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慕隱的壞


  鳳染走出來,看慕隱正在院子裡站著,或是穿著的緣故,也或是氣勢的原因,讓他看起來跟這朴樹的院子有些格格不入。

  往那裡一站,透著要抄家問罪的壓迫感。

  鳳染抬腳走過去,「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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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慕隱應,不覺瞅了一眼鳳染的嘴巴,隨著移開視線,「走吧。」

  「去哪兒?」

  「慕家。」

  鳳染:「可是我想住這裡,不想回慕家。」

  慕隱聽了,盯著她看了會兒,然後說了聲好,轉身走了。

  鳳染揚眉,是因為她快死了嗎?所以連慕隱都變得好說話了!

  也或者,他來接她本就是客氣一下而已,她不願意是正合他意。所以,才會走的那麼乾脆利落。

  算了,管他是怎麼想的。

  鳳染轉身回屋睡覺去了。

  顧蘭嬌也把偷聽偷看的腦袋給縮了回來,心裡暗腹:她之前真是想錯了,鳳染真的不是那貪權富貴的人,不然也不會選擇留在她家。

  不過,那慕侯爺還真是冷淡。初見,真是處處瞧著都好。多見幾日方才感覺,這男人真真是不好相處。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她老娘總是說的日久見人心。

  堂屋,顧母看鳳染並沒有同慕隱離開,這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兒。鳳染在慕家已經生活了幾年,在這種時候卻不願意跟著慕隱回去,可見她之前在慕家過的心裡並不痛快。

  現在,鳳染留在這裡是覺得她對她很好嗎?若是因為這個……顧母心裡湧上一抹歉疚。

  她對鳳染的同情是真,但有私心也是真。因為她想過通過鳳染想慕侯爺求情,求慕侯爺能放了顧衡,不要真的治罪她。

  說到底,她對鳳染的那點好,也並不單純。

  「娘。」

  顧母聞言,轉頭,看顧衡去看大夫回來了。

  「你回來了,大夫咋說?」

  顧衡看顧母一眼,「李大夫說,娘的力道跟十年前比是一點都沒弱,打孩子的功力還是那麼高深。」

  顧衡的屁股被打出血已經不是一次,總是看一個大夫,大夫都看出樂子了。

  顧母聽了,扯了下嘴角,「李大夫小看我了,其實為娘還忍了兩分,不然,你這會兒已經在床上癱著了。」

  顧衡沒說話。

  顧母:「這會兒想清楚我為什麼打你了嗎?」

  「嗯!是我不該對方煙翠心軟。」

  聽著是知道錯了,可誰知道心裡到底是明白了沒?其實,就算是明白了又如何,就顧衡這性子,遇到同樣的事,下次搞不好仍會繼續犯糊塗。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真的是挺讓人發愁的。索性,顧母也不想多說了,轉而問道,「你不是覺得鳳染已經失了清白,在心裡嫌棄她了嗎?現在怎麼又想著娶人家了?」

  「娘,過去我那是太狹隘了。這些日子我在牢里看清了很多東西,這世上,壞人真的是很多呀!」顧衡感嘆道,「而我和鳳姑娘都是被人欺負的可憐人!作惡的是那壞人,鳳姑娘何錯之有呢!我與她退親,那就等於是在幫著壞人欺負她,這實在是太不應該,也太不是人了。」

  坐了一陣子牢,生出了與鳳染同命相連的感情。

  顧母聽了,不知道該說啥了。

  活了這些年,總算知道壞人多了。可是,遇到壞人,他還是稀里糊塗的。

  「哎!」

  「娘,你咋了?」

  顧衡覺得自己長進了,可他娘為啥還嘆氣呢。

  「不說了,睡吧!」說完,顧母走出了屋子。

  第二天,顧衡先去了攤上,顧母吃飯時對著顧蘭嬌念叨顧衡稀里糊塗,還總是爛好心。

  顧蘭嬌:「那能咋辦呢?我哥就那樣兒。」

  鳳染:「大娘如果不介意的話,讓我帶顧公子去練練心腸怎麼樣?」

  鳳染輕笑,「只要大娘信任我,放心把人交給我就行。」

  「放心,放心,你儘管把人拿去。」

  對自己兒子,顧母是已經束手無策了。所以,鳳染這位能把強盜嚇哭的主兒,或許有好的辦法也不一定。

  「就是不知顧公子膽量如何?」

  「你放心,他膽量大的很。」

  一個敢於跟惡人結交,又敢於與狼共枕的人,這膽量能不大嗎。

  聽顧母這麼說鳳染放心了。

  ……

  半晌時分,顧衡回到家,鳳染對著他道,「顧公子,今天能跟我去一個地方嗎?」

  顧衡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好。」

  「那走吧。」

  走在路上,顧衡不停的跟鳳染賠著不是。

  鳳染點頭,一直沒多說什麼,直到到地方。

  「好了,就是這裡!」

  顧衡愣了,「這裡?鳳姑娘,這,這裡可是刑場呀!咱們來這裡做什麼?」

  「等下你就知道了。」

  鳳染在攤上買個包子,吃著,跟顧衡一起擠在人群中,看著刑場上兩個要行刑的犯人,等著。

  「鳳姑娘,咱們走吧!這倆馬上就該行刑了,別再嚇著……」顧衡話沒說完,一個斬字響起,隨著劊子手就揚起了手裡大刀。

  瞬時……

  血色飛濺!

  驚呼,哭聲一併響起。

  顧衡瞪大眼睛,待在原地。

  鳳染咽下手裡的包子,拽著顧衡走到了一邊,然後,指著那對著屍體痛哭的人,道,「你看,他們哭的多可憐。」

  顧衡不說話,心跳還未平復。而那些痛哭的人,也確實是越看讓人瞧著越是心酸。

  就在顧衡同情心又開始泛濫的時候,鳳染拉著他走到賣包子的小攤前,對著老闆問道,「大叔,這倆人是犯了啥事兒呀?」

  「糟蹋良家婦女,拐賣娃子。」說著,老闆將刀往案子上一甩,「所以,這倆人是死有餘辜。」

  鳳染頷首;「大叔說的是。」

  顧衡本冒出的同情心,當即就熄火了。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鳳染也不說啥,一路上該吃吃,該喝喝。

  然後,第二天在顧衡忙完攤上的活時,又帶他去了刑場。

  這地方,才是最能見世面的地方。因為這裡簡直是人性到底有多惡的集中營,所有你意想不到的事兒,在這裡都可以目睹。

  看完,聽聽那哭聲,問問罪行,帶顧衡回家。

  一連三天,顧衡有些受不住了,「鳳姑娘,我們一定要去那裡嗎?」

  「你不是說關於退親的事兒,對我很是愧疚,說什麼都願意為我做嗎?我沒別的想做的,就想天天跟你去菜市場看人砍頭。」

  顧衡:……

  他曾經暢享的是,有一天能與一女子並肩看夕陽。

  可現在,卻成了每天菜市場看砍頭。

  夢想與現實的差距,讓顧衡心裡發酸,想哭。

  但說出去的話,又不好反悔,就這樣只能陪著鳳染繼續看人行刑。

  就這樣連續去了四五天後……

  「顧大哥!」

  聽到方煙翠的聲音,看到她,顧衡當即就激動了,「你,你少給我套近乎,我告訴你,你別把我當傻子,你能對我使壞一次,就能對我使壞第二次!心腸壞的人,一輩子有的都難變好,你這才多少天就改過向善了?你在這裡懵誰呢!少給我使你那鬼心眼。」說完,顧衡沉著臉離開。

  方煙翠臉青白交錯。

  鳳染笑眯眯,「方姑娘,代我向你父親和兄長問好呀。」

  聽到這話,方煙翠臉色登時更難看了。

  自從鳳染開始牆頭唱歌,她家就開始家宅不寧,她娘日日盯著她爹跟兄長,天天覺得只要她稍微一眨眼,她父兄就會帶著鳳染遠走高飛一樣。

  且還白天罵她哥沒正行,晚上罵他爹不正經。

  想到這些,方煙翠盯著鳳染,眼裡難掩惱恨,「鳳姑娘,做人不要太過分了。」

  鳳染挑眉,「方姑娘沒聽說過因果循環嗎?所以,現在聽方姑娘這麼說,我覺得我晚上應該去你家做個客。」說完,撩一下秀髮,扭著腰,搖曳多姿的離開了。

  方煙翠看著,恨得直咬牙。

  當晚,顧母聽到顧衡懟方煙翠的事,當即嘖嘖,「沒想到刑場竟還是這麼好的地方呀。」

  鳳染:「我感覺再去幾天,顧衡搞不好看誰哭都覺得誰像壞人了。」

  顧蘭嬌聽了,覺得分外好笑。

  另一邊,慕隱知曉鳳染陪同顧衡每日游刑場的事,當時並沒說什麼,只是第二天對著墨書吩咐道,「你去顧家一趟,把顧母請來。」說完,又囑咐道,「記得別讓鳳染看到。」

  聽言,墨書心裡咦了一聲,不讓鳳染知道?侯爺莫不是這就開始懼內了?

  心裡腹誹,不敢表露,領了命就去帶了顧母過來。

  「草民見過侯爺。」

  「顧老夫人無需多禮。」慕隱看著顧母,淡淡道,「我今日讓你來沒別的事兒,就是看鳳染好似跟你很合的來。所以,我想請老夫人收鳳染為義女。」

  聞言,顧母頓時抬起頭來。

  墨書聽了,神色不定,若是這樣的話,那顧衡跟鳳染可就再沒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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