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章 我在牢里名揚天下


  看到袁鎮緊張的樣子,寧蘭君從草堆上站起來。

  聲音依然那麼輕鬆:「我沒有開玩笑,袁哥,你還記得楊侃的借勢而為嗎?他這四個字點醒了我。」

  袁鎮豈能忘記那天和楊侃的對話,他莫名所以的問:「記得。」

  「嘉明首案的背後是兩幫人,一幫自然是儒家,另一幫人,不出意外,應該是道門。」

  袁鎮聽了個大概,似有所思的道:「當年確實是那位道門國師提議讓陛下把首次恩科放在金華縣,那時候道門還沒有如今的地位。要說道門乾的,他們的動機說得過去。

  兩萬儒家學子,全都是精英。這兩萬人沒了,儒家實力受損不少,未來很多年很難緩過勁來,受益最大的自然是道門。

  說是儒道兩家的爭端,造成了嘉明首案,是沒有問題的。」

  寧蘭君步伐沉穩,在原地來回走了幾步:「儒家要真相,恐怕謀劃了很多年,會不會借著嘉明首案報當年一箭之仇,那就不得而知了。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道門呢,自然是拼命掩蓋真相。如今的國師,如日中天,帶領道門蒸蒸日上。

  若是解開了嘉明首案的真相,對當朝國師豈能沒有影響。

  除了這兩方,最重要的,站在陛下的角度,他會如何做?」

  袁鎮沒想那麼遠,這些天只關注眼前了,拼命想著寧蘭君的脫身之策,要說當今陛下心裡怎麼想的,袁鎮說不上來。

  他略一沉吟,似乎有點明白了:「看來,你琢磨點東西出來了?」

  寧蘭君也不賣關子,直接道:「最是無情帝王家,天子最關心的是萬世家天下,而後才是江山社稷;排在最末尾的才是是非對錯,天下黎民之生死。至於真相,可有可無。

  如今,內有儒道之爭,還有數州頻繁天災;外有強敵環伺,蠻族來襲。

  於天子而言,嘉明首案的真相還重要嗎?

  一點都不重要,且不說,翻了案,自打臉,天子威信何在。

  如今內外交困,必然穩字當頭。對內穩定人心,安撫好各方勢力,才有可能騰出手來,禦敵於國門之外。

  否則,救災不力,激起民憤,豈不揭竿而起。嘉明首案,四海皆知,不給個安撫人心的結果,天下士子之心不要了嗎?

  稍有不慎,整個大夏王朝的未來,就不好說了。」

  一番話說的袁鎮這個奉天司校尉,愣了好久,呆呆的望向對面斑駁牆壁。

  好一會兒,袁鎮才慢慢張開嘴唇:「你……」

  「怎麼,不像我說出來的話嗎?」

  好歹也是三國滾瓜爛熟,看過無數歷史書和電視劇的業餘愛好者,拿起鍵盤,能上下五千年,縱橫八萬里,侃個幾天幾夜的高手,皇帝老兒那點小心思能有多難猜。

  「沒有,你……繼續說。」袁鎮收回目光,喃喃道。

  「很明顯,儒道兩家讓步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但是,魚死網破,把鍋砸了的可能性也沒有。

  如此僵局,怎麼破?既要給儒家一個交代,又要給道門一個台階。

  時間不多,還不能拖,必須在最短時間內解決此事。」

  袁鎮鄭重其事的看向寧蘭君,幾乎不敢相信的問:「看樣子,你有破局之法?」

  「現在,需要個人去打破平衡,既能讓儒家滿意,又能讓道門有個台階,點到為止,不影響道門如今地位。」

  袁鎮猛然一驚,眼神變的怪怪,死死盯著寧蘭君:「你?」

  「捨我其誰。」

  袁鎮張了張嘴吧,想要說的話,一點都說不出來。

  他需要靜靜,讓混亂的腦子清醒一下。

  整理下亂糟糟的思緒,以及寧蘭君這幾乎驚世駭俗的想法。

  他不斷在問自己,行嗎,行嗎?

  「這能行嗎?」

  「袁哥,你覺得我還有第二條路嗎?早已經得罪道門,怎麼辦?如今的道門何其強大,我怎麼應對?如果就這麼一條路走到黑,賣給儒家一個人情,還給皇帝老兒一個解決問題的可行之策。日後,那就是背靠儒家,和當今天子,道門又有何懼?路不僅走活了,還是通天大道。」

  袁鎮整個人傻了,真有點無法相信,眼前的還是寧蘭君嗎?

  並不複雜的策略,袁鎮聽明白了,也仔細想著這話,權衡利弊。

  到頭來,越發的欽佩這個大膽的想法。

  末了,袁鎮重重道:「值得一試。」

  「不過,現在還缺點東西。」

  袁鎮納悶問:「缺什麼?」

  「一團火焰,袁哥,我需要紙筆。」

  袁鎮二話沒說,出去了一趟。

  過了會,拿進來紙筆,放在寧蘭君面前:「你想怎麼做?」

  「生命的最後了,得留下點什麼,寫句詩吧,也不算不白來這世界一趟。」

  「絕命詩……你剛才不是說路走活了嗎……哦,你……」袁鎮似乎明白了。

  寧蘭君也不解釋,提筆寫了一句詩:「袁哥,我要休息了,你拿出去告訴外邊那些人,頭可斷,血可流,我不後悔。」

  說完,寧蘭君躺在草垛堆上,不再發一言。

  袁鎮拿過那張紙,看了看上邊的詩,臉色一變,這真的是抱著必死之心進來的嗎?

  什麼樣的處境寫什麼樣的詩,寧蘭君果真還有如此境界!!

  那一刻,袁鎮的眼中,面前的不再是那個小小的行刑官了。

  袁鎮離開牢房,到了大門口,讓捕快打開門,走了出去。

  看到有人出來,人群一陣騷動。

  呼喊聲音更大了,聚集的人也越來越多,幾個時辰了也不願意離去。

  當然也沒有人做出非理性的行為,很多陌生人在維持秩序,呼籲大家不要激動。

  看那長相,多是一些長相秀氣的白面書生。

  「諸位,請安靜,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可是,憤怒解決不了問題,那只會火上澆油,讓事情更加無法收場。我可以肯定的告訴大家,寧公子現在一切都好,請諸位放心。」

  袁鎮站在門口,語氣和緩的說了一段。

  「什麼時候放人,放人……」

  很多人不買帳,繼續大聲呼喊。

  「諸位,請聽我說。」袁鎮加高聲音:「凡事需要時間,奉天司一定會給寧蘭君一個公正的處理。」袁鎮舉著那張紙:「這是寧公子剛剛交給我的,讓我帶給大家;他說,頭可斷,血可流,他不後悔。」

  當先便有人拿過那張紙,那上邊寫著一句詩: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落款是寧蘭君的親筆署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