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一切都變了
周承頤哼了一聲,「魏希頲不是為你而來?」
有些話到了嘴邊,卻強忍著沒有出口。
若是告訴了她,李鴻嘉之所以攻打薊州是被魏希頲慫恿的。而魏希頲出此下策,當然不是為了建功立業,而是心心念念的要抓這個小丫頭。
她怎麼就這麼招人?
關鍵是她要是知道了有男人為她衝冠一怒為紅顏,又會做何感想?
他都不敢冒險告訴她真相,萬一她為此心生感動怎麼辦?
還是就這樣吧!讓她就這樣一直討厭那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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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貝齒咬唇,「他就算是為我而來,我又沒招他惹他,怎麼能將過錯算到我頭上。你現在是不是橫看豎看無論怎麼看都覺得我不順眼?」
居然罵她紅顏禍水,她禍害誰了?
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展現錚錚鐵骨,他也能雞蛋裡挑骨頭似的掰扯出不滿來。
既然是看她哪裡都不滿意,那就乾脆別看好了。
本來因為他匆匆趕來相救而生出滿滿的感激的心,瞬間就涼了。
「你……」周承頤只說了一個字,小丫頭已經快速的轉身,「是我強求了!我以後儘量少出現在你面前。」扔下話,完全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然後快步離開。
周承頤是真的傻眼了,他這是說錯話惹著她了?可自己的那句話說得很重嗎?
有心追上去問個清楚,想到屋子裡還有向禹,覺得有些事是說不清楚的,那就放放再說吧。
眼見著小丫頭進了屋子,他才轉身離開。
明昭合上窺探的門縫,轉身,向禹還坐在桌邊喝茶,審視的問她:「看什麼呢?」
明昭聳聳肩,「怕有鬼跟過來。」
向禹唇角抽了抽,「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明昭氣呼呼的落座,「外面冷,不想去了。」
向禹狐疑的打量她,「承頤不是給你取了披風。」
明昭這才三下五去二的扯掉身上穿的不倫不類的披風,扔到凳子上,「我跟他沒什麼好說的了。」
向禹眯起眼睛,「這是吵架了?」
明昭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什麼。她得承認,她一點兒都不特別,也跟別的女孩子一樣,也會莫名其妙的發脾氣。「他說我是紅顏禍水,就因為魏希頲是衝著我來的。花兒引來了蜜蜂蝴蝶,居然說成花兒的錯,這是哪門子邏輯?」
向禹煞有介事的點點頭,「說得有道理。腳長在魏希頲的身上,沒有人綁著他來。至於花兒招蜂引蝶,不能怪花兒太有吸引力,只能說那些個蝴蝶蜜蜂的不懂矜持。」
明昭哭笑不得,「乾爹,我沒開玩笑。他這樣子說我,我很傷心的。」
向禹道:「我也沒說假話,紅顏禍水這四個字,我認為應該分開來對待。紅顏說的是女子,禍水說的是男子。打著女人旗號為禍的男人,最最令人不齒了,就該拉到鬧市里去千刀萬剮。」
明昭噗嗤笑了出來,「乾爹這般會哄人,都是在乾娘那裡練出來的嗎?」
向禹嘿嘿笑兩聲,「淨瞎說!你乾爹我就是心胸開闊,跟你乾娘拌嘴的時候,想的都是退一步海闊天空,讓三分心平氣和。」
明昭眨了眨眼睛,「乾爹是在含沙射影嗎?」
向禹道:「你六歲的時候認識他,不知道他那麼個性子?」
明昭噘了嘴巴,「我六歲的時候認識他,他看我哪兒哪兒都好。現在他看我哪兒哪兒都是毛病。我又沒有賣給他,既然看我不順眼,那就去找順眼的好了。」
向禹道:「小沒良心的!人家可是日夜兼程趕來救你的。」
明昭紅了眼眶,「然後呢?就因為這個救命之恩,我就得感恩戴德的長成為他喜歡的樣子?這是道德綁架!」
「你想多了,沒有那麼嚴重。」向禹倒了杯水給她,「潤潤嗓子!」
明昭喝了水,突然就什麼都不想說了。她很不淑女的將腳縮到椅子上,雙手抱著膝蓋,將臉埋在了上面。
她算什麼?不過是這世間的一葉浮萍罷了。
七年前她初來的時候,占了年齡小的便宜。小孩子嘛,無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會被定義為可愛。哪怕是做錯了事情,都會因為不懂事被原諒。
現在她已經被定義為大姑娘了,等到及笄就可以嫁人了。因此,各種各樣的條條框框也就會劈頭蓋臉的落下來,她膽敢伸手,就會被剁手,她膽敢伸腳,就等著變瘸子吧!
可她憑什麼忍受這些?
七年的時間,消磨掉了她的很多記憶,但有些東西是深刻在骨子裡的。她渴望自由的發展,她渴望隨心所欲,若是非得拿規矩來框她,那她又的什麼委曲求全?
三年前,她已經沒有家了。
周承頤承載了她所有的期望和寄託,她總以為這個世上還是有一個人在乎她需要她的。
但是現在看來,一切都只怕是她的一廂情願了。
他早已經不再是曾經的那個他了。
如今的他不僅有著鎮北王的爹,更是戰無不勝的戰神將軍,身上有著萬眾矚目的光輝。
人一旦站到了某個高度,當原先的平視變為俯視的時候,角度變了,那麼一切只怕是都變了。
「明昭!」向禹的手落在了她的頭頂,輕輕的揉了揉,「你沒事吧?」
明昭抬頭,模糊的視線見見變得清晰,「乾爹,我想家了!」
一向朝氣勃勃的小丫頭突然間變得被霜打了般,向禹的心就揪揪的疼了起來。「好!等著忙完了這邊的事,我就帶你回家。」
眼淚嘩的一下湧出,然後奔流而下。明昭喃喃的道:「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向禹的心裡咯噔一下。
卻不知,明昭所謂的回不去了,是指著那一世的家。
那個時候的家溫暖嗎?
她其實已經沒有多少記憶了,印象中作為精英的父母一直都處於忙碌中。她小時候的年是陪著爺爺奶奶過的,長大了的年是陪著電視過的。
她的父母鑽在升官發財中不可自拔,偶爾的電話也只是乾巴巴的吩咐或命令。她都懷疑,她出事了以後,他們都不會有多少傷心。
可是現在,她突然想回到那個家了,哪怕只有一個人,卻也可以活的自由自在。不被人管,不被人耳提面命,不被人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