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章 一日三餐


  黃清和的老父親已經被送回家,從他那裡也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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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越站在墓前,沉思不語。

  七八年奉天司生涯,這還是頭一遭。

  沒有斷錯了案的驚慌,純粹是這案件背後,不為人知的東西,讓他隱約覺得,水深著呢。

  李捕頭和寧蘭君到了,暫時放下滿腹憂愁的沈越走了過去。

  墓已經被挖開,黃家家世不錯,墓里的陪葬品很多。

  不見黃清和屍體,那個頭首兩分的山雞精,躺在棺材中央,黑乎乎的,羽毛已經脫落。

  山雞是尋常野生禽類,金華縣周邊的漫山遍野,都能見到它們的蹤跡。

  從這隻精怪上入手,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有什麼收穫。

  但有一點沈越很確定,不管聶小倩的背後有多少秘密,這個女人確實不是殺了自己家28口人的兇手。

  在墳墓周圍轉了一圈,看完的寧蘭君問沈越:「大人,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你說。」面色清冷的沈越,認真看著寧蘭君。

  蟬鳴陣陣,偶爾吹起涼風,太陽下的那些捕快,一個個心裡發毛。

  挺不對勁的,但那裡不對勁,他們也說不出來。

  全都看向寧蘭君,期待著這個滿腹才華的斬妖人,能解開所有人心裡的謎團。

  「黃清和是生是死,暫且先放一邊。如果真是一隻能化成人形的山雞精,變成黃清和的樣子,大人,難不成你們一點都沒察覺到他身上的妖氣。」

  沈越皺了皺眉,思考了一會說:「恐怕只有一種可能,某個高人通過特殊的術法屏蔽了他身上的妖氣,所以我們什麼都沒感覺出來。一般捕快,七品初期實力,李捕頭七品巔峰,而我六品中期。一般的妖怪,以我的實力是能感覺出來化形之後身上的妖氣的。我什麼都沒察覺,那就只有我之前說的這唯一可能。」

  寧蘭君若有所思,很認同沈越的話,他道:「那問題來了,派來個山雞精,自投羅網頂下罪責,目的何在?有一點很肯定,聶小倩確實不是兇手,難道有人在故意幫助聶小倩?」

  還沒說完,寧蘭君用手猛拍腦門:「又或許,這就是一個局,有人讓我們這麼容易的找到兇手,完全是故意的。包括之前我找到的哪些黃清和有罪的證據,可能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沈越和李捕頭等人,面面相覷。

  沈越當即道:「這……」

  「還有,聶小倩行刑那天,八月飛雪,難道真是老天爺開眼了嗎?不,現在看來,那是有人施法,通過某種法門製造的八月飛雪,為的也是解救聶小倩。」

  七個捕快,傻了一眼定住了。

  李忠流用手抓了抓後腦勺,脫口道:「他娘的,被耍了。」

  沈越面色凝重,眉宇間陰晴不定,過了會才說:「若是如此,那之前為何有人要嫁禍聶小倩?」

  「大人,最大可能是有兩幫人在暗中較勁,一幫人想要置聶小倩於死地,另一幫人則針鋒相對的在救她。」

  寧蘭君頭皮發麻,那個住在自己隔壁,看上去人蓄無害,美艷動人的聶家孤女,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寧蘭君更是慶幸,沒有被下半身子控制了腦子,一股腦兒往上湊。

  更不用說還有個來頭不小的燕赤霞參與其中,其中的水有多深,寧蘭君大概心裡有數了。

  「先回去,這案子得重新調查。」沈越斷然道,現場沒什麼收穫,繼續待在這裡也無濟於事。

  寧蘭君四周看了看,這裡背山望水,確實是個風水寶地。

  視野開闊,遠處的群山若隱若現,偶有幾間房子夾雜其中。

  忽的,一道渾厚的鐘聲由遠及近而來,驚的幾隻飛鳥竄出林中,遠遠的飛走了。

  「哪裡的鐘聲?」寧蘭君問李捕頭。

  「蘭若寺。」

  寧蘭君木然回頭,往那邊鐘聲傳來的方向多看了幾眼。

  ……

  一行人回到奉天司衙門,繼續調查整件案子。

  這次不同於以往,真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老虎吃天無處下爪。

  黃清和是死是活不清楚,若是死了,這條線便斷了。

  就算活著,天下那麼大,何處去找。

  棺材裡唯一有用的山雞精,早已經身首異處,半點用處都沒有。

  妖魔橫行的世界,一隻普通的山雞精,並不罕見,很多地方都有這種修行了幾百年,幻化成人形的精怪。

  從此處入手,怕也是兩眼茫茫。

  沈越態度堅決,職責所在,必然要挖出背後所有真相。

  他告訴寧蘭君不用擔心,必要的時候,他會上報清江府,乃至于越州奉天司。

  為得民心,朝廷斬妖除魔的態度向來不手軟,不管是涉及到什麼層面的人物,也必然除惡務盡。

  吃飯的時候,大家情緒都不高,沈越乾脆沒來,一個人在看卷宗。

  若是真的斷錯了案子,斬錯了人,他沈越這個坎兒怕是過不去了。

  王財七是平日裡這些人中最活泛的,他活寶似的說說笑笑,企圖讓氣氛不那麼沉悶。

  效果並不明顯,他那點陳芝麻爛穀子似的笑料存貨,很多人早聽了八百遍了。

  李捕頭湊近寧蘭君:「有頭緒沒有?」

  大哥,你當我是神仙。

  腹誹著放下筷子,寧蘭君輕聲道:」暫時沒有。」

  「沈大人壓力很大,寧狀元這回還得靠你。」

  王財七接過話茬兒:「頭兒,這回懸啊,越來越邪門了。」

  李忠流白了一眼王財七:「你懂個球,天天只知道自家娘們肚皮上晃悠,賞銀沒了還好說,要是腦袋不小心掉了,黃泉路上那女鬼可是摸不著,抱不住。」

  王財七縮了縮脖子沒說話,剛成親兩個月不到,死了可惜,女人的滋味兒還沒嘗夠呢。

  李忠流轉頭對寧蘭君道:「寧狀元,你好好努力,未來比我們這些人有出息。千萬別像王財七這傢伙,成了個親,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其實,成了親,討了娘們,也就那回事,一日三餐而已。」

  寧蘭君仔細咀嚼著這話的滋味,這大哥活的敞亮,說的透徹啊。

  一日、三餐,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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