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蔣方書落網
聞聲,蔣方書的喉舌好似被恐懼凍結住了一般,想要開口呼救,卻怎麼也發不出聲。思兔sto55.com
而他臉皮下面的一條條隆起的筋肉,也在不斷地抽搐著,瞅那樣子倒像是重症的癲癇病人。
噠,噠,噠——
謝瀟愛僵硬著身體,緩緩地下了床,赤著腳,一步步地朝著蜷縮在房門後同牆角構成的逼仄空間中被嚇得魂飛魄散的蔣方書走去。
「蔣方書,你害得我好慘。」謝瀟愛神情呆滯,聲音卻極有張力,一開口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慄。
「你...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桀桀桀...你居然不記得我了?」
謝瀟愛如同機器娃娃一樣機械性地歪了歪頭,行為舉止完全不像個正常。
下一刻,她突然伸手,蘸了蘸蔣方書手背上半乾涸的血跡,自然而然地往舌尖上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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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方書看著她翻卷著舌頭,來回品嘗著舌尖上那一點點微末的血漬後,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仿若魔鬼已經抓住他的一隻腳似的,面色瞬間灰黃了下去。
謝瀟愛沒想到他這麼不經嚇,索性省去了造勢的環節,開門見山地道:
「我依稀記得,當年你在手術台上給我注射『舊人哭』的情景。那時候,我剛剛經歷了分娩之痛,尚未好好地端詳一眼我的女兒,你就殘忍地將那劇毒藥物注射進了我的體內。
『舊人哭』的毒性可真猛啊!整整一十七年,毒性竟還未散去。直到今日,我這副殘破的身體,還能感受到那蝕骨的痛。」
「啊!時縈!你是時縈!」
蔣方書訥訥出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沒錯,我就是時縈。」
謝瀟愛話音一落,病房內昏黃的燈光驟然暗去,直接將恐怖的氛圍拉滿。
在詭異氛圍的烘托下,蔣方書已經對時縈還魂一事深信不疑。
他連滾帶爬地跪在謝瀟愛腳邊,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瘋狂甩鍋:
「時縈啊,當年的事真不能怪我,這一切都是蘇毓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讓我做的。冤有頭,債有主,你若是想要尋仇,也該是去找她。」
「怎麼可能?我答應過她,生下孩子之後就會將凌太太之位拱手相讓,她沒有理由害我。」
「她說了,只有你死了,凌雲龍才能對你死心。」
「我不信。我只知,給我注射烈性毒藥『舊人哭』的人,是你。」謝瀟愛遽然蹲下身,一把勒住了蔣方書的脖頸。
「你相信我,真的是她!當年,我之所以願意幫她做事,純粹是因為被她拿捏住了把柄。她將我勾引上床之後,趁我熟睡之際,拍下了諸多親密合影。我害怕事情曝光,她也承諾過我,如果幫她殺了你,她就許我仁禾醫院院長之位。」
謝瀟愛鋒利的指甲划過了蔣方書仍在不停地抽搐著的面部肌肉,冷冷地問:
「你且仔細說說,這麼多年來究竟幫她做了多少事?若有隱瞞,我保證你絕對活不過今晚。」
「好,我說。」
蔣方書侷促地吞咽著口水,還沒緩過一口氣兒,就開始哆哆嗦嗦地將這些年來和蘇毓二人犯下的事兒一一道來:
「我在蘇毓的授意下,在你體內注射了過量的劇毒藥物之後,蘇毓還想著將你十月懷胎誕下的女兒一併弄死。那時的我,處處受限於她,只得按照她的指示在那女嬰體內注射了『舊人哭』。不知道是不是藥效有些過了,那女嬰居然毫無反應,僥倖地存活了下來。」
「還有呢?」
「這之後,蘇毓因看不慣著名歌星白潔,也曾讓我在白潔前往醫院看病的時候,在她的藥劑中動手腳。自那之後,白潔因聲帶受損,再唱不了高音,只得改行做了影星。」
謝瀟愛沒想到連白潔都慘遭了蘇毓的毒手,震驚的無以復加。
蔣方書根本不敢抬頭去看謝瀟愛那張滿是傷痕的猙獰面孔,故而他並未發現她臉上的神情有何異常之處。
沉默了片晌,謝瀟愛接著又開了口:
「你可還幫過她做過其他虧心事?」
「不日前,蘇毓曾向我要了一針管的『舊人哭』,說是要親手送時縈的女兒歸西。可不知這之間出了什麼問題,最後中了『舊人哭』的人成了蘇毓的女兒凌甜。對了,凌甜並非是凌雲龍的親生女兒,前不久凌雲龍偷偷來做親子鑑定,我還幫蘇毓改了鑑定的結果。」蔣方書事無巨細地說著,根本不敢有絲毫的隱瞞。
「呵...蕩婦!」
謝瀟愛冷哼著,她早就看出來蘇毓行為不檢,想不到連孩子都不是凌雲龍的。
沉默片刻之後,她稍稍平復了心底里的滌盪,繼而問道:
「等等!用以製作『舊人哭』的藥材里,有好幾味都被列入了一級禁藥里,你是從何而得的?」
「這幾味藥材都是蘇毓提供的,我不過是一個幫她煉藥的工具人。這不,這些藥材還在我家中的貯存室里存放著呢。」
蔣方書一股腦兒地將所有秘密盡數道出後,卻突然察覺有些不大對勁。
用以煉製『舊人哭』的藥材,實則是十年前才被列入一級禁藥里的。
而時縈早在十七年前就氣絕身亡了。
按理說,她應當不知道這事兒才對。
莫非,謝瀟愛並沒有被時縈上身,而是在裝神弄鬼嚇唬他?
想到這種可能,蔣方書心底里的懼意悄然散去,而被他藏於袖中的空針管又一次被緊攥在手中。
他緊咬著牙根,猛一發狠,遽然抓住了謝瀟愛的腳踝,「砰」的一聲將她反摁在地上。
「好你個小婊子,竟敢耍我?」
蔣方書氣得雙目猩紅,手中的針管作勢朝著謝瀟愛的眼球扎去。
謝瀟愛還想著再嚇唬嚇唬他,沒成想他已經識破了她的把戲,慌到了極點,扯著嗓子大聲呼救:
「啊!救命!」
「省點力氣吧,這一整棟樓的醫護病患都已經被我提前轉移了。今天晚上,就是大羅金仙現身,也保不了你。」
蔣方書冷笑著,這會子已經做好了殺人毀屍的心理準備。
然而,他話音未落,房門就已經被警察一腳踹開。
緊接著,四五位警察手持著器械,蜂擁湧入了病房中,三兩下就將意圖行兇的蔣方書給制服了。
「你...你們?」
蔣方書瞅著這陣仗,方知自己被算計了,驚愕之餘,內心深處忽地生出了一絲絕望。
「蔣先生,你被正式逮捕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警察二話不說,直接將蔣方書的雙手給銬上,連拖帶拽地將他帶離了仁禾醫院。
怔怔地立於病房外的凌雲龍從蔣方書的嘴裡聽得了時縈難產致死的真相,恨不得將蔣方書和蘇毓這倆罪魁禍首殺之而後快。
只不過,眼角斜光掃向站定在他身側的凌墨之後,面上明顯又現出了一絲憤怒:
「難道,你不知道家醜不可外揚?將事情鬧得這麼大,你就沒想過時簡集團的名聲?」
「你可知何為法不容情?爸,今後你可得小心些,要是讓我抓到了把柄,我不介意大義滅親,將你交由法律處置。」
凌墨不輕不重地撂下了一句話,見謝瀟愛似有話要對凌雲龍說,便先行離去。
眾人散去,病房中又只剩下凌雲龍和謝瀟愛兩人。
四目相對,凌雲龍的眼裡是化不開的深情,謝瀟愛的眼中卻寫滿了失望。
「阿縈...阿縈,你終於回來了。這些年來,只要想起你,我就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凌雲龍不由自主地向前跨近了一步,聲音因激動而帶著一絲喑啞。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你一直將我當成了時縈的替身?」
謝瀟愛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身體上傷口崩裂的疼痛,遠不及她此刻的心痛。
「愛愛...」
凌雲龍被謝瀟愛這麼一質問,才徹底清醒了過來。
不動聲色地收斂著眼裡的寥落,抬眸間,他又作出了一副十分關心謝瀟愛的模樣,柔聲輕問:
「愛愛,讓你受委屈了。我保證,一定會為你請到最好的醫生,斷不會讓你的身體留下一丁點兒的疤痕。」
「凌雲龍,別再在我面前假惺惺地逢場作戲了,好嗎?你現在的嘴臉,真讓我噁心。」
「是不是凌墨那孩子跟你說了些什麼?愛愛,你相信我,我對你是真心的。」
「這話你留著哄蘇毓去吧。」
謝瀟愛原本還想和凌雲龍說句好聚好散,可他自以為情深不壽的模樣實在是噁心到了她。
話一說完,她就將他推搡出了病房,並反手關上了房門。
選擇和凌雲龍一刀兩斷的這一瞬,她的心裡並不好受。
不過,她清楚地認識到,這一切的一切全是她咎由自取。
即便痛苦萬分,也只得咬緊了牙關,默默地承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