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章 兩艘船的思路
十天的停職反省時間,很漫長,天天待在家裡的何寶興快瘋了。
還不能去青樓教坊司解解悶,吃了睡,睡了吃,偶爾去一趟聽雨樓干點事表現一下,無趣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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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也是瑣事一堆,柴米油鹽,老婆孩子,天天吵吵嚷嚷的,頭都大了。
心裡還是挺不服氣,都怪那幾個爛人,要不是這幾個傢伙,他不會出那麼大醜。
在家裡待不住的何寶興,穿上便服,離開家,去了一趟秀水街。
這回警惕性挺高,同樣的錯誤不能犯第二次。
找了一圈,只在賭場裡找到那天三人中一個。
那人剛輸個精光,就被何寶興一把揪出來,拽到無人的巷子裡,扔地上,上去就是一腳:「那天是不是合起伙來給我下套呢?」
「寶爺,哪敢啊,我膽子再大也不敢幹這種事。」那人挺皮實,靠著牆角,滿臉堆笑。
「屁話,給你幾兩銀子,讓你殺了你爹娘都願意。」何寶興怒道。
那人笑著道:「寶爺,哪能啊,就算殺了爹娘,也不敢對寶爺不敬。」
不見棺材不掉淚,何寶興再次給了一腳:「說不說?」
那人哼唧一聲,顧不得痛疼,賭咒發誓:「寶爺,天地良心,絕對沒有。」那人顫巍巍的站起來,一臉討好的表情。
眼前這種爛人是扛不住揍的,應該沒說謊,和那些人不是一夥的。
看到何寶興收手了,那人馬上湊過去:「寶爺,聽說聽雨樓在調查沉船的案子。」
何寶興不耐煩的瞪了那人一眼:「活膩味了,打聽這些幹什麼?」
「寶爺,不瞞你說,我這有個消息,或許你用得著。」
何寶興來了興趣,不過依然滿是疑問和不信任:「就你?」
「寶爺,瞧你這話說的,誰還沒有瞎貓碰到死耗子的時候。」
何寶興略微思索了一下,過了會道:「你且說來聽聽。」
「寶爺,最近這手上有點……」那人小心翼翼瞅著何寶興。
何寶興直接在那人屁股上來了一腳:「混帳東西,想要錢也要看看你的消息值多少,真有用,不會少了你的。」
那人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寶爺名聲在外,說話算話,那我就先說了。上月十三那天晚上的沉船案,正好我認識的一位流民看到了那艘沉船。」
「繼續說。」何寶興催促道。
「那傢伙那幾天無處可去,沿著運河溜達,累了,躺在河堤上。當時離得挺遠,少說也有五百米的距離。其實那時候,現場有兩艘船,一艘掛著官船的旗幟,另一艘的來路就不清楚了。」
這話聽的何寶興滿臉問號:「怎麼可能有兩艘船,那傢伙喝醉了吧,沉船的那天晚上,明明只有一艘船。」
「寶爺,那人親口說的啊。」
依然滿心疑慮的何寶興當即道:「把那傢伙找來,這消息若真有用,給你的銀子不會少。」
「寶爺,太感謝了,我這就去。」那人屁顛屁顛跑了,銀子輸光了,手痒痒,要翻本,得想辦法搞點錢。
沒多會兒工夫,那人帶回來一個破爛衣衫的年輕漢子。
那漢子挺拘束,看了看一身光鮮亮麗衣服的何寶興:「草民陳安見過大人。「
「說說那天晚上的事情。」
叫陳安的漢子,緩緩開口:「小人乃是附近泰和縣人,家裡遭災,活不下去,一個人出來找點活路。那天晚上,正好無地可去,又身無分文,就沿著運河漫無目的走。
不久看到了運河上那艘官船,船上有衙門旗幟,不會錯的。
後來又來了一艘船,兩艘船都下錨停在岸邊。
當我想要繼續看下去的時候,船上很多人上岸,方圓幾百米不斷巡邏。
怕被發現,我馬上從河堤上離開。」
何寶興張了張嘴吧:「就這?」
「大人,最近永安城到處都在瘋傳沉船案的事情,我便想起來這事,和認識的人說過。那些消息都說,沉船的時候是一艘船,後來也證實,沉船確實只是一艘。草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大人明鑑,我絕對不會看錯的。」
何寶興抓住陳安衣領,按在牆上:「作偽證可是死罪,你可明白。」
陳安臉色煞白:「就是給一百個膽子,草民也不敢說謊。」
何寶興放開陳安,沒看出來這傢伙的紕漏。
這兩人沒理由說謊,圖什麼?
在這秀水街混的,那個不知道聽雨樓的手段。
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欺騙聽雨樓。
何寶興拿出一兩銀子:「如果讓聽雨樓查出來有人說慌,你們知道後果的。」
「不敢,不敢。」兩人拿著銀子,一路高興的走了。
剛才那個流民陳安說的情況,確實是個問題。
為什麼是兩艘船呢,明明沉的是一艘船,運糧的官船也沒有伴行的船,多出一艘船,沒道理啊。
再說了,官船有旗幟,陳安看清楚了,官船上的人怎麼可能會讓不相干的船接近官船?
一時想不明白的何寶興,回到了聽雨樓。
在留風堂里見到了寧蘭君,馬上把這件也不知道有多大用處的信息說了。
「兩艘船?」聽完的寧蘭君同樣一臉疑問。
應該不會啊。
官船沒有伴行的船,不相干的船隻接近官船,不可能啊。
押船官和船上的護船捕快,都應該清楚,官船若是出了閃失那就是殺頭大罪。
沒理由停船,還讓陌生的船隻靠近。
六起沉船案所有親歷者,證人,所有證詞中,從來沒有出現過第二艘船的情況。
寧蘭君說了自己的分析,一臉無語的看著何寶興:「寶哥,一兩銀子算是餵狗了。」
「他娘的,這兩個爛人……」
「人家本來就是爛人,用不著強調。」
何寶興轉身便走:「找死的傢伙。」氣哼哼的罵罵咧咧的走了。
何寶興走了沒一會兒,寧蘭君愣住了。
在這之前,那個無從解釋的問題,依然沒有答案。
寧蘭君問過漕運衙門的人,現在是運糧的繁忙季節,每天白天和晚上三班倒,尤其是第一艘沉船事故發生之後,更是加強了人力巡邏,保證每一個時辰內,都有幾艘巡邏船經過運河。
漕運衙門的巡邏船,巡視運河需要一個時辰。
從河裡撈起幾萬斤糧食,需要的時間肯定超過一個時辰。
而六起沉船案發生沉船的河段,都在巡河衙門一個時辰的巡邏範圍內。
那就意味著,如果從河裡撈起糧食的時間超過一個時辰,就有被巡河船隻發現的可能。
可結果是,巡河船隻只看到了事故現場的沉船和落水的人員,萬斤的糧食不翼而飛。
如果現場真有兩艘船呢?
這無疑讓寧蘭君打開了另一條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