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折節下交

  酒店的大堂不是說話的地方，出於基本的禮貌，凌雲還是邀請陳公子三人一起去樓上自己辦公室坐坐。

  小姑夫自覺地先去按電梯了，凌雲跟著，陳公子和那位趙小姐落在最後，兩人不知道在竊竊私語些什麼。

  樓上有一間大套間是凌雲的臨時辦公室，有時電動車項目籌委會也會用來會見重要的客人。因此布置得倒算是奢華。

  進門後凌雲請陳公子和趙小姐坐在沙發上，自己走到大班台的後面落座。

  小姑夫又自覺地客串服務員，燒水沏茶。

  陳公子一臉玩味的笑容，先開口說話：「我在省城的時候就聽人說，一個鄉間少年白手起家創出好大的局面，今天見了小凌，果然不同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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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雲笑著回應說：「陳公子趙小姐出身不凡，又如此奮進，恐怕不會把我這點餬口的營生放在眼裡。」

  頓了頓凌雲繼續說：「陳公子和趙小姐不辭辛苦，光臨我這小地方，想必是有什麼指教吧。」

  「我這個人快言快語，還請兩位開門見山，有話直說不妨！」

  趙婧雯不等陳公子開口率先發話說：「聽你們說話真累，酸文假醋的，是這樣的..................」

  陳公子伸手拉了一下趙婧雯，趙婧雯扭頭看了一眼，閉口不言了。

  凌雲笑著問道：「陳公子是有什麼顧慮嗎？」

  陳公子不答，轉向凌雲小姑夫說：「老黃，我們和你內侄說點事，你先去外面轉轉。」

  黃志浩絲毫不覺不妥，點點頭站起來欲往外走去。

  凌雲伸手制止說：「不必了，我小姑夫也不是外人，大家有事開誠布公地談就行。」

  小姑夫畢竟是自己家的人，縱然他有千萬個小心眼，凌雲還是得在外人面前維護他的面子的。寧可事後再單獨和他計較。

  再說凌雲也有心弄清楚小姑夫在整件事裡究竟扮演了個什麼角色。

  凌雲又問道：「我小姑夫和陳公子出身應該相距甚遠，年齡也相差不少，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呢？」

  陳公子看了一眼黃志浩，說：「老黃你來說。」

  黃志浩笑得有些討好，說：「我以前上大學的時候一個同學和陳公子家沾點親，我是通過我同學牽線認識陳公子的，我是想請陳公子幫忙....................」

  凌雲伸手打斷了黃志浩的話，說：「交朋友貴在交心，別功利性太強，小姑夫不是我說你，你和陳公子也不過是泛泛之交，怎麼好勞煩人家呢？」

  黃志浩有些訕訕地住了口。

  陳公子笑了起來，說：「有意思，你們家晚輩倒是比長輩明白事理，教訓起長輩了！」

  凌雲淡淡地說：「談不上教訓，只是和我小姑夫說這麼個理而已。」

  「今天陳公子和趙小姐舟車勞頓、不辭辛苦到我們這個小地方來，一會兒我安排一下，晚上和陪陳公子喝上幾杯，算是給二位接風洗塵。」

  凌雲不動聲色就想先堵住陳公子他們後面談合作的口子，讓他們無從說起。

  兩世為人，凌雲如何不明白和這種官宦子弟做生意的風險？

  如果是陪他們吃吃喝喝，玩玩樂樂，凌雲自然不介意。花點錢交遊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合作做生意就算了，多半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陳公子有些不悅，說：「小凌這是對我們很戒備啊？你是擔心我們來謀奪你的家產還是什麼？」

  凌雲到不以為意，仍然是一臉堆笑地說：「陳公子言重了，我自然相信陳公子是坦蕩磊落的君子。萬萬干不出有辱門風和家族長輩清譽的事情。」

  陳公子氣極反笑地說：「你這小子還真是個小滑頭，處處拿話來堵我，倒好像是認定我來是不懷好意了？」

  凌雲不以為杵，表情嚴肅地說：「陳公子，今天能認識你們你們兩位，我自然是大感榮幸，二位大駕光臨，我必定是要盡一盡地主之誼的，今天咱們吃飯喝酒娛樂什麼都可以，但是就是別談生意。」

  「至於我擔心什麼，陳公子是聰明人，自然明白，還請陳公子體諒一下。」

  陳公子臉上有些黯淡，默然不語！

  倒是邊上趙婧雯大惑不解，說：「你這人真是奇怪呢，多少人想和陳公子做生意，求陳公子見一面都難。」

  「你倒好，我們巴巴地主動來找你，你竟然都不問我們準備和你做什麼生意，就拒絕了我們？」

  趙婧雯說著說著有些壓不住火氣了，她噌一下站起來，伸手去拉陳公子，說：「走，我們走。他看不上和我們做生意，我們還賴在這兒幹嘛？」

  陳公子被趙婧雯拉著，順勢從沙發上站起來，作勢要往外走去。

  凌雲沒有作聲，黃志豪大急，他一邊朝凌雲使眼色一邊陪著笑臉去攔陳公子和趙婧雯。

  陳公子盯著面前的黃志豪，眼神滿是狠厲和陰毒。

  黃志豪急得額頭上汗都出來了，不斷地低聲解釋什麼..............

  凌雲也不好再無動於衷了，他從大班台後面站起來，語氣平穩地說：「陳公子，剛才我已經說過，做人也好，做生意也罷，都貴在相交。」

  「交情有了，人就看明白了，人看明白了，生意自然就水到渠成。」

  「我言盡於此，若是陳公子今天執意不肯折節下交，我自然也不敢強留高攀！」

  陳公子猛然甩開趙婧雯的胳膊，轉過身來，盯著凌雲冷笑著說：「好一張利嘴，話都被你說盡了，你先拿話堵我折辱我，現在卻成了我不肯折節下交了？」

  陳公子發怒，身邊的趙婧雯也氣得胸脯一聳一聳的，空氣中似乎瀰漫這一股硝煙味。

  凌雲迎視著陳公子的眼睛，語氣平靜地說：「我和陳公子素昧平生，初次相識，相互缺乏了解，因此心懷戒備，我把話說在明處，因此談不上是拿話堵你。」

  「我滿懷誠意想和陳公子把酒言歡，彼此了解一下，不想在這過程中被功利勢利之心左右，陳公子卻誤以為我是拒絕和你的合作，這不是不肯折節下交是什麼？」

  陳公子狂笑一下，接著說：「好，就算你說對了，我就是不肯折節下交，我就想就事論事和你做筆生意的話，那又如何說？」

  凌雲也笑了起來，說：「我已經說過，今天不談生意，如果陳公子今天是來談生意的話，那麼請回吧！」

  凌雲的乾脆果決多少有些出乎陳公子的預料。他饒有興致地在凌雲面前踱了幾步，說：「看來我還真有點小看你了。」

  「就是不知道你這份狂妄里究竟有多少是肚子裡有真本事，有多少是少年人的不知天高地厚？」

  凌雲無所謂的聳聳肩，一攤手說：「那就要陳公子自己去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