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諄諄教誨
左紫靈，司陽同期。
是一位嬌小可愛的女孩。
她離群的性格讓司陽印象比較深。
這女孩總是雙眸低垂、不愛說話，總有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要不是人特別可愛漂亮，恐怕沒人願意主動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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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讓司陽驚訝的是，這姑娘雖看起來冷淡，但心腸意外很好。
為了他直接把雲初瑤找來了。
司陽對左紫靈抱拳道：
「多謝！」
左紫靈微微點頭，然後默默退開。
雲初瑤問道：
「你這是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
另一邊，看到雲初瑤出現，俞景澄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終於不再是那副笑看風雲的樣子。
他驚訝地對同行者問道：
「雲初瑤是他一對一師姐？」
幾人面面相覷。
「我們不太清楚。司陽進入內門後一直修煉，沒怎麼露過面，不是很了解他。」
俞景澄眉頭緊鎖，輕聲自語道：
「失算。」
同時他又疑惑道：
「蕭執教竟讓雲初瑤負責他，看來對他期望很高啊。」
司陽很快說完事情來龍去脈，尤其著重俞景澄邀請他這事。
雲初瑤聽出司陽求助的意思，於是對俞景澄說道：
「俞師弟，好久不見。」
俞景澄行了個小禮道：
「雲師姐，好久不見。」
司陽詫異，一直眾星捧月的俞景澄竟主動對雲初瑤行禮。
看來雲初瑤的身份地位不一般啊。
雲初瑤微笑道：
「今天這事司陽有些過分，我這就把他帶回去好好教訓一下。而那位羅師弟，就麻煩你照顧一下了。」
俞景澄微微沉默，然後輕嘆道：
「我明白了。司師弟，來日方長，我們再有緣再見。」
司陽微微欠身道：
「多謝俞師兄抬愛，日後再聚。」
……
回去後，司陽先對雲初瑤問道：
「俞師兄到底什麼來頭？我看大家好像對他很推崇或忌憚。」
雲初瑤搖搖頭，有些無奈道：
「我並不想你太早接觸這些東西，結果你好巧不巧撞到他。既然已經發生了，那我給你說說吧。」
「興中峰有幾個派系，俞景澄就是其中一方的領導者。」
果然。
司陽心中暗道：
我沒猜錯，他還真是個派系首領。
「派系領導人往往都是興中峰的頂尖弟子。而這個強弱則由清玄門七年一屆的弟子比武決出。」
「弟子比武？」司陽一愣：
「還有這種東西？」
「什麼叫這種東西。」雲初瑤輕輕敲了下司陽額頭。
「這可是檢驗弟子實力、相互切磋交流的盛會。上一屆比武，俞景澄就排在興中峰第六。」
「才第六么。」司陽撇撇嘴道：
「看他那架勢，還以為起碼前三呢。」
「覺得名不副實？」
「嗯。」
雲初瑤輕輕搖頭道：
「不能只看排名高低。參加比武的弟子會按入門時間劃為五組，入門半年、半年到十年、十到二十五年，二十五到五十年，五十到一百年各為一組。
俞景澄就在上次比武的五十到一百年組中獲得第六名，但他的入門時間只有六十三年。而第一、二、三、五名都超過八十年，排在他之後的第六到十名，也都入門七十年以上。」
「換言之，他很可能是興中峰入門五十年以上的弟子中，天賦潛力最高的！」
「原來如此。」司陽點頭，略微思索，試探道：
「不過師姐不弱於他吧？」
雲初瑤微微一笑：
「何以見得？」
「剛才他對師姐很尊重，甚至有些忌憚，我懷疑師姐實力地位不在他之下。剛才師姐跳過了第四名，我懷疑這個第四名就是師姐。而且師姐才入門七十年，只比他大一屆。所以我認為，師姐天賦並不見得比他差。」
「聰明！」雲初瑤讚賞道：
「如你所言，上屆比武興中峰第四名就是我。」
司陽好奇道：
「那你有派系麼？」
「沒。」雲初瑤搖頭道：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實際上前十名中只有四人組建派系，其他人也許有自己的小團體，但不會發展壯大。」
司陽有些意外道：
「是這樣麼。我還以為都比較熱衷呢。」
「多數人的重心在修道上。那些組建派系的人一般都很渴求權力，比如俞景澄。」
雲初瑤表情開始嚴肅起來，認真道：
「你要少接觸他，別加入他的派系。師傅親自評價過他城府很深，是個狠人。一般人靠近他，短期可能會獲得好處，但長期來看不是好事，最終可能成為他前進路上的犧牲品。」
司陽更意外了：
「連師傅都親自評價他？」
「畢竟被認為是興中峰這幾代中天賦最好的人之一，多少會獲得師傅關注。總而言之，儘量遠離他、遠離那些派系，明白麼？」
司陽認真點頭：「明白！」
「好了，這事說完了，說說你的事吧。把師兄打成重傷不是小事，師傅應該會過問的。你先把這事詳細和我說一遍，不要隱瞞，我看看有沒有可以補救或操作的地方。」
司陽接著將整件事細緻敘述一遍，這次所有細節都帶上了。
雲初瑤嚴肅問道：
「下毒這件事你能確定麼？」
「基本能確定。」
「有證據麼？」
「這……沒有。」司陽搖頭道：
「但我對羅成周和方谷提及此事，他們的態度都很心虛，明顯確有此事。」
「既然這樣，我之後就向師傅稟告。殘害同門在清玄門屬於重罪，他們必須受到嚴懲！」
「可沒證據，師傅他怎麼查？」
「手段很多。搜記憶、道法推演，甚至以他們的境界，用點精神壓迫都能逼出來，反正不用手段不夠。不過前提是這事是真的，否則你就犯了構陷同門的罪責。」
司陽愣了愣，有些後悔。
早知如此，他直接狀告師門，也就沒今天這事了。
「不過，今天你做得過分了。」雲初瑤皺起眉頭：
「把羅奇邁打成那樣，影響很不好。」
「他之前還不是往我身體打入靈力。」
司陽撇撇嘴。
「那也挺毒辣的。」
「不一樣。」雲初瑤搖頭：
「那能算正常回擊，頂多算出手過重。但你揍他時戰局走向明朗，你是在他已經失去戰鬥能力的情況下單方面出手，若追查下來，恐怕你會因此受到責問。
最重要的是，不論過程如何，僅以結果而言，你沒事，他殘了。好在你有說辭，憑下毒這事就能為你免掉大部分責罰，畢竟是他害你在先。
但你要注意，在修道界很多事都會牽連出意想不到的結果，你在做之前要好好考慮，不要為滿足一時情緒而吃長遠的虧。」
司陽雖有些不服，但云初瑤說得確實有道理。
「行吧，我明白了，以後會注意的。」
「此外還有件更重要的事。」雲初瑤表情嚴肅：
「我怕你心態出問題。」
司陽疑惑道：
「心態？」
「任何人天生都有善惡情緒，若脫離環境限制，惡意情緒往往會爆發。你修煉太快，可能會變得驕傲自大、目中無人。短期力量暴增後，嗜血、殘暴、冷酷等情緒可能會暴漲。
很多修士都有這種狀況，獲得超常力量後不受社會束縛，心中惡意爆發，做出罪大惡極之事。所謂魔道就是這樣。」
「魔道？」
「魔道就是放任內心惡意情緒、為所欲為。儘管所謂正道不見得都是光明正大，但起碼會保證善惡平衡。」
「原來如此。」司陽點頭，若有所思。
雲初瑤繼續道：
「若你不想墮落成天下人人得以誅之的魔道，就一定要壓制心中惡意。而且放任情緒也會阻礙修行。」
司陽目光一凝：
「阻礙修行？」
「踏入識道境後，修煉最重要的步驟就是悟道。而情緒失衡會阻礙悟道，除非修煉魔道邪功。但那些功法往往會讓人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司陽露出思索之色。
雲初瑤這番話讓他有些想法。
「等你進入識道境後，我會傳授你修心法門，雖然修心短期不見效果，但你千萬別輕視。修心修到最高境界，可以修出道心。」
「道心？這是什麼？」
「一種特殊的……心態吧，在修道上有諸多妙用。不同道心作用不同，有的道心可助人突破桎梏，有的道心能提升戰力，讓人在實戰中不斷領悟和變強。總而言之，道心用處很大，也很難修煉。」
司陽感嘆一聲：
「看來以後的修煉……還挺麻煩的。」
「最後還有件事。你修煉太快，我覺得有必要受點打擊。」
司陽一愣：
「怎麼打擊？」
「跟我來。」
雲初瑤領著司陽去往興中峰一處小型廣場，廣場中央有塊石碑，上面刻有密密麻麻的道文。
司陽指著石碑問道：
「這是？」
「此碑名為玄榜碑，用以檢測弟子修為。它能檢測多個項目，每個項目以歷史最強為基準一百分，對受測者進行打分。」
雲初瑤說道，
「你站在石碑前。」
司陽走近石碑。
「然後呢？」
雲初瑤口中輕誦，白皙修長的玉指彈出一道神光，射向石碑。
石碑發光，形成一道光柱籠罩司陽。
司陽感覺光柱將他從上到下無死角仔細掃描一遍，掃得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接著，石碑上浮現出兩行字：
真氣：67
體魄：55
「這就是我的分數麼。」
司陽轉頭問雲初瑤：
「這分數如何？」
「還……不錯。內門弟子真氣中位數大概三十幾，體魄大概四十幾，你都在平均線之上。不過，滿分參照者是清玄門周天境歷史最強，所以你懂我意思麼？」
司陽臉色一變，震驚道：
「我體魄修到圓滿，真氣打通正經，竟都不到歷史最強的七成？」
「這可不是不到七成那麼簡單。每高五分，戰鬥中就會出現明顯壓制，高十分就會碾壓。所以若以十分為一個質變層次，那你的真氣和體魄比歷史最強差三四個層次。」
「這麼多！？」
高十分就能吊打，那高三四十分不是可以隨便打一群他？
這一刻，他終於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差距。
一種可以讓人絕望的差距。
司陽瞳孔微微一縮。
「現在明白了吧。」雲初瑤微微一笑。
「雖然你修煉極快，同境界實力在內門裡也屬中上，但比起絕世天才來說還差得遠。
而且清玄門歷史最強也不代表全世界最強，雖然可能沒質的差距，但總歸有差距。
所以你要記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怕修為再高、實力再強也不要驕傲自滿，知道麼？」
「我……知道了。」司陽說道，聲音有些怪異。
「嗯，知道就……」
雲初瑤一頓，突然發覺司陽語氣有些不對。
側頭看去，司陽臉上並沒有想像中的震撼、失落，反而有種……
找到了奮鬥目標，誓要努力超越的表情。
「你知道了啥？」
「多謝師姐點醒。」司陽說道：
「我之前確實因為短期有點成就，有些沾沾自喜、驕傲自滿，若非師姐提示，我還不知道這成就並不算什麼。」
「額……等等。」雲初瑤撫了撫額頭道：
「我不是說你成就不算什麼，是說你比歷史上最頂尖的天才有差距。」
「不！」司陽猛地搖頭，
「在我看來，做不到世間頂尖就什麼都不是！」
雲初瑤有些迷茫：「……啊？」
司陽看向石碑振奮道：
「我要超越滿分！」
雲初瑤一愣，感覺司陽是不是沒理解什麼。
修行的很多問題不是努力能解決的，很多時候必須要靠機緣和天賦。
比如清玄門歷史最強，他們萬中無一的絕世天賦、師門傾注全力的支持、可遇不可求的機緣都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所以在她看來，司陽不可能超越滿分，且不談師門支持和機緣，就憑几乎無法改變的天賦差距，就註定這是件不可能做到的事。
雲初瑤想勸司陽實際些，不要好高騖遠，但看到司陽振奮的表情時她猶豫了。
雖然帶司陽來這的目的就是要打擊他的自負，但破壞了上進心就得不償失了。
算了。
雲初瑤內心嘆了口氣想到：
先讓他努力吧，總有一天他會明白，很多問題不是靠努力能解決的。當初我何嘗不是像他這樣對自己充滿自信呢？總有認清現實無奈的時候。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雲初瑤對司陽微笑道：
「希望你朝這個目標不懈努力，即便可能達不到，你也能在這個過程中不斷突破自我，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