那張藏在秦萬里的偽麵皮下的臉,布滿了皺紋,顯得蒼老且猙獰。

  這一瞬,他已經能夠預料到他的結局。

  不過,他並未因為即將赴死,而生出半分悔恨。

  見秦霸業亦如當年同他征南闖北時那樣,總以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總喜歡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教訓他,鄒胤心中的仇恨更甚。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當著秦霸業的面,不遺餘力地挖苦著他:

  「秦霸業,你以為你當真贏了?實話告訴你,你兒子秦萬里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死在了我的手上。另外,你被綁多年,實則是上頭那位的授意。現如今,你這樣大張旗鼓地回來,你以為上頭那位能夠輕易放過你?」

  「你應當還不知道,超神競技城裡發生的一切,是被同步直播出去的吧?至於元首,想必在看到你處心積慮的謀劃之後,就當明晰你才是一切禍端的始作俑者。」

  秦霸業如是說著,旋即又當著鄒胤的面,掏出了當年鄒胤贈予他的一號軍刀,毫不遲疑地將之攔腰截斷,「當年是我眼拙。早知今日,我絕不會冒著槍林彈雨,將你從敵軍中扛出。」

  提及往事,鄒胤心頭怒火更甚,咬牙切齒地道:

  「你可知我今生最大的遺憾是什麼?那就是沒能親手結果那個殺我妻兒的狗雜種。當年我髮妻被俘受虐而亡,我幼子的人頭被懸掛在家門口,我要你出兵征討那群狗雜種,你卻百般推脫。

  等我決心同妻兒共赴黃泉之際,你卻又假惺惺將我從敵軍撈出。你若是早些同意發兵,我就能手刃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何至於讓他舒舒服服地自然老死?!」

  「發兵豈是兒戲?你的痛苦我能理解,但我必須為手下的萬千性命負責。」

  秦霸業扼腕,顯得十分痛心。

  沉沉地嘆了口氣,他終是沒有繼續同鄒胤說下去,由著急匆匆趕到的執法人員,將鄒胤銬上了車。

  鄒胤所犯大錯,並非其所創軍功能夠抵消。

  天理昭昭,恢恢法網疏而不漏,等待他的終是一死。

  鄒胤被執法人員帶走之後,超神競技城的真面目亦徹底暴露在人前。

  在同步直播截止的那一刻,全球已有四億人目睹了這一場驚險萬分的善惡之戰。

  得見一直戰鬥在最前沿的凌墨身受重傷被緊急送醫,全球各地的人紛紛以當地的民俗習慣,為她祈福。

  只可惜,凌墨因腦部受到重創,一直處於昏迷狀態。

  而秦北冥亦因鎖寐劇毒發作,被數次下了病危通知書,九死一生。

  半年後。

  統考成績下來的那一日,程承帶著F班的全體學生,來到了加護病床前,對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凌墨宣讀著每個同學的成績:

  「程承652,張燕燕623,陳曉娜601……黎彎彎412。」

  「季衍721。」

  「顧聽白529。」

  季衍和顧聽白二人亦宣讀了各自的統考成績。

  除此之外,季衍還給凌墨帶來了全球排名前十的十大學府的入學邀請書。

  凌墨雖錯過了統考,但她在超神競技城中為大家所做的一切已然被所有人銘記在了心裡。

  「同桌,很抱歉我又拖後腿了,這一回我還是最後一名。不過值得高興的是,咱們F班的最後一名,也順利地越過了本科線。」黎彎彎拉著凌墨冰涼的手,回想起一年前的F班,恍如隔世。

  一年前,她原以為F班的學生再無出路。

  直至那個看上去孤傲冷漠,實際上善良又真誠的漂亮同桌,打破了F班的平靜。

  正如程承所說,當初的他們就如同水中的浮萍,也想過自救,卻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凌墨的出現,於他們而言,等同於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知是黎彎彎的哭聲太大聲,還是怎的,久臥在床的凌墨突然恢復了一絲意識,掛著鹽水的手幾不可查地動了動。

  然而,粗枝大葉的黎彎彎並未發現凌墨這一細微的動作,因哭得不夠盡興,索性又摟著凌墨的脖頸一陣嚎啕。

  直至來人將她拖出加護病房,病房中這才恢復了原先的寧靜。

  幾日後,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

  昏睡了近半年的秦北冥,終於悠悠轉醒。

  剛剛睜開眼眸,他便急不可待地詢問著在病床前看護著他的江靜秋:

  「墨墨怎麼樣了?」

  「北北...」

  正百無聊賴地打著毛線的江靜秋得見秦北冥轉醒,欣喜若狂地抱住了他。

  「她在哪兒?我要去找她。」

  秦北冥環顧著四周,腦海里依舊是他昏迷前凌墨滿身滿頭都是血的模樣。

  「她在隔壁病房,目前還在昏迷中。那日,自你們二人從競技城出來之後,便一直昏睡到至今。醫生說了,她的身體體徵漸趨平穩,短期內應當可以轉醒...」

  江靜秋話音未落,秦北冥就已經拔掉了手上的針管,著急忙慌地躥下了床。

  「北北,醫生說了離人淚的藥性極猛,縱清醒了過來,也須得好好養著,切莫下床亂跑。」

  江靜秋見秦北冥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忙拾起病床下的拖鞋,緊步跟在了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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