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章 歸宿


  寧蘭君並非心血來潮,想要作死,在不明情況的前提下,在沈長卿面前,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大夏朝堂,黨爭之勢愈演愈烈,還有未來的新王靖王殿下,隨時準備執掌天下。

  血腥的權利爭奪,將不可避免,聽雨樓真能永遠保持中立?沈長卿真能守著本心,作為一支重要的力量,彈著他最愛的琴,袖手旁觀?

  樹欲靜而風不止,很顯然,獨善其身,說來起容易,做起來難。

  到時候沈長卿如何自處?

  寧蘭君身在聽雨樓這顆大樹底下,不了解清楚沈長卿的底線,到時候如何借勢而為,站好位置,扶搖直上。

  只要沈長卿不是一個為了皇權陛下,愚忠到底的偏執狂,問題就簡單多了。

  至少,到時候說一句:哥,良禽擇木而棲,這傢伙不會用他手中之劍,誓死捍衛嘉明帝。

  ……

  缺月微亮,冷風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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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房老宋哈著氣,跑前跑後的張羅著,這天冷的只想躺在被窩裡。

  老爺剛回來,這會兒正吃飯。

  寧公子還沒回來,聽雨樓事兒多,這孩子夠拼的。

  魯府大廳,熱騰騰的菜,已經擺上桌,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寧蘭君每天回來的時間都不固定,他們一般先吃,晚飯放在鍋里,寧蘭君不管什麼時候回來,熱騰騰的的飯,總是少不了的。

  鏢局裡事情挺多,忙了一天回到家裡,魯金河時常說些外邊的事情。

  今天,有件事傳的人膽戰心驚。

  一杯酒下肚,自斟自飲的魯金河,面色紅潤的道:「今天外邊都在傳,金鑾殿上腥風血雨啊。首輔左丘陽,次輔夏景雲全都收押進了大佬。陛下龍顏大怒,這兩人怕是活不成了。那可是首輔次輔,多大的官啊,頂天大的那種。」

  姜紅寧一個婦道人家,朝堂之事,自然不太懂。

  聽了這話,不免想起一事:「蘭君負責的是大案子,今天到現在都沒回來,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聽這麼一說,陰雲籠罩在魯金河額頭:「不會吧,聽雨樓的小小青衣使,和朝堂大佬還是沾不上邊的,再說了,不還有沈長卿嗎?出了事,也是這位沈白衣頂著。」

  姜紅寧微微點頭:「便是如此就好了。」說完又喊老宋:「出門盯著點,實在不行,找個人去聽雨樓瞧瞧消息。」

  老宋走進來道:「夫人,你吃著,我這就去看看。」

  老宋裹得嚴嚴實實,走了出去。

  屋裡一家三口,繼續吃飯。

  門口的老宋,站了一會,依然沒看見寧蘭君。

  門口的路上,時不時有人走過。

  年齡大了,眼神不好使,老宋每次都會多看幾眼。

  又來了兩輛馬車,本以為會從路邊過去,馬車卻停在家門口。

  老宋以為寧公子今天坐馬車回來,每天騎馬也夠辛苦的。

  車上走下來的不是寧蘭君,是看著挺陌生的人,看那差服,應該是聽雨樓的沒錯了。

  那人看了一眼老宋,問他:「寧蘭君住在這裡嗎?」

  「是的,差爺。」老宋將胳膊從袖筒里抽出來,一臉認真。

  「有寧蘭君的東西,我們負責送到這裡。」

  老宋答應著,回屋裡喊人去了。

  不一會兒,魯府之人全都出去了。

  從馬車上搬下來的東西,除了一個箱子外,剩下的全是絲綢。

  絲綢、綢緞這些東西,挺貴的,別說一般人家,就算是家裡有點錢的也買不起。

  要是那種頂級的,最好的上等絲綢,怕只有宮裡才會出現。

  箱子和絲綢,全都搬進院裡,聽雨樓的人走了。

  臨走之前,魯金河找到一人,問他:「大人,這是怎麼回事?這麼多東西?」

  那人瞧了一眼魯金河:「你還不知道嗎?寧蘭君現在可是陛下面前大紅人,這些東西是陛下的賞賜。」

  挺納悶的魯金河,又問:「這是立了什麼功了?」

  好歹也是和寧蘭君住在一起的人,不管對方是誰,那人也不敢甩個臉子:「大功,非常大的那種,具體的事情,等寧蘭君回來了,你親自問他。」

  魯金河挺激動,說話的聲調都變了:「那他現在?」

  「立功了,總要和同僚上司,出去聚聚。」

  魯金河連連點頭,恭恭敬敬送走了那人。

  院子裡,絲綢擺了一地。

  見過世面的魯金河,一眼看得出來那些絲綢的質地:「頂級的,最好的那種。」

  「做衣服,爹,做好看的衣服。」

  姜紅寧瞪了一眼女兒:「寧哥哥的東西,人家沒回來,不能動。」

  「哦。」魯語兒不情願的哦了一聲。

  「都別站著,抬進蘭君屋裡,好生看著,可別丟了。」魯金河指揮家裡那些人,將那些東西全都搬進了寧蘭君屋裡。

  一個時辰後,寧蘭君回來了。

  滿身酒氣,沒有醉。

  教坊司沒去成,在酒樓里大吃一頓,最積極的何寶興已經醉成一攤爛泥,就這還吹,自己海量呢。

  魯語兒休息了,魯金河兩口子沒睡。

  高興的睡不著,家裡出了個人物,雖然沒什麼血緣關係,但好歹也是一步步看著走到今天的,能不高興嗎?

  陛下面前的紅人,日後飛黃騰達,還不是早晚的事。

  寧蘭君進屋,拉著說了很多,臉上的笑容從未停止過,那是發自內心的為寧蘭君高興。

  這孩子,孤身一人,背井離鄉,來到這永安城,能有如今成就,想想都知道有多難。

  寧蘭君連聲感謝著,回到房間,打開了那個箱子,一百兩黃金,晃的人眼暈。

  有錢了,在永安城安家立業,便有了資本。

  寧蘭君一直免費住在人家家裡,也不是那麼回事,得找個時間出去看看房子。

  呆在這魯府,吃的喝的,全都是免費的,寧蘭君好幾次給錢,魯金河死活不要,能有什麼辦法。

  第二天早上,魯金河一早打開門,門口放著五匹絲綢,和二兩黃金。

  旁邊還有一張紙條:「二叔,承蒙照顧,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若不收,明日便離開魯府,從此陌路而行,就當不認識吧。」

  魯金河拿著紙條,良久無言。

  ……

  不幾日,左丘陽和夏景雲的處理結果,昭告天下。

  左丘陽抄沒家產,歸鄉養老。

  凡左家有犯罪事實相干人等,一律按律法,從重懲處。

  一代首輔,那一日,乘坐一輛輕便馬車,孤身一人,離開了永安城。

  還沒到家,便死在半路,死亡原因未知。

  夏景雲,抄沒家產,斬首示眾。

  兩日後,夏景雲在菜市口屍首兩分。

  奇怪的是,夏景雲的家人,早已不知去向,,據說已經提前離開永安城,下落不明。

  至於抄家,辦案吏員搜遍了夏府,所有財產加起來不到十兩銀子。

  ……

  天空陰沉沉的,烏雲很低。

  冷風吹拂著斷枝殘葉,慢慢的飄向遠方。

  永安城外,一處依山傍水的無名之地。

  一座新墳矗立在絕佳位置,墓碑上刻著夏景雲之墓。

  無生平,無落款。

  十幾個侍衛,機警的站在十幾米遠的地方。

  一個一身黑色衣服的男人,站在墓前,神情落寞。

  若有人看到此情此景,便能清楚的認出來,那是當朝太子,靖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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