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親子鑑定
「大小姐,您沒事吧?」
田媽見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她和凌墨二人,這才關切地湊上了前。
七年前,凌甜意外墜樓後,凌雲龍不分青紅皂白地鞭笞了凌墨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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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凌墨身上流了很多血,還發了四十度的高燒。
田媽私下裡趕去給凌墨送藥的時候,她正蹲在角落裡,雙手緊緊地環住了膝蓋,哭得撕心裂肺...
回想起往事,田媽的眼淚跟不要錢一樣,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沒事。」
凌墨搖了搖頭,輕輕甩去了記憶深處那格外黑暗的雨夜。
「大小姐是不是想起了七年前的往事?」
「嗯。」
凌墨淡淡地應了一聲,卻毫無傾訴欲。
現如今,她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脆弱無所依靠的小女孩,也絕不可能讓自己再一次陷入那麼絕望無助的境地。
從地獄歸來,向死而生,她要做的,就是親手將那些傷害過她的人,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大小姐,切記不要踩到地毯上的血漬。這種血碰不得,不吉利的。」
田媽見凌墨差點踩到了滿是斑駁血漬的地毯,忙將她拽到了一旁,神神叨叨地叮囑道。
凌墨倒是無所謂什麼吉利不吉利的,聳了聳肩,不以為意地道:
「信則有,不信則無。我不信這些。」
「凡事還是小心點兒好。」田媽如是說著,轉而又將視線移到了地毯上的暗紅血漬上,尤為困惑地嘀咕著:
「大小姐,你說那女人的運氣怎麼就這麼好?早不懷,晚不懷,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懷上了?這下倒好,她不管犯了多大的事,老爺都會看在她懷有身孕的份上,饒她一回。」
「這事兒倒是越來越好玩了。」
凌墨斜勾起唇角,細細地品味著方才那場鬧劇之中凌雲龍和蘇毓二人眸光流轉間細微的神態變化。
當凌雲龍得知蘇毓就是持槍綁匪的幕後主使者後,情緒上並沒有過多的起伏。
不止如此,凌墨甚至還敏銳地察覺到,凌雲龍對於那群綁匪的意外失手顯得十分失望。
也就是說,凌雲龍在本質上和蘇毓並沒有什麼區別。
想必,這二人此刻都已經對她恨之入骨,恨不得她早點去死。
她雖還沒有弄清凌雲龍對她的恨意從何而來,但她已經可以肯定,她的這位生理學上的父親絕對沒把她當女兒看待。
再者,蘇毓在凌雲龍質疑凌甜是不是他的親生女兒的時候,未免顯得太過淡定了些。
一般而言,若是沒有十成的把握,她絕不可能會有這麼足的底氣。
難道,凌甜真是凌雲龍的親生骨肉?
凌墨蹙眉,總感覺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大小姐,夜深了,你還是快上樓休息吧。」
田媽見凌墨緊擰著眉頭,出神地盯著地毯上的血漬,誤以為她又想了傷心往事,柔聲勸著她:「大小姐,夜深了,你還是快些上樓休息吧。」
「好。」
凌墨沉聲應著,剛準備上樓睡覺,腦海中驟然想到了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想法。
也許,蘇毓膽敢主動提議讓凌甜和凌雲龍做親子鑑定,並不是因為沒做過虧心事,也有可能是她提前買通了院方。
這樣一來,他們就算不是親生父女,DNA檢測的結果都會是非父排除率大於0.9999。
倘若事情當真是按她推測的方向發展下去,那麼她媽咪時縈的死亦有可能是人為所致。
蘇毓既能神通廣大到買通院方調換親子鑑定的鑑定結果,估計也能輕而易舉地收買當年為時縈接生的主治醫生。
想到這種可能性,凌墨周身氣場驟然冷了下來,犀銳的眸光中亦現出道道寒芒。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蘇毓要真是做了那麼缺德的事,她勢必會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
仁和醫院,VIP病房
蘇毓虛弱地靠在床頭,半側著身體,默不作聲地掉著眼淚。
「毓兒,我給你道歉還不成麼?快別哭了,要是再度動了胎氣,可就麻煩了。」
凌雲龍手裡揣著保溫杯,細聲細氣地問:「餓不餓?要不要喝點清粥?」
蘇毓並未用正眼看他,冷冷地說:
「我沒事。我已經讓小甜預約好時間,你先去做親子鑑定吧。」
「不做了。我剛剛說的不過是氣話,你怎麼就當真了?小甜是不是我的親閨女,我還能不清楚?」
凌雲龍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不是這麼做想。
在他看來,親子鑑定那是勢在必行。
只不過,他不會傻到當著蘇毓的面,嚷著要去做親子鑑定。
改明兒個,趁她毫無防備之際,他再命家中傭人偷偷採集凌甜的頭髮、指甲等樣本送往鑑定機構也不遲。
「左右都是你說了算。誰知道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蘇毓還沒說上兩句話,眼淚又開始稀稀拉拉地往下掛。
「毓兒,你捫心自問,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倒是你,一直沒有跟我說實話,不止每個月給你那神棍表哥匯錢,還拉著他合起伙來騙我。這種事不論是擱在誰身上,都會生氣。」
「我跟你解釋多少遍了,你愣是不相信!每個月匯到表哥帳戶上的錢,確實是為了給我們早夭的孩兒祈福所用。再者,那十張五行八卦福經由大師開過光,市面上的標價本來就很高。表哥都給我們打了對半折了,你竟還覺得我和他合起伙來騙你?」
凌雲龍見蘇毓越說越激動,求子心切的他深怕她的身體再有閃失,只得一再退讓:
「罷了,此事往後不要再提便是。你只須答應我,徹底同林鮑斷絕往來,我便當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至於先前給他轉的錢,我會通過警方逐一討回。」
「警方?你打算讓警察去抓他?」蘇毓眉心一跳,焦聲問道。
「他涉嫌僱傭綁架,起碼得在監獄中蹲上三五年。至於他帳戶上的錢,已經給合法凍結住了。到時候他要是不肯還錢,就當以詐騙定罪。」
凌雲龍極不情願提及林鮑,沒說上兩句強行轉移了話題:
「從今往後,你就安心在家養胎。想吃什麼,跟田媽說就行。我會照例在每個月月初給你的帳戶上匯錢,要是不夠花,再跟我說。」
話音一落,凌雲龍就給蘇毓轉去了五萬塊。
他原打算給她轉去十萬,可轉念一想,之前每個月給她十萬零花的時候,她還會暗戳戳地抽出其中的六萬給林鮑匯去。
這麼說來,她一個月的花銷最多就四萬塊。
給她打個五萬,想來也是夠用的。
「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蘇毓瞅了眼轉帳金額,氣得差點兒心梗,再無氣力說話。
凌雲龍深知蘇毓在同他置氣,卻不準備哄她。
事實上,蘇毓的解釋他根本不願去相信。
之所以沒有和蘇毓徹底撕破臉面,原因有三。
其一,蘇毓的外交能力極強,不論是什麼場合,只要有她在,就沒有她拉攏不到的人。
再者,凌甜現在仍是備受推崇的臨江市第一名媛。
不出意外的話,梁家主母之位十有八九會是她的囊中之物。他還指著凌甜將梁非凡這個金龜婿釣回來,肯定不能和這母女倆鬧得太僵。
其三,蘇毓眼下已懷上了身孕,要是能給他生個大胖小子,自是再好不過。
「你先好好睡上一覺,我讓小甜進來陪你。」
凌雲龍將手中的保溫杯放在了床邊,聲色醇厚和緩,眼神里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
「嗯。」
蘇毓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察覺到凌雲龍的態度愈發的冷漠,她心裡五味雜陳,難受的緊。
片晌,凌甜一踏入病房,就謹慎地關上了房門。
只見,她面露焦色,快步走至蘇毓病床前,壓低了聲問:
「媽,爸為何會懷疑我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這事你不用管,你只需要記住,你就是你爸爸的親生女兒就足夠了。」蘇毓徐徐地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聲色中透著疲憊,情緒倒是比方才穩定了不少。
「那轉帳記錄是怎麼一回事?剛剛我聽福伯說,爸已經從表舅那裡要回了兩百萬。難道,表舅騙了爸的錢?」
「說到這件事我就來氣。我原本還想攢點私房錢,以備不時之需。也不知道是哪個爛心肝的缺德貨,居然將我和你表舅的轉帳記錄發給了警方。現在倒好,害得你表舅被持槍綁匪案連累,怕是要吃上幾年的牢飯。」
「原來,持槍綁匪案表舅也參與了的。」
凌甜壓根兒不在意都有誰參與了此事,她只是有些遺憾那群綁匪沒能成功地綁走凌墨,使得她錯失了一個得以肆意抹黑凌墨的大好時機。
蘇毓想到馬上到手的幾百萬又被凌雲龍無情地收了回去,愈發的不甘心:
「都怪那個掃把星!她這才回來沒幾天,家裡就出了這麼多的事兒。要不是因為她,我何須花那三百萬的公關費?倘若手裡頭還有幾百萬的積蓄,我也不可能鋌而走險,收下你表舅匯來的三百萬。現在倒好,你爸怕是要處處提防著我了。」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提及凌墨,凌甜愈發不舒坦。
她原以為,只要她再努力一點,就能凌墨徹底踩在腳底上狠狠地軋踩。
讓她備受打擊的是,不論她怎麼努力,依舊動搖不了凌墨在梁非凡心裡的位置。
「容我好好想想。」
蘇毓單手支額,頭疼地思尋著得以掣肘凌墨的對策。
雖然,她已經做了一番周密的計劃,意圖讓姜家傻兒郎強行毀了凌墨的清白,好逼著凌墨乖乖就範。
可轉念一想,她又有些不甘心讓凌墨嫁到家境殷實的姜家。
思忖了好一會兒,蘇毓突然憶起凌甜生日宴上曾多次打聽凌墨身世背景的李總……
那老男人一看就是個色胚,之所以對凌墨這麼上心,定是饞上了凌墨的身子。
既是如此,她何不順水推舟,將凌墨獻給那人,順帶再狠敲他一筆?
思及此,蘇毓眸光乍亮,壓低了聲同凌甜說道:
「一會兒我就給光樺實業的李總打個電話,讓那種油膩老男人來收拾凌墨,再合適不過。」
凌甜聽得雲裡霧裡的,不解地問:
「你不是說要將她嫁給姜家的傻兒子嗎?要是被姜家發現她和其他男人有染,豈會要她?」
「這你就不懂了。姜家的家業雖大,但想要給那傻子找個門當戶對的媳婦,難度也不小。他們就算得知凌墨不是個處,也不可能輕易退婚。只不過,這麼一來,凌墨嫁入姜家之後,定會吃上不少苦頭。」
「說的也是。」
凌甜聽蘇毓這麼一說,喜上眉梢,忙追問道:
「光樺實業的李總準備什麼時候動手?要是能留下幾張他和凌墨的親密床照,就再好不過了。」
「醫生說了,我起碼得在床上靜心休養兩日。等出了院,我就定個包間,找個機會給凌墨下點藥,好讓李總早日抱得美人歸。」
蘇毓越說越起勁兒,腦子裡已然浮現出了凌墨被油膩老男人百般欺凌的畫面。
「光是下藥怎麼夠?我們何不在房中多安裝幾個攝像頭,等她嫁入姜家之後,再將凌墨和李總卿卿我我的照片群發給姜家人?」
凌甜的臉上驟然浮現出一抹陰狠的笑容。
在她看來,對付凌墨這種生來就會勾引人的下賤貨,就該用這麼卑劣的手段。
膽敢跟她搶男人,真是活膩歪了!
「還是小甜想的周到。」
蘇毓面露喜色,倏地又掏出了手機點開了某寶,風風火火地網購了幾個質量上乘的微型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