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悲


  在張父被徐紀叫過去後。

  張英的餘光就一直在關注那邊。

  看到自己父親在那個肥頭大耳的徐紀旁邊低聲下氣。

  張英就氣不打一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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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最開始。

  他心裡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之前已經聽到消息。

  北林城那邊要來第六次收租。

  以張家的實力。

  面對正常收租沒什麼負擔。

  但當徐紀專門叫走張父後。

  張英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了。

  是要表揚張家施捨救濟那些流民?

  怎麼可能。

  他道台一家要是有一個人有這種想法。

  那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所以張英覺得。

  這個徐紀,肯定抱著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來。

  而當他聽到徐紀高聲叫嚷。

  同時自己父親被徐紀的手下擒倒在地時。

  他就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爹!」

  張英大吼一聲,眉頭一豎,向張父跑去。

  李子怡和張母見狀,同樣丟下手中盛粥的大勺子,跑向張父那裡。

  「爹!爹!」

  張英第一個跑來,但立刻被徐紀的手下攔住了。

  他只能叫喊道:

  「徐……徐大人,我想您是誤會了。

  我爹就是一個守法良民。

  不可能做什麼行賄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的!」

  他聽到徐紀單方面的說辭,心中就暗叫大事不好。

  雖不知剛才自己父親和徐紀到底說了什麼。

  但「查抄」二字立刻讓他明白。

  情況到了對自己、對張家極其不妙的地步了。

  「誤會?」

  徐紀裝出一副很生氣的樣子,呵斥道:

  「你是說本官腦子糊塗了,冤枉好人?」

  張英臉色一僵,訕訕道:

  「大、大人,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徐紀冷然道:

  「我看不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當老子的是個混蛋,當兒子的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徐紀接著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道:

  「來人,給本官把他抓起來。

  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被抄家。

  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做這種事!」

  張英臉色驟變,不停喊道:

  「大人,我冤枉啊,冤枉啊!

  您聽我解釋,聽我解釋!

  我……唔!」

  一名武者將張英擒住,壓得他半跪下來。

  「對了。」

  徐紀補充道:

  「抄家時記得把地契全都找出來,不要漏了。

  其他值錢的東西帶走,不值錢的就算了。」

  張英先是一怔,然後反應過來了。

  這那裡是抄家。

  這是洗劫啊!

  再看到自己父親此時看著自己的眼神。

  屈辱、無奈、恨意。

  還要央求自己快跑的意味。

  張英終於意識到。

  徐紀此行,就是衝著他們張家的家產來的!

  「徐紀你……啊!」

  他剛想奮起叫喊,就立刻被身後的武者從背後抵住。

  巨大的壓力壓迫著他胸腔。

  一度讓他窒息。

  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只能喘氣。

  張家所有人都是普通人。

  一點功夫都不會。

  面對武者,自然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只能任其擺布。

  徐紀見狀,只是淡笑一聲。

  他也不在意張英和張父充滿恨意的眼神。

  這種眼神他見得多了。

  以前看的不爽。

  還總讓人把膽敢對他露出這種眼神的人眼珠給挖出來。

  現在他都懶得挖了。

  反而很享受這種別人對他無能狂怒的樣子。

  「呵呵。」

  徐紀笑了兩聲。

  然後在隨從的攙扶下。

  挪動肥胖的身子,從馬上下來。

  「我要親自監督抄家。」

  徐紀說道,然後瞥了言張英,繼續道:

  「讓他們也跟著看看。

  『違法亂紀』是什麼下場。」

  「唔、唔、唔——!」

  同樣被用破布塞住嘴巴的張英被架起。

  被強制跟在徐紀身後。

  他現在只能做無用功地掙扎。

  然後憤恨地盯著徐紀。

  就在這時。

  張母和李子怡也跑來哀求徐紀。

  「徐大人,您真的誤會了。

  我家張老頭他真不會做那種違法亂紀的事。

  大人求求您放過我們。」

  張母想突破徐紀護衛,撲到徐紀面前哀求。

  只是她一個力氣連張英張父都不如的老婦人。

  怎麼可能突破得了兩個武者的阻攔。

  所以只能雙手朝著徐紀的方向一頓亂抓。

  大概是女人的聲音尖細。

  本來懶得理張母的徐紀聽得有些不耐煩了。

  於是皺起眉頭說道:

  「聒噪!」

  隨從心領神會。

  一巴掌拍到張母身上。

  武者一掌哪是普通人承受得住的。

  張母當即就被打飛出幾米遠。

  「噗、噗——!」

  她當即連噴幾口鮮血,臉色變得慘白無比。

  轉眼間,就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唔唔唔唔——!」

  張家父子見狀,幾乎同時雙眼發紅、目眥欲裂。

  他們瘋狂掙扎,恨不得離開奔到張母那去。

  但可惜。

  他們身後的武者死死制住他們。

  任憑他們如何使力。

  就是掙脫不開束縛。

  然而接下來。

  出現了更讓他們怒火滔天的事。

  李子怡之前跟在張母身後。

  現在張母被打飛。

  她立刻撲上去,扶起倒在地上的張母上半身,焦急喊道:

  「丈母、丈母!

  丈母您醒醒,您醒醒!

  ……」

  聽到又有女人的聲音。

  原本準備再次邁步的徐紀詫異側頭。

  然後看到花容月貌的李子怡。

  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和欣喜。

  同時,嘴角露出一絲邪惡的笑容。

  他撥開隨從,走向李子怡。

  「你……是張家的媳婦?」

  看到這一幕。

  聯想到徐紀一些言行傳聞的張英。

  立刻意識到接下來可能要發生什麼。

  於是他嗚咽得更厲害、掙扎得更瘋狂了。

  但依舊無濟於事。

  李子怡警惕地抱著張母,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厲聲呵道:

  「你要幹什麼!?」

  「喲。」

  徐紀像是很意外似地攤開雙手,笑著當著眾人面說道:

  「本官愛民如子。

  現在看到一個老婦吐血倒地。

  自然要來關心一下。

  大家說是吧?」

  這番話可謂無恥至極。

  明明人就是因他而落此境地。

  結果他轉眼就裝出一副特地來關心愛護的樣子。

  可謂不要臉到極點。

  徐紀話最後一句,是對圍觀的人群說的。

  其中包括少量行人,和大部分流民。

  只是面對如此無恥、一副小人嘴臉的徐紀。

  他們沒一個站出來。

  有的人是敢怒不敢言。

  他們想幫。

  但考慮到自己和對方實力、地位的巨大差距。

  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眼神都躲躲閃閃的。

  生怕讓徐紀看到自己不敬的眼神。

  而有些人就是單純的態度冷漠。

  他們麻木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事。

  別說上前幫助張家人。

  連憤慨情緒似乎都沒有。

  這種人不少。

  甚至在接受張家救濟的流民里都有好一些。

  看到眾人的反應。

  徐紀志得意滿地笑了笑,對李子怡說道:

  「你看,沒人反對。

  看來大家都本官的一片苦心啊。」

  「呸!」

  李子怡憤怒道:

  「無恥!」

  「嚯!」

  徐紀臉上露出假得不得了的驚訝、憤慨。

  以及大義凜然之色。

  他指著半跪在地上李子怡,對眾人說道:

  「你們看到了吧。

  我明明是來關心愛護東沛縣的子民的。

  她不僅不領情,還辱罵我!

  簡直不可理喻。

  果然是張家出來的。」

  說著,徐紀臉上的表情一變。

  露出一個邪淫的笑容:

  「所以本官要親自教育教育她。

  讓她學會待人之禮、做人之道!

  來人,把她帶到屋內去。

  本官要好好給他上一課!」

  「你!」

  意識到徐紀意圖李子怡面色狂變:

  「畜生!

  你……放開我、放開我!」

  兩名隨從把李子怡一架,抬進院內房中。

  這個院內。

  指的是救濟點後的張家大院。

  「嘿嘿嘿……」

  徐紀臉上的肥肉抖了抖。

  他搓了搓手,帶著一臉期待的淫笑走向張家大院。

  還補充一句道:

  「對了,要找能睡覺的房間。」

  「唔、唔、唔——!」

  就在他即將走進張家大院時。

  聽到一旁劇烈嘶啞的嗚咽聲。

  他回到一看。

  正好看到滿臉漲紅的張英。

  正用極度憤怒、恨不得要殺了他的眼神死死瞪著他。

  那布滿血絲的突出眼睛。

  讓徐紀幾乎以為張英快要把自己眼睛給瞪出來了。

  本來徐紀不想理會張英。

  但他突然想到一個點子。

  臉上露出一個惡趣味的笑容。

  對手下吩咐道:

  「把他也帶進來。」

  「是。」

  手下押解著張英,和徐紀一同進入張家。

  在逼問之下。

  張家僅有的幾個僕人,道出張家為張英和李子怡準備的婚房。

  那是一間剛布置好、還沒使用的婚房。

  裡面一切都是嶄新的。

  就待李子怡過門後,給兩口子用了。

  但它註定不能如主人所願了。

  李子怡被押如婚房,然後徐紀、張英進入。

  「你們就讓他跪在這。」

  徐紀指著正對婚床的一個地方,說道:

  「我要讓他看著,我是怎麼『教育』他未婚妻的。」

  「唔、唔、唔——!」

  啪的一聲。

  張英被摁著跪了下來。

  押解他的隨從,抓起他的頭髮,把他的頭扯起。

  讓他正面注視自己一次都沒用過的婚房。

  他此刻憤怒到極致。

  眼角都要瞪裂了,頭上青筋暴起。

  甚至脖子上都能看到一根根明顯繃緊的筋。

  看到張英此刻怒火衝天、卻什麼都做不了的樣子。

  徐紀非常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然後他在隨從的服侍下,脫下所有衣服。

  露出肥胖醜陋的軀體。

  隨便一動。

  都能看到一陣微微的肉浪。

  接著徐紀指揮道:

  「把她丟到床上。」

  隨從遵照指示,把李子怡扔在床上。

  剛獲得自由的李子怡想奮起反抗。

  但註定無法得償所願。

  自由是短暫的。

  徐紀立刻壓了上去。

  他體重量級本就遠超李子怡。

  加上他練過功,算個武者。

  所以李子怡根本反抗不了他。

  於是。

  張英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徐紀,在自己未婚妻的慘叫和劇烈卻無力的反抗中,像扯碎布一樣扯爛所有衣服。

  然後哈哈大笑著,像一坨肉山一樣壓在自己未婚妻嬌弱無助的身上。

  和一頭肥豬一樣蠕動起來。

  那姿態之醜惡。

  連畜生都不如。

  女人的慘叫聲衝破雲霄。

  張家院外圍觀的人,都能聽到那悽慘駭人之極的叫聲。

  張英的血淚早已模糊了雙眼。

  他怒火沖頂。

  卻沖不開身後武者如大山般死死壓住他的手。

  在極度的悲哀中。

  張英……

  昏死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他緩緩轉醒。

  此時已經是傍晚了。

  他發現自己躺在婚房中。

  同時大腦還有些迷茫混沌。

  但心中有股不知所謂的極度憤怒和悲傷。

  在這兩股情感的驅使下。

  他逐漸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

  「子怡……對,子怡,子怡!」

  張英立刻去找自己未婚妻。

  不過也不用找了。

  因為對方,此刻就倒在正對他的婚床上。

  那昨天還嶄新的婚床,此刻已經破破爛爛。

  上面還躺著一個赤身裸體的人。

  雖然由於昏暗,看不清其真容。

  但能發現,這個人的身體已經不再起伏。

  「子怡!」

  張英沖了過去。

  在落日的餘暉下。

  他勉強看到了自己未婚妻的樣子。

  渾身淤青。

  有些敏感部位甚至不見了。

  只剩已經流干血的窟窿。

  顯然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她臉上的淚痕早已幹了。

  嘴角還能看到撕裂傷口結疤後的血痂。

  一雙原本靈動的眼睛,此刻圓睜。

  卻早已失去生機。

  唯一能看到的。

  是她臨死前的極致痛苦和絕望。

  此刻,張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已經僵硬到一個動作都做不出來。

  就這麼摟著自己的未婚妻。

  同時腦中閃過一幕幕過往。

  笑靨如花的未婚妻,似乎還活在他的眼前。

  不知過了多久。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放下李子怡冰冷的屍體,跑出了房間。

  剛一出來。

  就看到院中,自己的父母倒在血泊中。

  還有一地被洗劫過後的狼藉。

  然後。

  張英跪了下來。

  他呆滯著看著高天。

  嘴唇不斷顫抖。

  卻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的腦袋,此刻意外的「空。」

  憤怒?

  痛苦?

  悲哀?

  憎恨?

  無助?

  殺意?

  好像都沒有。

  又好像……

  在他心中交織在一起。

  變成了不知什麼東西的東西。

  就在此刻。

  一個聲音在他腦中顯現:

  「你恨不恨他們?

  想不想殺了他們?

  想不想讓子怡復活?

  ……

  想不想生活在一個沒有苦難、沒有紛爭、歲月靜好、一切平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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