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算算帳
下了兩天的雪終於變小了，稀碎的雪花不時飄下。
一大早，就聽見齊峰的大嗓門，「你小子幹嘛去？」
「啊！轉轉！」人已不見蹤影。
地上的雪有有半尺多深，踩上去咯吱作響。齊沖在村里村外轉悠，欣賞這後世極難看到的雪景。轉到中午吃飯時才悠悠回來。
左腳剛邁進屋就發現，氣氛不對。以胡團長為首，除了焦政委不在，獨一團幾大巨頭全都坐在屋裡。
看見齊衝進來，目光齊刷刷的射過來。齊沖感到脊背發涼，這勢頭不對啊，這是要三堂會審吶！
「呃！不好意思，走錯房間了。」
齊沖原地轉身要走。
「你敢走，老子打斷你的腿！」齊峰拔出槍，啪的一聲排在桌上。
「哦哦！沒想走，沒想走。開個玩笑而已。嘿嘿！」齊沖打著哈哈，將抬起左腳放下，回過身來，走進屋裡。
「你是不是忘記什麼事了？」胡團長問道。
齊沖疑惑的撓撓頭，「沒有啊，哪有啥事兒？團長，你可別哄我。」
「再想想！」胡團長目光不善的盯著他。
「啊啊！想起來了，不就是編寫軍事操典的事嗎，多大點事啊，還弄這麼大陣勢？」
「那你是寫呢，還是寫呢！」
齊沖「…」
見齊沖沒有吭聲，胡團長和齊峰獨一團兩大「惡霸」瞪著銅鈴大眼惡狠狠的看著他，「不同意？」
「那個，可以寫。」號稱可以在鬼子軍營橫著走的齊沖在獨一團兩大「惡霸」的逼視下，吭哧癟肚的果斷認慫。
齊沖眼珠一轉，「那，寫可以，我有一個條件，要是你們不答應，打死我也不寫。」
「敢！」齊峰瞪著眼道。
胡團長笑著擺擺手，「說說看。」
「寫可以，不過得把班長的職務給我撤了。每天官不大破事兒不少，弄的我一點自由都沒有。」
「你丟不丟人，別人都是往上走，你倒好，往回縮。你也是經過長征的老戰士了，和你一起當兵的不是連長就是營長了。你現在就當個班長，還不樂意，要是那天師長、旅長問起來，齊沖那小子現在什麼職務啊，難道老子說還是個士兵？」
齊沖看看他，欲言又止。扭過頭去，「反正不把班長給我撤了，我就不寫了。」
胡團長連忙給齊峰使個眼色，「好，我答應你，現在我就宣布從今天開始你不是班長啦！」
「那，是不是可以寫了。」
「好吧，等我吃完飯就寫。」
齊沖坐在炕桌旁，從挎包里掏出一個本子，還有一隻鋼筆。開始琢磨怎麼下手。
齊峰走進來，拿出幾個本子和一瓶墨水。「本子不夠了，給我說一聲！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這裡。還給我當警衛員。」
齊沖沒理他，咬著筆頭。
齊峰見狀，悄悄的退出去，走到門外，對被召集過來的一班吩咐到，「從今天開始，你們的任務就是，把這個院子給我看好了，屋前屋後都要設崗。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這個院子。」
「通訊員，通知葉連長，全村戒嚴，任何外人不得進入。」
胡團長在一旁說道：「這間屋子，除了我們四個，不准任何人進入。」指了指齊峰、張參謀長和林英強調，「除了我們四個任何人。」
齊沖趴在桌上從最簡單步兵分列開始寫，到各種單兵訓練，三班四哨……
也不知道寫了多久，齊沖伸手摸起一個煙盒，空的。疑惑的看看，桌子上只有幾個空煙盒。
忍不住喊到，「給我拿盒煙。」
齊峰從外屋推門進來，嚇了一跳。屋裡煙霧繚繞，都快看不見人了，煙味嗆得站不住人。
「哎呀！我的小祖宗啊，你這是吸了多少煙吶？你想吸死啊。不知道還以為屋裡著火了。」
齊營長趕緊把窗戶打開透煙。
齊沖已經寫到班組配合、戰術手語，正尋思著怎麼結合實際情況進行修改。
不耐煩的說道：「給我煙。」
齊峰掏出煙遞給齊沖，看見桌上放著的本子，拿起一個看了起來，嘴裡時不時的叫好，「對，就是這樣。」「嗯，好辦法。」
齊沖氣惱的說道：「叔，你幹嘛呢？」
齊營長指指本子，「看東西呢。」
「我知道，你打攪我了。」
「咦！我看個東西還挨著你的事啦？」齊營長有些不悅。
「我寫的……」
「？我知道。」
「我寫的，還沒寫完，你干擾的我都沒法寫了。」一旁吊著煙的齊沖往外趕人，「叔，你快點出去，別搗亂。」
「噢、噢，我知道了。一會別忘了出來吃飯。」
「我再寫一會就出去。」齊沖頭也不抬的說。
來到外屋，胡團長就問，「啥情況？」
「正寫著呢，嫌我礙事給我攆出來啦。」齊營長無奈的搖搖頭。
「該，誰讓你進去不馬上出來。你手裡拿的啥！」胡團長不屑的說道。
齊營長沒好氣的瞥他一眼。「當然是好東西，才看了不多，以前有些覺得不對勁卻又不知道咋回事的東西，這裡面都有。不過有些東西沒看懂。」
胡團長几個人圍過來，都拿起本子看。
「怎麼沒有開頭？」
「噢，你們先看別的，這本我快看完了。」
屋裡的幾個人低頭看著手裡本子，不在說話。不過邊看邊嘴裡嘟囔。凍的手腳冰涼也不願意起來。
良久，胡團長長嘆一聲，「這小子大才呀，放在咱們這裡屈才呀。」
「嗨，我也知道，自從病好後，我就發現小沖變了，雖說變得愛衝動，但是長了很多本事。雖然不知道咋回事，不過這是好事。」齊營長苦笑道：「你們覺得，以他現在的脾氣，要是送上去，能得好？放在咱們身邊，咱們老哥幾個還能看著點。」
「也是。」
「不過這小子今天可是勤快，要不是陰天，我非得出去看看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的。」
幾個人大笑起來，惹得屋裡大喊，「幹嘛呢，搗什麼亂！」
「噓！咱們小聲點，對了老張，這點我沒看明白，這隊列訓練平時部隊都有進行，有必要單獨列出來嗎。你看這目錄，還放在第一章！」
「我也奇怪，不過想必另有深意吧！」
………
齊營長端著飯菜進到屋裡，齊沖這會正犯愁呢，這協同像什麼步坦啊步炮啊，甚至呼叫飛機配合到底寫不寫？
齊營長進來都不知道，齊營長把飯菜放在桌上，又抱進來幾把材火把炕給點著，屋裡有些涼了。
看桌上的飯菜沒動，齊營長忍不住敲敲桌子，「吃完飯在寫。」
「嗯，寫完這一點我再吃。」半晌，齊沖回道。
桌上煙已經空了，齊峰搖搖頭，又從兜里掏出兩盒放在桌上，轉身出去了。
齊沖覺得還是要寫，畢竟我軍以後還是會發展到這一步的。包括炮兵，坦克兵的訓練，乾脆都寫出來。
夜深人靜，除了院子周圍站崗的幾人，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當然，依然處於興奮狀態的幾個中年男人，圍坐在炕桌旁，交流心得體會。
「你看這裡，班組配合就很精妙，戰士們和鬼子拼刺刀時我就發現，戰士們不僅單兵戰術不如鬼子，就連小組配合也不如鬼子。鬼子在進攻時三五個人配合，有時六七個戰士圍攻都會吃虧。畢竟戰士們的配合都是靠經驗磨合出來的，太粗糙。」
「還有這配圖，把訓練的要點，講解的淋漓盡致。」
「問題是有些東西看不懂！」胡長栓不禁撓頭。
林英思考一會道：「要不，讓小沖給大家提前講講課，書是他寫的，原理他肯定清楚。這東西一旦交上去，我想，一開春總部肯定會在全軍推行。到那時兄弟部隊一定會來取經的，靠齊沖一人肯定是不行的。估計那小子嫌麻煩也不會幹。」
「我看行。」其它三人都一致贊同。
還在屋裡埋頭苦寫的齊沖，沒有想到他就這樣，又被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