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張九擎
長夜無朗星，
永暗月不明。
縱有一腔托天志，
浴火可還清？
張胖子給自己算的，便是這樣一個九死一生的卦文。
嚴格來說連十分之一的生存率其實都不到，因為特麼最後一句結尾處是問號……
平日裡打打鬧鬧的，張胖子其實從未認真算過卦，其他人也從未當真。
時間一久，就連他自己也時常下意識的覺得自己卦不靈了。
氣急敗壞的在眾人面前推銷自己的算卦技能，也不過是茶餘飯後和大家拉拉關係，熱絡一下而已。
從沒有哪個時刻，他像昨天晚上一樣期待自己算的卦會靈。
從沒有哪個時刻，他像現在一樣希望自己昨天晚上算的卦不靈……
……
面對眼前正在快速恢復的怪物，所有人心中都不禁生出了恐懼。
「全體海上作戰人員，讓開旗艦與使徒之間海域！重複一遍……」
此時眾人的耳中收到了來自旗艦的單向通訊，猛然驚醒過來，立刻開動小艇讓開航道。
只是心中都有些疑惑，這是……難道這麼快，電磁炮就再次校準好了？
待眾人堪堪讓開航道，一聲巨大的轟鳴就以事實證明了這一點。
炮手經過兩次調整校準的數據，手動瞄準已經不再是太難的事情。夏國的海軍戰績確實不顯，可那不意味著海軍戰士就可以被小看！
極速飛行的炮彈帶起了巨大的浪花，再加上摩擦帶出的聲聲嘶鳴，真就宛如一條海中巨龍咆哮著沖向正在恢復的使徒。
異能戰士們都還有餘力，但眼下的形勢，人類一方的戰力已經被削弱了太多。
一旦使徒原地滿血復活，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甚至這次失敗之後，短時間內再組織一次這種世界範圍的聯合作戰都成問題。
這顆電磁炮彈，便是所有人的希望。
無論藤田大佐、阿瑟准將，或者其他任何國家還在場的人們，此時的心愿都是一樣的。
擊碎它！
把它轟個稀巴爛！
可惜的是，之前無往而不利的電磁炮，這次卻沒能再度回應眾人的期待……
聲勢浩大、貼海而行的炮彈在擊中包裹在使徒身上的墨綠色水球後，便如同泥牛入海，直接消失了。
慢說擊碎使徒，便是一個小小浪花也不曾激起。
拿著望遠鏡的吳斯固然不知發生了什麼，離得近的異能戰士們可是看的真切。
那炮彈打入水球後，下一秒就被分解了，電磁炮專用的高質量實心炮彈，連個渣子都沒剩下。
張九擎臉色依舊很難看。
無論哪種占卜，都沒辦法準確預測一件事情的每個細節。
一般只是大方向上判斷吉凶。
像水晶球里放電影一樣播放未來的畫面，或者告訴你回家時留意第三棵樹下埋著錢的。
具體到這種程度，基本都是騙術。
就像凡是自稱包治百病的神醫都是騙子，聲稱能包治絕症的藥物都是假藥。
但一個高明的占卜者，即使只是大方向的吉凶，聯繫到自身的狀態與環境，以及自己要達成的目標。
也都能將過程推演個八九不離十。
張九擎無疑就是一個高明的占卜者，但現在他寧願自己不是。
狹窄的小艇被海浪沖的上下起伏，卻不影響他腳下穩定的七星步。
當年想去道觀修行，這一手練得可比那些借做法斂財的江湖術士熟練多了。
桃木劍一指，毫無花哨的一個火球直直飛出，打在了那水球之上。
水球未破，火球熄滅。
但也並非全無影響，幾縷白霧飄起，似乎是被蒸發的水氣。
另一艘船上的小宇見此立刻眼睛一亮，連忙組織大家再次發動異能攻擊。
看見電磁炮都未能奏效，一時間讓眾人都陷入了沮喪，卻忘記了面對超凡力量的時候，未必現代化武器效果就最好。
保險起見近戰異能者們都沒有出手，僅僅各式各樣的遠程攻擊再次火力全開！
可是打了半晌，卻只有兩名同屬火系元素攻擊的異能者，能有剛剛張胖子的效果。
眼看使徒的「爛屁股」也快痊癒了，手腳也逐漸恢復的七七八八，只有獨眼還沒有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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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其他人不再浪費異能，只有那兩位火系異能者一邊全力施為，一邊眼角瞥著張九擎的方向干著急。
「你倒是打啊？！」如果能說話，他們第一句絕對是這個。
哪怕明知道蒸發速度抵不上使徒的修復速度，也總要拼一拼啊！
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張胖子，卻只是低著頭。
海水映出的自己這張胖臉在笑，笑得很複雜，有點慘，又有點得意。
他在大金鍊子小金表的形象之前，是個很單純的少年。
看了西遊記，大乘佛法能度世人，卻不知道為何三藏已經取到真經，最終卻只有自己的主角團成佛成羅漢。
世人卻還是那些受苦受難的世人。
不明白，他就乾脆親自去研究佛法，甚至一度想剃度出家。
哪知道現在這時代，出家也不是說出就能出的。
自學旁聽了不少佛門經典，卻還是找不到方法。年少氣盛，劍眉星目，一點還都不胖的張九擎下了山，另往他處去尋了。
聽說道門可以修煉辟穀，逍遙於世，最後羽化登仙。
於是前腳出了寺廟，後腳又進了道觀。
呆了許久，看來看去卻沒見幾個真正逍遙的道長，每天所有人依舊是吃喝拉撒，也沒誰真的見過羽化登仙。
倒是看了不少道藏，悟了不少道理。
後來他便成了掛佛珠、宣佛號，背木劍、踩七星的張九擎，每個月賺一萬絕對不會只花九千。
及時行樂，打抱不平，比起觀里的道長們，反而多了幾分逍遙味道。
……
噗通。
桃木劍被扔進了水裡。
道不能逆天改命。
……
嘩啦啦……
念珠被扯散，灑落在船上海中。
佛不能渡盡眾生。
……
張九擎再度抬起了頭，眼神已經堅定無比。
縱有一腔托天志，浴火可還清？
呼！火焰自他腳下燃起，明明亮的刺眼，卻沒有一絲熱量外溢，腳下的船也沒被燒出一點焦黑。
他自己的衣服和身上的ECMO設備之類，卻都被燒成了灰燼。
「會不會還這世界一個清朗乾坤尚未可知，但是……」無視木化之疫，熊熊烈火中的胖子開口說話了，仍在笑，但沒了慘意，「就冒充一把英雄，擎一擎這天又何妨？」
在見識了吳斯的腐壞透支效果之後，張胖子一直有個想法。
這麼牛批的能力，要是自己也有該多好啊？可惜了這一身肥膘。
從那之後這個念頭就像種在了他腦海里，一沒事就研究自己的異能。
所有尖刀機動隊裡，招數最花哨，變化最多的就是他。
他愛研究這個，也很是有些天賦。
最終還真就給他研究出來了，只是，副作用有點大……
已經把自己燒得一絲不掛的胖子大吼一聲：「小宇助我！」
一個跨步就竄了出去。
看著他發愣的小宇立刻本能的，在他腳下召喚出一個一個剛好能被踩踏的小型護盾。
尖刀機動隊最強輔助，絕非浪得虛名。
再看張九擎，每一步踏出，烈焰便雄壯一分，而身材則變得消瘦一分。
待他跑到水球上方時，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一切外物包括紋身，全都在熊熊烈焰中消失，多年來及時行樂的副產品——一身肥肉也盡數化作了烈火的燃料。
忍受著極大痛苦的張九擎面色不改，劍眉星目的臉龐可稱寶相莊嚴，烈火中的身姿當得起一句仙風道骨。
「我先走了。」
輕飄飄一句話，既沒口宣佛號，也沒自稱貧道。
這一團烈焰已經像隕石一般，氣勢磅礴的砸向了下方的水球！
轟——！！
翻起的大浪沖的眾人小艇不穩，瞬間騰起的水霧遮蔽了眾人的視線。
「吼——」使徒的嘶吼顯得無力而絕望。
只是一片白茫茫水霧之中，卻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