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洛霖的回憶


  宋星晚結束獲獎感言後,滿堂喝彩迭起。思兔閱讀sto55.com

  場外的媒體工作人員得到通行令,亦如同眾星拱月般,將她圍在中央,一口氣拋出十幾個問題。

  霍雲霆站定在不遠處,深深地凝望著神色中略略帶著一絲驚慌的宋星晚,儘管近在眼前,思念已經泛濫成災。

  不知真相時,他愛得轟轟烈烈。

  如今,他卻只敢遠遠地望著她,甚至於解圍這種事兒,都只能求助於他人。

  「小九,她不習慣這麼多人圍著她轉,能不能去幫她解一下圍?」

  「沒問題。」

  陸靳九點了點頭,又擺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轉眼間已經突破了重重包圍,擋在了宋星晚前面。

  廣大的新聞媒體工作人員得見這一幕,紛紛將話筒堆到了陸靳九跟前:

  「陸少,請問您和宋星晚小姐是什麼關係?」

  

  陸靳九摸了摸閃閃亮的紫色耳鑽,痞里痞氣地答:

  「沒什麼關係。不過,我想追她。你們可別纏著她問了,有什麼問題,問我就好。」

  此話一出,人群中突然爆發出此起彼伏的起鬨聲。

  這會子,幾乎所有的話筒都齊刷刷地對準了陸靳九。

  陸靳九無奈地笑了笑,深知陸老爺子要是知曉了他竟當著這麼多媒體的面追求女人,鐵定又是一頓毒打。

  好在他皮厚,早就被打習慣了。

  與此同時,顧南風見眾人的焦點已經不在宋星晚身上,忙讓隨行而來的司機前去將她帶出里三層外三層的媒體包圍圈。

  宋星晚被悄悄帶離媒體包圍圈後,抬眸間就和霍雲霆的視線對上了。

  他好像清瘦了很多,臉頰兩邊是肉眼可見的凹陷,金絲眼鏡下的那雙深邃眼眸里的點點光華,亦被濃重的黑眼圈所掩蓋。

  可以見得,他過得應該不太好。

  宋星晚悄然移開了視線,不敢繼續和他對視下去。

  就怕再多看一眼,她又要重蹈覆轍,淪陷在無望的愛意里...

  見狀,默默坐在紅色超跑里的魅狐終於按捺不住性子,倏然起身,捧著一束絢爛的滿天星,逕自朝宋星晚走去,「宋小姐,我看了今晚的全球直播,你真是太厲害了。」

  「謝謝!」

  宋星晚的臉上瞬間洋溢出燦爛的笑容,接過花束的瞬間,還深深地嗅了嗅花香,「對了魅狐,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滿天星?」

  「老大讓送的。快走吧,老大已經在別墅內擺上了一大桌慶功宴。」

  「嗯。」

  宋星晚重重地點了點頭,二話不說直接就上了魅狐的紅色超跑。

  「晚晚...危險!」

  霍雲霆見狀,再也按捺不住,不管不顧地跟在超跑之後一陣猛追。

  「阿霆,你給我停下!」

  顧南風沒想到霍雲霆愈後居然還敢這麼整,急得箭步上前,卯足了勁兒才勉強按住他:

  「宋小姐是自願跟那人走的,看得出他們似乎很熟,一般不會有危險。你現在要做的是迅速調節好心態,別激動,別動怒,手術剛做完沒幾天,准你出院就已經是破例了。你再這麼作下去,早晚沒命!」

  「晚晚那樣單純,很容易被騙。」霍雲霆雙手緊攥成拳,不甘心地道。

  而正在熟練地應付著媒體工作人員的陸靳九透過烏泱泱的人群,意外瞥見起碼高了尋常男人大半個頭的魅狐,再懶得接受媒體的提問,叫上霍雲霆、顧南風二人,緊跟在魅狐的紅色超跑後,一路狂飆。

  魅狐察覺到了陸靳九等人一直尾隨在後,來了一出高能炫技,三兩下就甩掉了那「小尾巴」。

  見陸靳九等人成功跟丟之後,他這才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心情愉悅地笑道:

  「宋小姐,我的技術不錯吧?」

  宋星晚很配合地點了點頭,正想開口,心口處頓時泛起了一陣噁心,毫無預兆地乾嘔了起來。

  「宋小姐,你怎麼了?」

  魅狐連忙將車停到了路邊,關切地問。

  宋星晚略帶歉意地搖了搖頭,柔聲道:

  「我沒事,大概是有點暈車。」

  「那我慢點開。」

  魅狐面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他的車技就算是放眼全球,也是屈指可數的。

  速度雖快,車內卻穩當得很,宋星晚又怎麼可能會暈車?

  ……

  另一邊,遠在M洲的國際商業巨鱷戰寒爵看了全球時裝大賽總決賽的轉播之後,旋即掐滅了指間的煙,淡淡地身邊的中山裝男人說道:

  「這個女孩兒,簽了。如若她也願意,明天就可以到DC駐華國臨江分部報導。」

  「這個女孩會不會太年輕了?DC女裝一直是高端、品質、優雅的象徵。這位沒什麼背景的女孩,應該很難領悟DC的品牌奧義。」

  戰寒爵不以為然,不容商榷地道:

  「該給年輕人一個機會,她的想法不錯。」

  事實上,宋星晚今天在台上的這番話,時縈當年也說過。

  他至今還記得她一邊替他解著紐扣,一邊嘟著嘴抱怨著扣子釘在了右邊很不好解的溫馨畫面。

  想起時縈,戰寒爵那雙冷光粼粼的眼眸中又一度溢滿了思念...

  十七年前,歷經了整整八個月的家族集訓之後,戰寒爵滿心歡喜地回到了臨江他和時縈的愛巢,已然準備好了將她風風光光地迎娶進門。

  誰料,他們的愛巢早已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而他心心念念的人兒也已經不知所蹤。

  後來,聽人說,時縈在他離開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就轉身嫁給了凌雲龍。

  戰寒爵很是不解,時縈怎麼會突然嫁給他人,正尋思著找上門問個明白,卻被告知時縈已於一周前死去。

  為此,他還怒氣騰騰地衝去凌宅,將凌雲龍摁在地上暴打了一頓。

  凌雲龍無力反抗,哀聲向他求著饒:

  「戰爺,這事兒真不怪我。阿縈的死事發突然,我也沒有料到居然會出現孕期羊水栓塞這樣的意外。若是可以的話,我真恨不得代替他們母子倆赴死。」

  「孕期?她懷孕幾個月了?」

  戰寒爵的神經瞬間緊繃了起來,連聲音都開始帶著明顯的顫抖。

  「七個月。」

  「七個月?不可能啊,她怎麼可能...」

  戰寒爵怎麼也想不明白,時縈為何會在他離開僅一個月後,懷上凌雲龍的孩子。

  「八個月前,阿縈住的房子突然起了一場大火。我那天恰好在周邊辦事,見房子起了火,就奮不顧身地將她從火海中帶了出來。她哭著跟我說,你不要他了,我看她可憐,就在她情緒稍稍緩和過後,提出了求婚,她也欣然同意了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要她?」

  凌雲龍小心翼翼地瞅著戰寒爵的臉色,小聲嘀咕道:

  「這我哪裡知道呀?我和她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就沒聽她提起過你。」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她過得好不好?」

  戰寒爵心痛地無以復加,頹然地跪坐在凌雲龍身側,好似被無數幽黑的藤蔓所縛,一下子就被拽入了萬丈深淵。

  凌雲龍點了點頭:

  「她過得挺好,成天都是樂呵呵的。有一回,她突然指著腿根上的紅痣說,身上的紅痣代表了上輩子未了的情緣。她還說,她一直堅信我和她在上輩子就有所牽絆。」

  「……」

  時縈身上的紅痣,戰寒爵自是見過的。

  數個月前,也曾開玩笑跟她扯起了前世今生。

  沒想到,時縈竟把這一副說辭用到了凌雲龍身上,這讓他倍感痛苦和絕望...

  正當他失魂落魄地打算離開凌宅之際,樓上突然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

  戰寒爵瞬間警覺了起來,不顧凌雲龍的阻攔,忙衝上了二樓,將尚在襁褓中的凌墨抱在了懷中。

  「寶貝...你一定是我的寶貝,對不對?」

  戰寒爵激動不已,他見懷中的孩子這麼的健康,一點兒也不像是早產兒。

  這使得他開始懷疑凌雲龍剛才說的話到底有幾句是真的。

  凌雲龍剛剛說過,時縈死於羊水栓塞,而她肚子裡七個月的男嬰也沒能保住。

  既是如此,凌家為何會莫名多出一個嬰兒?

  此刻,凌雲龍看上去也有一些緊張,面對戰寒爵的質問,臉色都給嚇青了。

  為了圓謊,他只得強作鎮定,偷偷拿出了一份鎖在柜子里的領養證明,道:

  「這孩子是我在仁禾醫院領養的。時縈出事當日,這孩子的生母在生下她之後就將她給丟棄在了醫院的垃圾桶里,逃了。那時的我沒辦法接受時縈和孩子雙雙故去這樣殘忍的事實,索性就收養了這個可憐的女嬰。」

  為了讓戰寒爵相信凌墨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凌雲龍還翻起了幾日前的報紙,指著報紙上有關於仁禾醫院棄嬰的報導,煞有其事地道:

  「報社那邊原本是打算公開領養人的相關信息的,考慮到這類信息公開之後,對孩子並無好處,就隱藏了我的相關信息。」

  聽凌雲龍這麼一說,戰寒爵才不情不願地將手中一直衝他笑的女嬰交還給了凌雲龍。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而死心。

  兀自去了一趟報社,深入了解了仁禾醫院棄嬰一事後,發現和凌雲龍所說並無出入,這才徹底死了心。

  他不知道的是,領養棄嬰不過是凌雲龍用以掩他耳目的手段。

  領養了棄嬰後,沒兩天他就將棄嬰扔進了孤兒院,從此再也沒有管過那可憐的小嬰兒。

  同年十月底,為療情傷遠赴M洲的戰寒爵聽聞凌雲龍又有了一個孩子後,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凌雲龍那個渣狗玩意兒千刀萬剮。

  他也曾打電話質問過凌雲龍,為何會在時縈孕期內,出軌時縈的閨蜜華國當紅影后蘇毓。

  凌雲龍卻將這口鍋甩給了競爭對手,說什麼競爭對手給他和蘇毓下了藥,二人是在無意識狀態下發生的關係。

  他原打算讓蘇毓打掉孩子,蘇毓硬是不肯。

  時縈遭逢意外之後,他見蘇毓的肚子也一天天隆了起來,迫於無奈才娶的蘇毓。

  戰寒爵對於凌雲龍的說法始終持著懷疑的態度。

  只是,當他聽聞凌雲龍說起時縈指著身上紅痣談起前世今生的那一段之後,便誤以為時縈心裡喜歡的人是凌雲龍。

  時縈喜歡的人,又或是她想要保護的人,戰寒爵絕對不會去動。

  也正是因為如此,哪怕心裡有多麼唾棄凌雲龍,這麼多年來,戰寒爵愣是沒有找過他的麻煩。

  ……

  翌日,凌墨被崔更纏了一整天,終是耐著性子,教他如何解開困擾了他整個周末的數學難題。

  自習課結束後,凌墨為了擺脫如同唐僧般喋喋不休念念叨叨十分聒噪的崔更,忙趁他不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挎著單肩包,飛一般地衝出了一中校門。

  不得不說,崔更纏人的功夫真是了得。

  就像是有那什麼社交牛逼症一樣,也不顧凌墨有沒有空,天天蹲在F班教室里等著她答疑解惑。

  若是旁人,凌墨興許早就揚起巴掌蓋人後腦勺上。

  可問題是,崔更對她一直十分偏愛,就像是寵女兒一樣寵著她。

  這使得外冷內熱的她,始終沒辦法當著崔更的面說出任何一句重話。

  聽聞下課鈴響,凌墨總算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素來不愛說話。

  對她而言,與其同崔更沒完沒了地談著學術性問題,還不如躺被窩中睡個七葷八素。

  想到終於能回去睡個好覺,凌墨的臉上終於現出了一抹笑意。

  然而,她前腳才跨出校門,便見傅雲闕款款地向她走來,面上的笑容又迅速地垮了下來,薄紅的檀口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

  「凌墨同學,一起去吃個飯?」

  「……」

  凌墨表現出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停頓半刻後,她見傅雲闕的臉上又露出了如沐春風的笑靨,這才特特問了一句:

  「可有什麼要緊的事?」

  「嗯。」

  傅雲闕點了點頭,旋即從褲兜中摸出了一條鑲鑽的皮筋,「這是你的皮筋吧?不日前,落醫院手術室里了。」

  凌墨眉心一蹙,意識到自己「聖手天醫」的馬甲好像快要捂不住了,矢口否認:

  「這不是我的皮筋,你是不是認錯了?」

  「不可能認錯,你快收下吧。皮筋上的鑲鑽,似乎全是真鑽,這麼貴重的東西,下次別丟了。」

  ------題外話------

  提個醒:

  戰寒爵姓戰,名寒爵,字洛霖。

  解個惑:

  之前就有寶貝問起凌雲龍當年為何不直接殺了還在襁褓中的凌墨。

  事實上,在法治社會,鮮少有人一出手就要置人於死地的。凌雲龍確實又壞又自私,但當年的他還沒有狠到殺人的地步。他和骨子裡都透著毒辣的蘇毓還是有所區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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