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章 亂象頻生


  第一二六章亂象頻生

  天上陰雲密布,沒有星月輝光,黑暗中,宇文化及站在船頭,負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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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烈烈,吹拂著衣袂呼呼作響。

  嘩啦一聲響,船邊浪花飛濺,一道人影從水中一躍而起,斜掠上船頭。

  江面上,一道黑影靈巧轉身,擦著船舷,潛入江中。

  「令狐行達參見閥主!」那人單膝跪地,朗聲說道。

  「說!」

  「稟閥主,暗金候衛死戰不退,馬車中並未發現那個畫皮匠。」

  「嗯?什麼意思?」宇文化及雙眉緊縮,一雙鷹眼,寒光四射。

  令狐行達答道:「周文槐恐怕是施展了掉包計。」

  這當然只是猜測。

  宇文化及沉默片刻,嘿嘿冷笑幾聲,曬然道:「沒想到周文槐這個老色胚,竟然還能玩這一手!哼,區區一個畫皮匠而已,無關緊要!傳令下去,各衛聚集大軍,三日後,回防江都,以保陛下安危!」

  「遵令!」令狐行達應一聲,手一抄,接過宇文化及甩來的白金令牌,也沒起身,直接就這麼往船舷外一翻。

  浪花四濺,一道黑影從江中浮起,他穩穩的落在那道黑影的背上,嘶嘶說了一句,那道黑影尾巴一擺,披波逐浪,迅疾遠去。

  ……

  江都宮中,白玉基座頂上的大殿,在黑暗中,如蟄伏的巨獸,巍峨,莊嚴,此刻卻帶著陰寒之氣。

  劉瑾劉公公輕輕推開殿門,閃身而入。

  大殿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座聚靈法陣,裡頭靈氣濃郁如濃霧,翻騰滾滾,似是有什麼東西在不住攪動。

  他來到陣法邊,靜靜站著,如雕塑一般。

  驀然間,濃霧如被長鯨吸水般,瞬間被吸附一空。

  陣法中央,有兩個人,一臥,一坐。

  臥在那裡的貴婦,正是宣華夫人,面色紅潤,如睡著了一般,胸膛微微起伏。

  坐在她身邊的黑影,全身包裹在黑袍之中。

  「聖后!」劉瑾劉公公低聲喚道,「聖子,快要支撐不住了!城中亂象頻生,只怕有人按捺不住,準備動手!」

  「陳家?」聖后的聲音乾癟嘶啞,如夜梟在叫,分外刺耳。

  「陳家不足為患,用作祭煉,倒是極為合適。」劉公公說,「真正的隱患,是宇文閥,已掌握過半兵權。」

  「嗯,宇文化及身在何處?」

  劉瑾劉公公身軀一顫。

  聖后這是動了殺機。

  宇文閥不是蠢蠢欲動嗎?那就殺了宇文化及,來個揚湯止沸,不就暫時平息下來了嗎!

  這是個好辦法!

  可惜!

  劉瑾在心裡暗嘆一聲,硬著頭皮答道:「宇文化及行蹤不定,且身邊有三洞觀的道人為他掩藏隱匿,無從下手。」

  黑影端坐在地,沉默著,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過了良久,她才嘆口氣說:「三日後,就舉行冊封大典吧!」

  說完,她緩緩抬頭,看天,似乎能透過大殿穹頂,看到遮擋住星月輝光的重重陰雲,咒罵道:「這個賊老天!」

  ……

  嚴寒呼呼大睡。

  一夜風雨,竟然都沒能驚擾到他的好夢。

  早上一起來,他就覺得腳下如同踩著一團棉花似的,虛飄飄的。

  就跟那次在夏宮時的情形一模一樣。

  莫非又是要突破了?

  距冊封大典,只有十日。

  昨夜這麼一鬧,周府上下,守衛明顯就森嚴了許多。

  嚴寒試探著想要在周府四處走走,都被鳴琴和扶柳兩人拉住,只能在所居的小院子裡頭放放風。

  他不由得暗自叫苦。

  這意味著,他想要在夜裡再溜出去,就非常難了。

  他不知道,託付給郭掌柜的事,現在到底有沒有點眉目。

  還有胡秋水那個小狐狸精,一直說在等著他,可是卻不知道去了哪裡,還能不能再見到她。

  一想到那吹彈可破的娃娃臉蛋,他竟然一直都沒有親上,心裡就無比的惋惜。

  天,陰沉沉的,沒有下雨前的涼爽勁兒,反而悶熱異常。

  空氣里,似乎都能擰得出來水。

  這天,也太反常了點。

  嚴寒站在院子裡,仰頭看天,心中著實納悶得很。

  周府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有人在大喊大叫:「快!急召御用畫匠入宮!」

  鳴琴和扶柳兩人也都聽到了,面面相覷。

  暗金候衛衛帥宋剛帶著幾個人,大步奔來,周府老管家在後面跟著,愣是跟不上他們的腳步。

  「快!跟我等入宮!」宋剛一看到嚴寒,就大喊著。

  宋剛身上帶著傷,左側胳膊綁著布條,敷著藥。疾奔過來,一把抓住嚴寒的胳膊,就往外拽。

  「宋帥,這是怎麼回事?」嚴寒問。

  宋剛答道:「劉公公的吩咐,不要問!儘管跟我走就是!」

  奇怪!看來事態緊急呀!莫非是那昏君出了岔子?

  嚴寒心中暗自猜想。

  如今他已經知道,在陰陽宮看來,所謂蕭貴妃這個聖女,是為成就聖子而培養的。但是身為聖子的那昏君,滿心想著長生,卻不知他也只是陰陽宮的一顆棋子,是為聖后而準備的。

  故而他的修煉之法,就簡單粗暴,是速成的捷徑。也許陰陽宮都已經安排好了,在江都舉行冊封大典時,他才突破到元神境。

  結果沒想到,在夏宮時,他竟然直接突破到元神境。估計也正是因為此,才急急忙忙趕到江都,且一直未曾露面。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出岔子了!遭到反噬。如今是壓制不住,所以才這麼急吼吼的。

  如果召他緊急入宮,是要他去為死囚作畫,那這個猜測,就十有八九為真。

  馬車飛奔,徑直入宮,直奔江都宮中心的那座大殿。

  沒有看到劉公公,暗金候衛衛帥宋剛,直接把嚴寒送進大殿,叮囑說:「以最快速度作畫!作完喊我!」

  大殿裡,空無一人,在鳳座上,卻坐著一個人。黑色衣袍,如同空蕩蕩的一樣,面容枯槁,雙眼呆滯,不知道是在看著哪裡。

  一見到這個人,嚴寒心裡就泛起一股冰寒。可是這個人看起來,卻像是毫無修為,頭頂沒有所謂的氣象萬千,卻如同有白霧在升騰一樣。

  在她身上,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氣息波動。

  甚至連她是男是女,嚴寒都不敢確信,只是看起來更像女的。

  奇怪!這是什麼人?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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