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公子艾


  諸事商議完畢,嫪毐也順利成了郎中丞,趙姬義子,眾人便浩浩蕩蕩的離開了芷陽宮,送趙姬回到甘泉宮後,嬴政知道趙姬已然疲累至極,所以也沒有久坐,只囑咐了幾句,便告辭回了章台宮,準備徹查昨日之事。

  不論是六國妄圖擾亂秦國朝政,還是秦國朝堂內有人心懷叵測,與人裡應外合,今日之事,已然徹底觸及嬴政底線,龍有逆鱗,觸之則死,接下來,便是一場雷霆血洗。

  嫪毐如今擺脫了寺人的身份,雖為郎中丞,負責護衛太后安危,卻也不能再居住在甘泉宮中,如此一來,他早就準備好的嫪府,也就成了他明面上的府邸。

  只是回來的路上,他已然再次昏睡了過去,趙姬便讓人將他送到了他在甘泉宮的居所——清秋苑。

  待嬴政離開後,趙姬雖然又累又困,身心俱疲,卻並沒有休息,而是帶著露霜姐妹來到了清秋苑。

  當她走進清秋苑臥房的時候,嫪毐已然醒來,正由芳予服侍著喝藥。

  趙姬的目光在芳予的身上頓了頓,見她身段婀娜,肌膚雪白,生的如花似玉,玉顏仙姿,尤其是一雙紫眸,更襯得氣質如仙,竟有飄然出塵之意。

  趙姬還是初次見到如此氣質容貌的女子,不由多看了一眼,隨即目光一轉,滿臉憔悴的望著嫪毐,疲憊道:「好了,現在,你終於得償所願,可以光明正大的離開了這幽深宮廷。」

  芳予雖然沒見過趙姬,但也聽說不少,只看其高貴氣質與絕美容貌,就大概猜到了對方身份,她輕柔起身,向趙姬點了點頭以作示意,便放下藥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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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姬見嫪毐虛弱的躺在床上,想起那夜場景,竟是歷歷在目,不由暗自感慨。

  她自十三歲便跟了呂不韋,後來雖經歷不少波折,到底一生還算富貴,也早就看透了榮華權欲之下的腌臢與醜惡。

  她是感性的人,一生所求,不過郎情妾意而已,當初選擇呂不韋,對方卻把她當做了棋子,進階權貴的捷徑。

  後來遇到嬴異人,對方對她寵愛有加,原本以為是覓得佳偶,從此郎情妾意,卻沒想到對方會獨自逃生,還為了所謂的國家與利益,放棄了他們母子。

  如今,再沒想到,會在成了三十老嫗之後,會遇到甘願與她同生共死的情郎,對方的情深意切,生死相許,她自然感受的到,自然也感動不已。

  甚至在見慣了權力欲望的她看來,這樣視名利如糞土,卻多情用情之人,更加難能可貴。

  回想昨日種種,趙姬心頭泛起無限柔軟,因為剛剛見到少司命芳予而升起的醋意,也瞬間消了大半。

  繼續道:「小傻瓜,是不是很開心吶?終於沒人再拘束著你,可以過你的逍遙日子去了,我知道,美女如雲,一直是你的夢想。」

  嫪毐溫柔一笑,看著那絕美的又滿是落寞的容顏,笑道:「你才傻呢,或許剛開始,我是千方百計的想逃離這裡。」

  「但是現在,你難道還看不出來我有多愛你麼?」

  趙姬聞言,瞬間笑顏如花,絕美的容顏上洋溢著幸福與甜蜜,疲憊之色也瞬間掃去了大半,回想起昨日情景,嗔笑道:「知道了,傻瓜,那樣危險的時候,即便你留下來,也不過一起送死罷了,你還年輕,值麼?」

  「值麼,為了你,當然值!」

  嫪毐艱難的伸出手,緊緊地抓著趙姬的玉手,感受著其柔軟與滑膩,正色道:「或許之前我還有其他想法,但現在,我已經越來越愛你,若非為了長久考慮,我寧願和你一起呆在這深宮庭院,一輩子守在你身邊。」

  「你放心,即便現在我不住在這裡,也依舊可以天天陪著你,待到將來幫助大王統一了天下,我就帶你離開這裡,看遍人間風月,賞盡千山萬水。」

  「我生的晚了,讓你受了很多苦,不過還好,現在我來了,今生今世,我要好好愛你,永遠和你在一起,讓你永遠做一個幸福的女人。」

  趙姬聞言,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激動的說不出話,這樣一句句的情話,仿佛一支支利箭,射進了趙姬心底最柔軟處。

  緩了片刻,她才收斂情緒,嘴角彎起絕美的幸福的笑容,柔情脈脈的望著嫪毐,悽美笑道:「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再過幾年,我也就老了。」

  「你還年輕,就讓那些美若天仙的小女孩,陪著你吧。」

  嫪毐愣了一下,看著那絕美的容顏,柔聲道:「我這人,看起來不著調,風流多情,但一旦我真心愛了,就一輩子不會變。」

  「你放心吧,我聽說,這世上可能有長生不老藥,有可以讓人長生的力量,只要我找到了這股力量,我們就可以永永遠遠在一起了。」

  趙姬自從發現自己愛上了嫪毐之後,便時刻以自己年齡太大為憾,時常為此哀婉神傷,恨天生早,此時突然聽到長生,自然難以置信,顫聲問道:「真,真的嗎?」

  「具體有沒有,我不確定,不過,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找到的。」

  說著,嫪毐看向了趙姬複雜的容顏,有甜蜜幸福的笑容,有感人至深的淚水,也有深深的疲憊與憔悴。

  他有些心疼的道:「聽說你一夜未睡,瞧你,眼都熬紅了,還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你呢?讓那個美若天仙的少女陪你?」

  嫪毐嘿嘿一笑,柔聲道:「既然現在都知道了我是假寺人的身份,加上你收我為義子,現在肯定已經傳遍了咸陽,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我還是回去我的嫪府吧。」

  如今衛尉竭重傷,雖然保住了一條小命,只怕一時半會兒也難以上任了,趙姬喚來衛尉丞司徒旭,囑咐他將嫪毐送回嫪府,便退下了。

  待趙姬離開後,司徒旭才敢抬頭,看著嫪毐笑道:「末將司徒旭,拜見公子艾。」

  毐:指品行不端的人;

  艾,乃是趙姬賜予他的名,艾字可譯為美好,漂亮;少年慕艾,便是這個意思。

  少艾,即年輕漂亮的人。

  可見「艾」字,遠比他的「毐」字要好。

  司徒旭顯然是個頗為圓滑的人,雖然官職與他不相上下,但卻甘願自降身份,顯然為人極為精明。

  嫪毐客氣一聲,見芳予已然換好了一身寺人服飾,便不再多說,被四名宮衛抬著送上馬車,然後緩緩地向著附近的嫪府行去。

  「嫪府,也是時候改為趙府了。」

  嫪毐思考著以後的打算,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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