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梁非凡找茬


  第二天早上,徹夜未曾合眼的蘇毓呆呆地靠在沙發上,雙眸略微失焦,怔怔地盯著門口的方向失神。

  此刻的她,眼底下暈染了一層棕咖色的眼影,再加上整夜未卸妝,臉色因過重的油光顯得蠟黃蠟黃的,全然不似往日那般光鮮亮麗。

  「阿姨,早。」

  凌墨剛走下樓梯,就見蓬頭垢面的蘇毓如同雕塑一般深深地嵌在了沙發上,隨口打了聲招呼。

  「凌墨,那組照片怎麼回事?」

  蘇毓緩緩抬起頭,看向了身著校服,笑容明媚似大好春光的凌墨,語氣不善地質問著她。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𝕊тO55.ℂ𝓸м

  「阿姨指的是哪一組照片?我手裡頭的照片可不止一組。諸如阿姨和光樺實業李總偷情酣戰時的照片,再如阿姨和你那位正在服刑的神棍表哥眉來眼去時的照片,再有就是,阿姨被爸打得鼻青臉腫下跪求饒的照片...」

  「你少給我裝蒜!」

  蘇毓氣急,將懷中乖巧的泰迪狠摔在地,惡狠狠地瞪著凌墨,好似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劈頭蓋臉地質問道:

  「你是想故技重施,像七年前那樣將我氣到流產?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七年前,阿姨當真是被我氣到小產的?在你小產的前一天,我曾撞見吳媽趁四下無人的時候將你染血的睡褲扔到了鐵門外的垃圾桶里。那時的我,還搞不懂生理期是為何物。現在想來,我倒是覺得十分蹊蹺。前天還在生理期,明顯是沒有懷上身孕,第二天怎麼就小產了?」

  「胡說八道!這年頭,造謠的成本還真是低,張嘴就來,難道不怕遭報應?」蘇毓漆黑的瞳孔仿若地震般劇烈地收縮著,為了掩飾此刻的心虛,她特特扯著嗓音,以此彰顯著自身的底氣。

  「阿姨真是好笑,誰造的謠,誰傳的謠心裡真沒點數?賊喊捉賊,可笑之至。」

  凌墨款款地落座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再懶得搭理蘇毓。

  默默地坐在凌墨對面的凌甜不悅地掃了眼如同潑婦一樣嗷嗷叫嚷著的蘇毓,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她每次控制不住情緒的時候,蘇毓都會苦口婆心地勸導她,讓她不論何時何地,都得維護好優雅大氣的名媛人設。

  名媛人設夠穩,才能牢牢地抓住那些個慕名而來的男人的心。

  她原本以為蘇毓是個沉得住氣的,沒想到不過是遇上了點兒棘手的事兒,就整了這麼一出自亂陣腳的荒唐戲,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蘇毓正在氣頭上,根本顧不得自身的形象,衝上前就想著抓花凌墨的俏臉。

  她不爽凌墨已久,尤其是看不慣凌墨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反正她現在有孕在身,即便是毀了凌墨的容貌,凌雲龍也不能真把她怎麼樣。

  凌墨斜睨著來勢洶洶的蘇毓,唇角處倏然勾起了一抹邪魅的弧度,笑容雖璨,聲色卻冰冷似寒霜:

  「阿姨,這是想要狗急跳牆了麼?我且警告你一句,再敢上前半步,我不介意將你酥脆的小臂拗成雙節棍。」

  「你...」

  蘇毓的心思被凌墨猜透之後,面色難免尷尬,愣是杵在原地大半天不敢上前。

  「大清早的就開始吵鬧,成何體統?」凌雲龍剛跨入家門,就聽聞蘇毓尖銳的吵鬧聲,不滿地訓斥了她一句。

  「徹夜不歸還好意思前來訓斥我?凌雲龍,你且跟我說說,昨夜去哪裡鬼混了?」

  蘇毓瞅著凌雲龍神清氣爽一臉饜足的模樣,心裡咯噔了一下,便知凌雲龍昨夜當真是風流快活去了。

  想到自己苦苦等了他一晚上,他卻心安理得地和別的女人顛倒鸞鳳,蘇毓再忍不了心中委屈,抄起了桌上的牛奶杯,不管不顧地往凌雲龍身上砸去。

  凌雲龍沒料到素來溫婉的蘇毓也有這麼刁蠻的一面,被牛奶灑了一身後,面上的寥寥春風亦隨著牛奶杯落地的聲音,稀碎一片。

  「潑婦!」

  他陰沉著臉,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要不是蘇毓還懷著身孕,他緊緊攥起的拳頭這會子估摸已經砸上她的眉骨。

  「凌雲龍,你講點道理成不成?要不是你徹夜不歸,在外面鬼混,我又豈會和你生氣?昨夜,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掌摑我,我都可以原諒你,唯獨出軌這事兒,不能原諒!」蘇毓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充血的雙眼裡除卻憤怒更多的是傷心和疲憊。

  「你先搞清楚自己是怎麼坐穩凌家主母的位置,再來跟我談出軌的問題,如何?當年,你為了嫁入凌家,可是使盡渾身解數逼著我出軌的。」

  凌雲龍吃軟不吃硬,在跨入家門之前,本還準備了一副說辭,好應付蘇毓的盤問。

  但見蘇毓這般咄咄逼人,他已然壓下去的怒火又一次爆發了出來。

  「你...」

  蘇毓被凌雲龍懟得啞口無言,黯淡無光的眼睛裡驟然掛下了兩行淚珠。

  「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哭?」

  凌雲龍剛將年輕貌美溫柔似水的謝瀟愛送回學校,滿腦子都是她貼面而來的青澀一吻,這會子見面色蠟黃的蘇毓落淚,自然是沒什麼耐心哄她。

  蘇毓得見凌雲龍眼眸中的嫌惡之色,心底里冰涼一片。

  稍作冷靜之後,她默然無語地擦乾淨臉上的淚痕,轉而將手機里凌雲龍和謝瀟愛的親密合照懟到了凌雲龍面前,沉聲說道:

  「昨夜玩得可還盡興?」

  「什麼意思?」

  凌雲龍掃了眼蘇毓手機屏幕里和謝瀟愛摟摟抱抱顯得格外親昵的自己,面上驟然現出一抹尷尬。

  「這還用我細說嗎?你以為的露水情緣,其實是有心人的蓄意算計。你仔細想想,若不是他人的算計,我又怎麼可能拿得到這組照片?指不准,照片裡的那個小賤人就是受了他人的指使,故意前來挑撥你我二人的關係的。」

  蘇毓恨不得撕爛照片中謝瀟愛那張年輕漂亮的臉,但她深知,當務之急是儘快挽回凌雲龍的心。

  故而,即便難受得抓心撓肺,她也只能強作鎮定,同凌雲龍細細地分析著其中利害。

  凌雲龍的眸色暗了暗,顯然是相信了蘇毓的這番說辭。

  昨天晚上,謝瀟愛主動送上門來的時候,他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大對勁。

  只不過,那時的他完完全全被蘇毓給氣糊塗了,再加上謝瀟愛生得甜美可愛,他一時沒控制住,才會做出那樣失格的事。

  蘇毓睇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凌雲龍,特特拉進了同他之間的距離,輕聲細語地道:

  「昨夜的事,我也不想追究了。只望你今後行事小心些,萬一被對家又或是其他別有用心之人抓到了把柄,到時候我們的處境就難了。」

  「嗯。」

  凌雲龍只想著立馬去謝瀟愛在讀的學校問清楚昨夜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蘇毓跟他說了些什麼,他根本沒聽清。

  「雲龍,我在跟你說話,你可聽清了?外面的狐狸精可沾染不得,不止不乾淨,心眼兒還蔫壞。」蘇毓雖不敢同凌雲龍大鬧,但得知自己的老公同其他女人搞在了一起,胸口處總覺得堵著一口氣,提不上來也咽不下去。

  「你煩不煩?嘮嘮叨叨的,跟個閒事婆一樣招人嫌。」

  凌雲龍被吵得不耐煩了,逕自上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我趕著去九點半的新聞發布會,你且安分待在家裡。」

  「照片裡的那賤蹄子那樣戲弄你,我看不慣。你把她的聯繫方式給我,我讓人前去收拾她一頓。」

  「這件事你不必操心。膽敢戲耍我的人,我絕不會放過。」

  凌雲龍說得堅決,好似下一秒就要將謝瀟愛碎屍萬段一般。

  蘇毓見凌雲龍的態度這般堅決,即便心中尚還存著疑慮,這會子亦不敢再多問半句。

  改明兒個,等凌雲龍徹底消氣,她在旁敲側擊問問,那賤蹄子究竟是什麼來歷,問清了之後再作打算也不遲。

  膽敢和她搶男人,倒是有幾分膽量。

  不過,她蘇毓可不是好惹的。

  要是讓她得知那賤蹄子身在何處,她勢必要讓那賤蹄子嘗嘗她的厲害...

  凌雲龍走後,凌甜和凌墨二人也跟著上了車。

  凌墨一如既往地散漫,斜靠在車座上,歪著頭閉眼小憩。

  凌甜則顯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時不時地往凌墨的方向瞥去一眼,眸中的幽怨憤恨不言而喻。

  雖說,梁非凡已經答應了她,今日必定會護她周全。

  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以凌墨的手段,即便是梁非凡出馬,也未必有用。

  思及此,凌甜顯得更加沒底,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姐姐,得饒人處且饒人。你這麼對我,難道就不怕非凡哥哥更加厭惡你?非凡哥哥素來喜歡心地善良的女孩子,你這麼做,無異於將他越推越遠。」

  「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和我有什麼關係?」凌墨頓覺好笑,冷不丁地回了一句。

  「可...我怎麼記得,姐姐曾說過今生今世,只願嫁非凡哥哥一人?」

  凌甜依稀記得七年前的凌墨對梁非凡是多麼的痴迷和執著,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絞盡腦汁地想著從凌墨手中搶走梁非凡。

  「當年我不過是隨口一說,你竟信了?」

  「姐姐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信。」

  凌甜見劉忠已經將車子聽停在了一中門口,又擺出了往日裡那副矯揉造作的小白花做派,乖巧中帶著一絲怯意。

  「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如何?」凌墨微微眯起犀銳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慣愛逢場作戲的凌甜,聲色清冷,令人膽顫。

  「是何秘密?」

  凌甜被凌墨強大的氣場所壓,下意識地後仰著身體,可憐兮兮地縮在了逼仄的一隅,薄薄的雙唇不自覺地輕顫著。

  「其實,我是十八層地獄裡爬出的怨魂。這次回來,就是前來向你索命的。」

  凌墨話落,便瀟灑地開了車門,頭也不回地往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車后座里,凌甜卻是被凌墨的這一番話嚇得不行。

  她冷不丁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腦海里迴環往復地縈繞著凌墨詭譎非常的聲音,面色煞白如死灰。

  「二小姐,你怎麼了?」坐在住駕駛位上的劉忠見凌甜遲遲未下車,遂扭過頭恭聲問了一句。

  「劉...劉叔,你剛剛可有聽聞姐姐說的那句話?」

  凌甜被劉忠的聲音所驚醒,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前傾著身子,雙手緊抓著他的胳膊,連連追問道。

  近段時間,劉忠已然看清凌墨並非等閒之輩,再不敢將她當成鄉下來的土包子輕易怠慢。

  此刻,他深怕被凌甜逮著話柄藉機生事,即便聽清了凌墨所言,也只得裝傻充愣,憨憨笑言:

  「二小姐真會開玩笑。你們姐妹間的悄悄話,我一個大老粗哪裡敢偷聽?」

  「……」

  聽劉忠這麼一說,凌甜已然分不清方才的那一幕究竟是幻覺,還是確切發生過。

  雖說,凌墨所言十分荒謬,可不知為何,她總感覺凌墨並未對她扯謊。

  凌甜越想越害怕,素來不相信怪力亂神的她,此刻已然被嚇得雙腿發軟。

  「小甜,怎麼還不下車?」

  早已恭候在一中校門口的梁非凡見凌甜遲遲未下車,特上前問候了一聲。

  「非凡哥哥...我害怕,姐姐她總是嚇我。」

  凌甜回過神,一頭撲入了梁非凡的懷中,圓溜溜的眼睛裡氤氳著一層迷濛的水汽。

  「乖,別怕。有我在,她絕對不敢動你。」

  梁非凡摸了摸凌甜的頭,將她哄下車之後,便厲聲叫住了前方不遠處斜挎著單肩包步履矯健的凌墨。

  聞言,凌墨驟然頓住了腳步,倏然轉身,迎上了梁非凡的眸光,「有事?」

  熹光透過斑駁的樹影在凌墨精緻的小臉上灑下一片金光,襯得她如同降世的女神般,光芒萬丈。

  梁非凡痴痴地看著絕美無雙的凌墨,心下卻覺得十分惋惜。

  倘若,凌墨若是能有凌甜一半乖巧懂事,他都不至於親手撕毀他們之間的婚約。

  可惜,凌墨的名聲早就臭了。

  長得再好看,也掩蓋不了她在鄉下里為了野男人三度流產這個不爭的事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