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來


  沈一卿換下了護士服後一直貼著牆走,這裡的僕人許多都沒有注意到有人混進來,來來往往的人似乎是有什麼記號,仔細瞧瞧,大概是胸前有一個像燈一樣的暗章,她三下五除二用回形針開了那些護士的個人抽屜柜子,取了一套衣服把徽章拿下來,別在了自己的衣服上,總算是搞定了這裡。

  她原本打算再探查一番,卻沒想到在水房裡碰到了一個老護士長,看到她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頭。

  「站住,你過來。」

  護士長在經過的那一瞬間立刻叫住了她,這下嚇得沈一清一下子冒了一身冷汗,該不會是發現什麼了吧?她強裝站定的轉過了頭,卻發現那個老護士長將她的徽章扣在了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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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注意一下,不要再弄錯了。」

  沈一卿簡直是先提到了嗓子眼兒,然後又忽然落了下來,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她小心臟簡直就是撲通撲通跳的厲害,幸好這老護士長沒看出什麼轉頭就走了,要是真被發現了,可真是要嚇一跳呢,就在她繼續往前走時,門口的兩個人保鏢卻攔住了她。

  「這裡不允許通過,你們護士長沒有告訴過你嗎?」

  「啊……抱歉,我是新來的,非常不好意思。」

  「嗯,下次注意一點,要是換成別人就把你抓起來了。無論如何都不要走到這裡來,你們有專門的通道。」

  沈一卿懊惱的抬起了頭,點了點頭。

  看樣子只有從那個人身上突破了,她推著小車從護士身邊經過,並沒有人懷疑他她的身份。

  再一次回到那間屋子裡,她想仔細瞧瞧那個人的臉,卻沒想到翻找的同時,一隻大手一下子按住了她的胳膊。

  「卿卿,你怎麼來了?」他語氣是那樣的虛弱,可她還是聽了出來那個聲音是誰,她強忍住心中的震撼,瞧著那張面目全非的臉,恍然間明白了什麼。

  「是你救了我對不對?你給我換了一顆腎……」

  「沒事的,如果我不換那個孩子可能會保不住。」傅庭軒勉強靠在了床上半坐著樣子有氣無力,似乎身上還有其他傷沒有好。

  「為什麼?」沈一卿強忍住眼眶裡的淚水他不敢置信,到頭來救了自己的那個人,會是他!

  會是一直以來,自己從來都沒有把他當做過那個人選的他!

  會是他最後救了自己!

  她心中隱忍著所有的激動,卻還是無法接受,卻沒想到他先按住了她的小手小聲安慰著。

  「我只是特別累,所以睡一會兒,你不用害怕,我沒事只要你慢慢好起來,其他的都好,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你一個。」

  「可是這個孩子和你沒有關係,你為什麼要救我救這個孩子,而且你上一次不是走了嗎?你為什麼會住在這裡?你除了換了那顆腎,到底還有什麼瞞著我的,你告訴我!」

  「一卿……我怎麼可能會瞞著你呢,真的沒有了。」傅庭軒勉強的笑了笑,卻還是暴露了他虛弱的事實,他的身子似乎是被什麼所影響著,虛弱不堪的樣子,讓人心疼也讓人害怕。

  沈一卿趁他不注意時,一把捏住了他的經脈,轉頭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裡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這個世界還有比這更殘忍的事情嗎?你……你患了肺癌……」

  沈一卿在那一瞬間捂住了嘴巴,她害怕……她不想讓他離開她的世界,不知道為什麼那種極端的不舍之情充斥在她身上每一個毛孔里。

  傅庭軒虛弱地按住了她,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

  「一卿,對不起,我是不是嚇到你了?你不要害怕,我會用我最後的時間能為你做些什麼……看寶寶已經兩個月了。」

  他,猛烈的咳嗽著,恍然間大口喘的粗氣。

  「我什麼都不怕,只怕失去你的日子我想一直隱藏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再也不要打擾你的生活,可是我發現我忍不住我還是會想起你,你永遠在我的心裡我不能拋棄你。

  我……這一次做了一個自私一點的想法,我想和你多待一陣子好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看到孩子出世,行嗎?」

  他深黑色的眸子裡充斥著不屬於他的那一分桀驁不馴,可如今卻只剩下了纏綿於病榻時微弱的請求。

  沈一卿眼角不由的一片濕潤,卻害怕一不小心驚動了他,趕緊忍住憋了回去。

  「不要,傅庭軒,你好好活著,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的行嗎?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你一定不會有事不想讓你有事,我求你了……」

  沈一卿眼神里充斥著所有未知的恐懼。和從未有過的害怕,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很捨不得,哪怕是一分鐘和他分開,她都覺得下一秒會發生不測。

  為什麼經歷這一切苦難的人不是自己呢?為什麼一定是他?

  她好恨,好恨自己當時怎麼就沒有發現他身上的異樣,為什麼還傻乎乎的。因為他什麼事都沒有,當時發現異常就應該攔住他,讓他留在自己的身邊,而不是到現在後悔……

  傅庭軒並沒有因此而難過或是惋惜,反而是一直嚮往著美好的一方。

  「沒關係的,只要能再陪伴你一陣時日,我死也是甘願的,我從來沒有想過會用現在這種情形和你見面,你知道嗎?即便是你偽裝成護士的樣子,你的那雙眼睛依然還是那樣的好看,永遠帶著神仙般的靈動,我是不會認錯的,我也永遠不可能認錯你就在我心裡,誰也奪不走,誰也拿不去,只可惜可惜……我與你之間的緣分,也許這一次真的是要到頭了,我還有好多想做的事情都沒有做,我只是難過。」

  傅庭軒目光暗淡的沉了下去,所有的不舍在那一瞬間比起從前,竟然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不,一定還有機會的我醫術那麼高,一定有辦法救你,我求求你給我個機會。」

  「一卿,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別的對我來說真的不重要如果你真的想為我做一些什麼,那就留在我身邊陪著我放心,我知道什麼是能做,什麼事不能做,好嗎?」

  「好。」

  沈一卿完全沒有思索便答應了下來,此時此刻他不知道用什麼才能了解自己心中的愧疚,了結自己對他的虧欠,原來兩次,都是他不知不覺中救了自己,自己還一直以為只是一些巧合湊在了一起,自己真傻。

  傅庭軒在得到回答的那一瞬間,暗瞳微微一松,仿佛完成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那就好。」

  傅庭軒眼角多了一絲笑意,即便是那樣蒼白無力的一張臉,也顯著緩和了不少。

  「回去休息吧,不用陪著我,你身體不好別折騰了,有事我會喊你的,放心好嗎?」

  「好。」沈一卿乖巧的點了點頭,她欠他的實在太多了,加上這件事已經說不清是多少了,現在她只能盡全力把自己還沒有償還的抓緊償還。

  「我來這裡白白應該不知道,我可以告訴他們了,否則我怕你們兩個之間再鬧出什麼誤會來到時候就不好辦了。」

  沈一卿這一次的確是擔心兩人之間再出什麼彆扭,卻沒有注意到躺在床上的人,那一雙眸子忽然間暗淡了下去,不管如何在她心中永遠有一個秦白白,至於有沒有自己她自己也不知道吧。

  傅庭軒並不願意在最後這一關頭上再把事情鬧僵,所以立刻答應了下來,好說話是好說話的緊。

  「好,都聽你的不過我這裡不希望被人打擾你明白我的意思。」

  「嗯嗯,我不會讓那些人過來鬧的,放心吧。」

  沈一卿一想起前幾日發生的事情還是有一些氣的,如果那些人過來鬧,只怕幾個人之間最後的一點情分都會化為烏有。

  她離開了房間後立刻撥通了某人的電話,卻沒想到那邊的聲音似乎是有一些沙啞,還帶著點點的怨婦的感覺。

  「我沒事,但是我不想回去。」

  「我可以偵查你的位置。」

  「不要打擾我的生活,我想回去的時候會回去的。」

  「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秦白白嘲諷的皺了皺眉頭,恍然間提高了聲音。

  沈一卿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是,我想陪在他身邊,你有意見嗎?」

  秦白白有一瞬間的頭痛欲裂,他搖了搖頭才勉強站穩了身形。

  看樣子的確是他救了她,所以就把她藏起來了。她應當暫時起碼是安全的。

  他又露出了痞子般的壞笑,收回了剛才的擔心和擔憂,無所謂的開口道。

  「好。我沒有意見。」

  恍然間心頭的劇痛已經占據了他的整個神經,他來不及思索太多。

  那邊卻已經掛了電話,而他整個人跪倒在了地上。

  「秦少……」一旁的幾個保鏢趕緊過來攙扶,他側著身子倒向了一邊,手心正好捂住胸口,似乎是有些不濟。

  「我沒事,我沒事。」他連忙推開了幾個人,自己扶著右邊的牆壁,緩緩的爬了起來。

  「秦少,要不要偵查對方的位置?24小時監測。」

  「不必了。」他輕輕的咳嗽一聲,趕緊捂住了胸口。

  「送我去爺爺的研究室吧,不必去醫院了。」

  「是。」

  午飯。

  沈一卿乖乖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午飯倒是有幾分豐盛的樣子,自己最愛吃的火腿粥配上濃香的芝士披薩。

  「沈小姐請用午飯。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可以跟我們說,我們可以酌情為您布置的。」

  「不必了,傅庭軒中午吃的是什麼?我和他一樣就行了。」

  「啊……對不起,沈小姐是誰告訴你隔壁的身份的少爺吩咐了,不許任何人泄露的……這地方。」

  「這地方是你們家少爺的一處私宅,平日裡少有人往來,所以你們自然也以為我也不會發現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家少爺不想讓你們告訴我他的身份,是因為他生了病,現在也一樣在治療,這些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中午已經問過他了,不必再瞞我什麼了,你們繼續吧,這裡也沒有人違規,你們也不必擔心什麼。

  把東西放下,我想和你聊聊。」

  「這……有些不好吧。」

  「你們家少爺把你們派過來,就是要讓你們知無不言,怎麼還想有事情瞞著我嗎?」沈一卿裝的一副似乎被激怒的樣子,幾個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敢說什麼。

  後面的幾個人只好退了下去,屋子裡只剩下了每天照顧自己的那個護工以及滿屋子的飯菜水果和布置。

  「他的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是很久之前,好像是3個月前,不過那個時候只是有一點不舒服,並沒有那麼強烈的症狀,我們也沒有發現,後來經常回來的保姆說少爺有一次吐了血,後來管家就帶著人逼著少爺過來做了檢查之後就一直不是很好,然後慢慢的就確診了,正式確診的時候是在兩個月前,你少爺的身體是要去動手術的,但是少爺似乎是為了忙什麼事情之後拒絕了……

  我記得當時有很多人勸過,但是沒有人可以阻止少爺的決定,所以後來就這樣過去了,也沒有人發現什麼……」

  「你確定是兩個月前嗎?」

  「是……」

  沈一卿思緒回到了那一天,在小木屋裡說的話,恍然間眼眶微微濕了起來。

  他說過——一卿,等我,回來。

  他是那個時候知道自己已經懷有身孕的。

  他是第1個知道的。

  那天發生了很多事,自己整個人都沉浸在與今白白吵架之後的難過和冷戰,都沒有注意到他情緒的不對勁,他之所以對自己用那種手段弄過去,是因為當時他就要離開了就要走了,是想要和自己道別的吧?

  可是後來因為自己意外睡著了,所以打斷了他所有的計劃。

  而之後的誤會,全部都是從那裡開始的,而他的初心只是想和自己道別而已,那個時候自己差點還誤會了,懷疑他別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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