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謝瀟愛遇害


  「有那麼好笑?」

  秦北冥眼眸一斜,薄唇微微翕動,話里行間盡顯鬱氣。思兔閱讀sto55.com

  史密斯先生揉了揉因過分誇張的表情而有些酸痛的臉頰肉,嘴角仍舊掛著張揚的笑意:

  「老秦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模樣,像極了三天三夜沒吃飽飯,正可憐兮兮地等著雞媽媽餵蟲子的小雛雞?雖然有點慘,但真的挺可愛的。」

  秦北冥狂抽著嘴角,愈發鬱悶地道:

  「別用可愛這種字眼形容我。」

  

  「嗐!真生氣了?」

  「沒生氣。」

  秦北冥心下腹誹著自己還不至於為了這麼點兒小事生氣,可不知怎的,他好似突然失去了情緒管控的能力,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

  另一邊,正心急火燎地往謝瀟愛所住的公寓趕去的凌墨終究是晚了一步,沒能在歐陽斌的人馬抵達公寓之前提前趕到。

  她定定地看著計程車外世紀廣場的巨幅顯示屏上正在浴室洗澡的謝瀟愛,神情愈發的嚴肅了起來。

  屏幕上,謝瀟愛正兀自哼著時下流行的網絡神曲,一邊敷著面膜,一邊搓著澡。

  雖然,魅狐在侵入謝瀟愛手機攝像頭的時候,已經貼心地給她的關鍵部位打了馬賽克,但還是隱約可見她的身材輪廓。

  直播不過才進行了短短兩分鐘的時間,世紀廣場上便已經聚集了上百人。

  眾人得見大屏幕上這般私密勁爆的一幕,非議聲甚囂塵上。

  「這屏顯該不會出故障了吧?確定不是在播放少兒不宜的小電影?」

  「我怎麼感覺,這畫面好像是在現場直播?」

  「哪個網紅小姐姐啊?連直播洗澡都做得出來,真是毫無底線。」

  「我怎麼感覺主播小姐姐好像並不知道有攝像頭在拍她?」

  ……

  等計程車行駛過世紀廣場之後,凌墨忙給魅狐打了電話,沉聲問道:

  「謝瀟愛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兒?為何世紀廣場的屏幕上,正在直播她洗澡的畫面?」

  「歐陽斌的人馬已經潛入了謝瀟愛公寓中,為了記錄下歐陽斌等人的犯罪事實,我才將畫面投放到了廣場大屏幕上。不過你放心,關鍵部位我都已經給她打上馬賽克了。」

  「可曾聯繫過她?」

  「她沒接電話,不過我已經提前報了警。」

  「好。」

  凌墨掛斷了電話,瞅著一分一秒流逝著的時間,愈發著急上火。

  而公寓中,謝瀟愛此刻還不知道屋子裡闖入了十來位人高馬大的壯漢,剛洗完澡,裹著條浴巾就出了洗浴室。

  「老公,你不是說今晚有事兒,要晚點回來嗎?」

  謝瀟愛聽聞客廳里傳來了「噠噠噠」的腳步聲,笑意盈盈地迎了出去。

  她掃了一眼黑漆漆的客廳,「啪嗒」一聲打開了牆壁上的開關,小聲嘀咕著:

  「天兒都黑了,怎麼不開燈?」

  「謝小姐,得罪了。」

  燈一亮,客廳里的數十位西裝壯漢便依次排開,於頃刻間就將驚魂未定的謝瀟愛圍在了中央。

  謝瀟愛緊張到了極點,雙手緊捂著胸前並未纏嚴實的浴巾,虎視眈眈地環視著這群西裝壯漢,聲色中帶著明顯的顫抖:

  「你們想幹什麼?」

  「我們是前來索命的。」

  為首的西裝壯漢手持著棒球棍,正一步步地逼近著手無寸鐵,且逃無可逃避無可避的謝瀟愛。

  謝瀟愛侷促地吞咽著口水,下意識地後退了好幾步,直到撞入另一位西裝壯漢的胸膛,才反射性地彈跳開來,「我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莫不是找錯人了?」

  「僱主親自帶我們上來的,絕對不會出錯。謝小姐,受死吧。」

  話音一落,為首的西裝壯漢便掄起了手中的電棍,猛地朝著謝瀟愛的腦門兒砸去。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謝瀟愛的腦門兒瞬間被磕出了一個血窟窿,殷紅的鮮血自她烏黑的濕發間流淌下來。

  「不要...求求你們,不要...」

  謝瀟愛被棒球棍重擊倒地,籠著層水霧的眼眸里充斥著蝕骨的懼意。

  她無助地攥著西裝壯漢的褲腳,可憐兮兮地討著饒。

  此時此刻,被她緊攥在手裡的手機已經被另一位西裝壯漢踹至一旁,攝像頭的畫面在劇烈地晃動了好幾下之後,竟意外地拍到了身披著黑色斗篷,站定在晦暗不明的玄關處的蘇毓。

  正通過各大廣場的巨幅屏幕觀看著直播的路人親眼目睹了這群壯漢入室行兇的過程,已然被徹底嚇傻。

  「怎麼辦?這個小姐姐是不是當真遭遇了危險?」

  「先報警再說吧。」

  「希望這只是一場無底線的擺拍,人沒事最好。」

  ……

  約莫兩三分鐘過後,謝瀟愛的手機倏然傳出了一陣響鈴,緊接著,巨幅屏幕上的畫面又對準了蘇毓的臉。

  巨幅幕布上,蘇毓睇了眼謝瀟愛的手機屏幕,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凌雲龍的來電。

  「啪嗒」一聲將手機狠摔在地後,隨手又奪過了西裝壯漢手裡的棒球棍,重重地砸在了謝瀟愛的身上,「小婊子,居然敢跟我搶男人,真是活膩了!」

  「蘇毓,你就不怕遭報應?」

  謝瀟愛蜷縮在地,雙手緊捂著腦袋,被蘇毓狂毆了好一陣子後,再沒有氣力呼救,只惡狠狠地盯著她。

  如若眼神能夠殺人,蘇毓怕是早就被謝瀟愛溢滿了憤怒和恨意的眼神千刀萬剮。

  「呵...我行得正坐得端,怕什麼報應?」

  蘇毓發泄夠了,這才將手中的棒球棍往西裝壯漢懷裡扔去,旋即又從寬大的披風中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這是法治社會,你要是敢亂來,我敢保證你絕對逃不過法律的制裁。」

  謝瀟愛驚恐地盯著蘇毓手中寒光凜凜的水果刀,嚇得再也提不起絲毫的力氣。

  出於本能,她仍試圖著後仰著身子,以避開這把鋒利無比的水果刀。

  然而,蘇毓像是魔怔了般,倏然將刀鋒對準了她的臉頰,「哧哧」地劃上了好幾刀:

  「狐狸精,我看你還怎麼勾引男人!今兒個,我非劃爛你的俏臉不可!」

  「啊!瘋女子,你別得意地太早,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謝瀟愛的雙手雙腳被數位壯漢鉗制著,只剩下一張嘴得以動彈。

  感受到臉上火辣辣的刺痛感,她心知今日怕是再無生還的餘地,索性徹底豁了出去,猛地抻長了脖子,狠狠地咬住了蘇毓的耳朵。

  「嘶——」

  蘇毓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持刀的手抵住了謝瀟愛傷痕累累的臉頰,另一隻手則意圖掰開她那張尤為鋒利的嘴,「小婊子,你給我鬆開!」

  謝瀟愛見蘇毓疼得直飆淚花,布滿血痕的臉上驟然現出了一抹詭異的笑靨。

  下一瞬,只聽得一聲牙齒咬合的脆響,蘇毓的大半個耳朵竟被撕咬了下來。

  「啊!」

  蘇毓疼得失聲尖叫,手中的水果刀猛地朝謝瀟愛的胸口刺去,「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呵...」

  謝瀟愛冷笑著,好似感受不到身體上的疼痛一般,渾綿無力地癱倒在地,只剩下那張嘴,還在「吧唧吧唧」地咀嚼著從蘇毓耳朵撕扯下來的部分組織。

  「蘇女士,您沒事吧?」

  為首的西裝壯漢得見兩個女人之間這般慘烈的交鋒,冷不丁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因歐陽斌交代過,務必要保護好蘇毓,這會子西裝壯漢見她的耳朵都被咬掉了一半,再不敢放任著她在此地逗留,連聲道:

  「蘇女士,我讓人先送你去醫院處理傷口。」

  蘇毓貓著腰跪伏在地,緊捂著血流不止的耳朵,「哎喲哎喲」地叫喚著。

  早知道謝瀟愛的戰鬥力這麼彪悍,她就不該親自前來。

  現在倒好,竟還賠上了自己的半隻耳朵。

  「蘇毓,你可知雲龍為何會變心?事實上,就算是沒有我,他也一樣會有別的女人。他曾親口對我說,你骯髒的身體噁心得他吃不下飯...」

  謝瀟愛的雙眼早已被血水所模糊,意識到自己即將死亡,她眷眷不舍地朝著距她僅一臂之遙的手機。

  這一刻,她無比渴望著能親口向凌雲龍道一聲別。

  剛開始和凌雲龍在一起那會兒,她對他確實沒有多少感情。

  可經過這些時日的磨合,感受到凌雲龍對她無微不至的關心和愛護,她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深陷情網,甚至已經到了無可自拔的程度。

  讓她大失所望的是,直至她的生命即將停擺之際,依舊沒能等到凌雲龍的來電...

  彼時,各大廣場的巨幅屏幕下已經人滿為患。

  瞅著屏幕上謝瀟愛那張被劃得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皮膚的臉,眾人顯得格外的氣憤,更有膽小的孩子直接被巨幅屏幕上謝瀟愛血肉模糊的臉嚇得嚎啕大哭。

  「太過分了!視頻里那個戴披風的女人下手未免太狠了!」

  「我怎麼覺得,這個瘋狂施暴的女人,像極了影后蘇毓?」

  「蘇毓?!就是那個屢屢虐待繼女的蘇毓?怪不得,下手居然這樣狠辣。」

  「當三兒固然不對,但問題是,前科累累的蘇毓憑什麼指責別人當三兒?她自己不就是小三上位,搶走了閨蜜的老公,才坐穩了領家主母的位置?」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我倒要看看,這次還有誰包庇她。」

  ……

  一時間,譴責聲,非議聲不絕於耳。

  甚至於,整個臨江市都因著這一起駭人聽聞的入室兇殺案沸騰了起來。

  等凌墨趕到謝瀟愛所住公寓時,警方已經在兇案現場拉上了警戒線。

  警戒線外,公寓樓的其他住戶正探著腦袋,好奇地朝著屋內探去。

  手捧著剛從路邊花店裡買的玫瑰花束,悠然自得地入了公寓樓的凌雲龍還打算著今晚同謝瀟愛來上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卻見他和謝瀟愛的愛巢外圍滿了人,眼皮狂跳,心中驟然生出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再顧不得其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了前,著急忙慌地問:

  「都讓讓,讓我進去。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你還不知道呢?就在二十分鐘之前,這裡發生了一場入室兇殺案。這件屋子裡的女主人,好像被人用亂刀劃花了臉,胸口處也插了一把刀子。」公寓樓的其他住戶連聲感嘆,為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猝然離世而唏噓不已。

  「不...不可能!」

  凌雲龍木訥地搖了搖頭,手中鮮艷欲滴的紅玫瑰散落了一地。

  「阿縈!阿縈!」

  他雙眸略顯失神,一把扯掉了屋外的警戒線,闊步朝著滿是血跡的客廳飛奔而去。

  隱匿在人潮中的凌墨瞅著凌雲龍這般舉措,顯然有些詫異。

  她若是沒聽錯的話,他剛剛喊的似乎不是謝瀟愛,而是她媽咪時縈。

  難不成,他之所以百般寵愛著謝瀟愛,純粹是因為將她當成了時縈的替身?

  不過,凌墨並沒有因此而對他改觀,反倒是有些可憐起謝瀟愛來了。

  如若讓謝瀟愛得知,自己不過是另一個女人的替身,又該作何感想?

  當三兒固然不對,不過攤上了凌雲龍這樣的男人,又遇上了蘇毓這樣的狠角色,謝瀟愛的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差。

  「阿縈...」

  此刻,凌雲龍完全顧不上身側正在全神貫注地勘察現場的警察們,雙膝重重磕在地上,那雙暴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瓷磚上死不瞑目的謝瀟愛。

  警戒線外的眾人得見凌雲龍悲痛萬分的模樣,紛紛動容地抹起了眼淚。

  只凌墨一人,冷冷地看著凌雲龍,愈發覺得他的行為透著一股子惡臭。

  謝瀟愛死得這麼慘,他卻好意思當著她的面叫喚著時縈的名字?

  在她看來,他自以為是的深情,實則一文不值。

  屋內的刑警見凌雲龍此刻的悲愴模樣,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儘可能地放緩了語氣,輕聲安慰著他:

  「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

  凌雲龍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本想走上前,替她合上死死地瞪著手機屏幕的雙眼。

  可一想到謝瀟愛已然淪為一具死屍,他卻失去了靠近她的勇氣。

  不止如此,對上謝瀟愛那雙浸滿了血色的死魚眼的瞬間,他竟顧不得體面,嚇得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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