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從來沒有地上天國

  「史道友，你現在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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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無凡對司陽問道。

  「我……」

  司陽猶豫片刻，回答道：

  「我準備繼續調查東沛縣。」

  「是麼。」

  寧無凡點點頭，說道：

  「雖不知道道友到底多強。

  但那幕後黑手很明顯忌憚道友。

  否則不可能在道友擊碎光幕後，沒繼續追擊我們。」

  司陽沉默。

  雖然他也這麼認為。

  但他同樣認為。

  這種忌憚，是建立在對方不知他真實實力的基礎上的。

  而他，也不知道幕後黑手的實力。

  換言之，司陽現在也在忌憚那個幕後黑手。

  「話說回來。」

  司陽繼續道：

  「我剛才聽您描述。

  您似乎對東沛縣的情況，以及之前的襲擊。

  有一些見解？」

  寧無凡猶豫片刻後，重重點頭。

  並改用傳音對司陽說道：

  「我就不藏著掖著了。

  史道友。

  你應該早就發現東沛縣上方的那片濃厚的死氣了吧？」

  司陽神色一凝。

  寧無凡，是整隻隊伍里。

  除司陽外，唯一一個發現死氣的人。

  而其他人都受蒙蔽，對死氣毫無察覺。

  不過，司陽知道寧無凡有些不凡。

  所以並不意外。

  「沒錯。」

  司陽點頭道：

  「難道你對這些死氣有想法？」

  「是的。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也許整個東沛縣的人……

  都已經死了！」

  都已經死了！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

  在司陽而變炸響！

  他潛意識裡一直不願相信，導致他一直沒有、也不敢往這方向想的事。

  從寧無凡嘴裡蹦了出來。

  司陽瞳孔縮到極致。

  用極其駭人的目光，死死盯著寧無凡說道：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

  寧無凡毫無懼色地對上司陽的目光，回應道：

  「我很明白。」

  他複雜且充滿嘆息的目光投向東沛縣城，同時說道：

  「你既然能看到死氣。

  想必也能感知到，東沛縣人的氣息都有些怪異吧？

  雖然隱藏得很好。

  但只要神識強到一定程度，就感知出一二。」

  「是。然後呢？」

  「我認為其原因，是他們的生命氣息……

  都是偽造的！」

  「偽造的！？

  你確定？

  你如何得出這個結論？

  你有證據？」

  司陽一連三問。

  「我沒直接證據。」

  寧無凡搖頭道：

  「但之前遭遇的襲擊，讓我得到了這個結論」

  「怎麼講？」

  「當時那些侍衛變成腐屍後。

  他們生命氣息中的怪異部分瞬間放大。

  而所有正常氣息消失於無。

  在我的感知中，那不像是幻覺。

  而是……」

  「而是露出了本來面目。」

  司陽接話道，語氣神色皆沉重。

  「……是的。」

  寧無凡同樣十分沉重。

  他繼續說道：

  「我懷疑。

  整個東沛縣的人，都變成了腐屍！

  而我們所見的外貌。

  不過是那個幕後黑手故意塑造出的幻象而已。」

  司陽毛骨悚然。

  一方面。

  是因為這意味著東沛縣上萬人全死了。

  司陽不是什麼聖人。

  但上萬條人人命的消亡。

  對生長在地球現代社會的他來說。

  衝擊力太強了。

  另一方面。

  則是這意味著幕後黑手的實力。

  強大到無法想像。

  為上萬具屍體創造幻象並不算很難。

  司陽也能做到。

  但操控上萬具屍體活動。

  並絕對逼真地模擬一座城市地完美運行。

  別說司陽。

  恐怕清玄門掌門都很難做到。

  所以司陽此刻通體冰冷。

  若真如他所想。

  那這個幕後黑手的實力，絕對恐怖到無邊。

  可能尋遍整個黔洲，都找不到其對手！

  但這又和他與寧無凡之前的猜測衝突了。

  這樣一個恐怖的存在。

  怎麼可能忌憚區區一個司陽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寧無凡說道：

  「我覺得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可怕。

  之前我覺察到，那些腐屍身體裡還有靈魂的存在。

  雖然殘缺了，但應該都能滿足完整活動。

  所以我認為。

  東沛縣的人雖死了，但還還不算徹底死亡。」

  司陽皺著眉頭凝重道：

  「你的意思是……

  他們都是活死人？」

  寧無凡點頭：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他們的肉身雖徹底腐朽，但靈魂還被困在其中。

  而且應該被那個幕後黑手操控了。

  因此，他們的行動。

  主要來源於他們還具備一定的自我行動能力。

  並非完全由幕後黑手操控。

  而幕後黑手……

  更多的應該是給他們施加指令性影響之類的。」

  聽完寧無凡的分析。

  司陽突然心有明悟。

  「南柯一夢……

  難道說……」

  「嗯？」

  寧無凡疑惑：

  「什麼南柯一夢？」

  「沒什麼。」

  司陽搖搖頭，然後蹙眉道：

  「可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先殺了全城人，然後把他們殘魂鎖在肉體中。

  接著控制他們，營造一副繁榮假象。

  意義何在？」

  「我不知道。」

  寧無凡搖搖頭道：

  「畢竟這只是我的猜測。

  你如果有能力……可以親自試驗一番。」

  司陽沒說話，而是沉思起來。

  寧無凡的意思很明顯。

  就是讓他嘗試破除東沛縣幻象。

  司陽之前也想過要這麼做。

  但他怕引起幕後黑手的激烈反應，傷及無辜。

  所以作罷。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

  若真如寧無凡所說，那他大可放手一干。

  最終，司陽做出決定：

  「好，那我現在就試試。

  他們就先由你照顧一下了。」

  寧無凡點頭道：

  「沒問題。」

  然後司陽騰空而起，飛向高天。

  「他去幹什麼了？」

  寧小翠好奇道。

  她剛才看到寧無凡和司陽對視而立，卻一直沉默。

  聰明如她，已經猜到兩人在用傳音對話。

  「他……去揭示真相了。」

  寧無凡緩緩道。

  寧小翠輕輕歪頭：

  「揭示真相？」

  「嗯。」

  寧無凡點頭，然後輕撫著寧小翠的頭說道：

  「我……希望他不要成功。」

  寧小翠一愣：

  「為什麼？」

  寧無凡沉默。

  但在心裡說道：

  「因為那意味著……

  一場慘絕人寰的悲劇。」

  司陽靜立高空，俯視整個東沛縣。

  若不看那片遮雲蔽日的厚重死氣。

  這一定是一個世外桃源。

  可惜。

  不過是一場虛幻而已。

  從來沒有什麼地上天國。

  如果有。

  那也應該是眾生一步步努力建立起來的。

  司陽深吸一口氣，緩緩闔上雙眼。

  然後猛地睜開。

  熾烈的光芒，瞬間普照天地。

  司陽的雙眸，如同兩盞長明神燈……

  不！

  是兩輪橫空大日！

  比天空中那輪真正的、應該普照眾生的太陽。

  還要耀眼！

  仿佛一切魑魅魍魎、牛鬼蛇神。

  在這雙神目下都無所遁形。

  同時。

  司陽腦後出現一輪黃金神輪，散發萬丈光輝。

  似乎能上至九霄、下抵九幽！

  徹底照耀包括整個東沛縣在內的天地乾坤。

  他的精神力，在此刻激發到極致。

  那浩浩蕩蕩、洶湧澎湃的神魂聖威。

  震懾威壓寰宇萬靈。

  別說這裡。

  就連遠在千里之外的北林城。

  都有很多修士心有餘悸。

  他們幾乎是齊刷刷地看向東沛縣的方向。

  仿佛那裡有什麼極盡恐怖的東西出現了。

  可想而知。

  這一刻，即便司陽沒對準下方眾人。

  也讓他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蓋世神威。

  「那是……什麼！？」

  雲安南駭然至極。

  她的思維幾乎一片空白。

  根本無法進行正常思考了。

  這種力量，完全超出她的認知範疇。

  她第一次親眼所見、親身體會，人類竟能強到這種程度。

  其他年輕人同樣如此。

  若非因為極度地震懾，讓他們根本無法動彈。

  他們早就要對司陽臣伏。

  匍匐在司陽腳下，讚美他的神聖與宏偉。

  「竟強到如此程度！」

  此刻勉強保持思考能力的寧無凡，同樣駭然。

  他知道司陽很強。

  但沒想到強到這種程度。

  這幾乎是能比肩天人境強者的神魂之力了！

  而且更恐怖的是。

  作為一個過來人，他隱約發覺司陽的神魂。

  有一些聞所未聞、前所未見的神異。

  似乎是……

  走到了極盡！

  「他……到底是誰！？」

  此刻，寧無凡心中只有這一個疑問。

  連東沛縣的真相，他都不想知道了。

  因為在他看來。

  司陽身上的神秘，遠比東沛縣有價值得多！

  在司陽通過激發神魂，所展現的異象作用下。

  東沛縣。

  終於暴露出它真實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