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章 清氣沖霄漢


  不是沒有飯吃,已經絕境的流民;也不是聽雨樓之人犯了眾怒,人人公誅之。

  寧蘭君又給了他們承諾,如此情況,沒幾個願意繼續鬧下去,最後落得個人頭滾地的下場。

  不知道是誰起了個頭,有人跪地高呼:「寧大人,救救孩子!」

  這一聲不意外的呼喊,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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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長豐縣的那天晚上,寧蘭君化身守護人間的聖人,走進禍害,護佑長豐縣免受天火之災。

  此壯舉感天動地,那一句「要留清白在人間」,言猶在耳。

  試問這人間,還有誰能比寧蘭君更加讓人信任,信服。

  又有誰比寧蘭君更有能力解決,這次的嬰兒時間?

  有了帶頭,消防的開始增多,一個兩個……對了最後,黑壓壓跪了一片,齊聲高呼。

  說到底這些所求,不過是自己將要出生的孩子,或者以後的誕生的孩子,能安全的降生。

  激化矛盾,將事情變得更糟,顯然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聲勢浩大的古音,誒地讓混在人群中的「有心人」放棄了進一步的圖謀。

  失敗了,已經沒有辦法扭轉局勢了。

  寧蘭君楞了一下,原本預想中的不是這樣的。

  樓主怕是已經進宮了,朝堂之上又將是腥風血雨。

  原本想著找個安靜的地方,試試已經連城的儒家言出法隨,之後進宮,想陛下說明一切緣由。

  案子能結束,嬰兒的事也能解決,賞賜自然是少不了的……

  誰能想到,上次長豐縣演戲矇混過關,後遺症就這麼出現了。

  思慮良久,寧蘭君決定賭一把。

  既然已經被趕鴨子上架,他別無選擇。

  已經立好的救世主人設不能崩啊。

  他掃了一眼眾人,朗聲道:「在長豐縣,我既然能解黎民於水火,在這永安城我豈能坐視無數嬰兒夭折,視而不見。哪怕身死當場,我也必然為了永安城的檔子,大夏的未來付出一切,百死無悔。」

  「寧大人,寧公子……」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在聽預謀大門口響起。

  屋裡的聽雨樓眾人,此時,嫣然一個個傻子,愣在當地。

  這是怎麼回事?

  還是李長庚回來報告,他站在大門口聽了好一會,外邊發生的事,他一清二楚。

  他將整個過程說了一遍:「幾位大人,就是這樣。」

  四個人面面相覷。

  意外的不僅僅是寧蘭君敢於當眾給了那些人承諾,還有寧蘭君在萬民心中,已經深入人心的形象。

  四個人,二話沒說,趕去大門口。

  這罕見的一幕,豈能錯過。

  ……

  大門外,寧蘭君站在那裡,修長的身形,俊秀的長相,憂國憂民的表情,讓如今的他,仿佛是這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接受著人間萬民的頂禮膜拜。

  從容,淡定,視死如歸。

  寧蘭君一步步往前走去,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寧蘭君站在所有人面前,目光虔誠堅定。

  忽的,他抬頭望天,渾身衣袍無風自鼓,周身氣機流轉,瘋狂舞動。

  「讓這詛咒都結束了吧。」

  面朝天空的寧蘭君,一字一句的念出。

  狂風乍起,一道清氣從寧蘭君周身爆裂而出,直衝天穹。

  轟鳴聲炸裂天地,傳響九州。

  無數人跪地俯首,高呼寧蘭君三個字。

  ……

  鐘山學宮,後山竹林,狂風舞動,不久之後是江山一夢的樂曲響起。

  小老頭萬海潮一路小跑著進了院子:「師兄,你聽,寧蘭君成了。」

  早已經聽到動靜的範文淵望向聽雨樓方向,盯著那道沖天清氣,喃喃自語:「這是天意嗎?」

  萬海潮才不管什麼天意不天意的,這是個好兆頭。

  萬海潮依然在感慨:「幾百年來,只此一人。」

  範文淵冷聲道:「是該高興。」

  ……

  金鑾殿上,嘉明帝終於姍姍來遲。

  一國之君,掃了一眼下邊諸位臣工。

  知道有人要說話,嘉明帝朗聲道:「有事可奏。」

  刑部尚書賈岩朗,第一個站出來道:「啟奏陛下,多日來,聽雨樓辦案不力,導致永安城中孩童咬著無數,人心惶惶,請陛下追究沈長卿辦案不力之罪。」

  奉天司指揮使韓進也站出來道:「陛下,臣附議。已經過去七八天時間,聽雨樓至今一無所獲,辜負了陛下期望,辱沒聽雨樓威名,寒了永安城數百萬民眾之心。此等嚴重失職之罪,沈長卿難辭其咎。」

  兩人接連發言,嘉明帝不聲不響的看向沈長卿:「沈愛卿,你可有話說。」

  「臣,無話可說。」沈長卿目不斜視,一字一句道。

  滿朝皆驚!

  就連嘉明帝本人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這麼你是認罪了。」

  沈長卿躬身道:「臣不認。」

  嘉明帝惱怒的加重了語氣聲調:「既無話可說,又不認罪,沈愛卿,你讓滿朝大臣和朕在這裡陪著你玩無聊的遊戲嗎?」

  工部侍郎馬上站出來道:「陛下,沈長卿藐視天子龍威,其罪難恕,望陛下重罰。」

  禮部給事中躬身道:「陛下,據臣所知,此時,正有成百上千人圍住聽雨樓大門,讓沈長卿給個說法。聽雨樓閉門不見,不解釋,不招待,不說明。大門緊閉,對門外大夏子民一片赤誠之心,視若無睹。陛下,沈長卿上無天子,下無黎民,作為聽雨樓樓主,如何自處?」

  嘉明帝挺好奇,沈長卿到底在幹什麼?

  他向來是只做不說,今日早朝,沈長卿只有簡短的幾句話。

  難不成真的胸有成竹?

  嘉明帝望向沈長卿,攜眾臣子參奏之威,厲聲喝問:「沈愛卿,你還有何話說?」

  正在此時,一聲巨響傳來。

  沈長卿沿著大殿門口往外看去,一道清氣直衝雲霄。

  那是聽雨樓方向。

  寧蘭君成了。

  沈長卿心裡哈哈一笑,似乎比擁著世界上最美的美人,喝著最好的酒,還要讓他沉醉。

  「怎麼回事?」嘉明帝滿臉疑問的詢問眾臣子。

  沒有一個人能回答的出來,一個個同樣滿臉疑問。

  一場小插曲,微不足道,焦點繼續回到沈長卿身上。

  嘉明帝再次道:「沈愛卿,我要你回答。」

  「陛下,九公主到。」一個太監從門外匆匆趕來。

  大夏並未有女人不能上朝的規矩,女人當官,也不是什麼罕見之事。

  嘉明帝皺了皺眉,不知道這個女兒這個時候來湊什麼熱鬧。

  「宣。」

  一身華服,貴氣十足的九公主趙南笙一路走了進來。

  滿朝文武,金鑾殿上,只她一個女人。

  仿佛萬葉叢中,一朵嬌艷的牡丹,光華奪人,天香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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