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章 三把刀


  天星院歷來都是個神奇的存在,表面上看,很不起眼,只是太史院下屬一個分部而已。

  但很久之前,天星院代表著實力,代表著榮耀,那是一段屬於天星一脈最輝煌的年代。

  盛極而衰,是自然之理,任何人,任何國家,任何勢力,都無法避免。

  慢慢的,多年以後,天星院成了太史院的下屬機構。

  榮耀沒了,規模沒了,名氣也沒了,但屬於天星院的傳承,至今沒有斷絕。

  李源極挺擔心,這次的事情涉及到了天星院,也不知道這位脾氣火爆的師弟能不能處理好。

  還有那位西涼王,事情很棘手。

  站在天星院門外台階上的李源極,望著師弟遠去的方向嘆了一聲。

  ……

  今晚罕見的出現了星星,暗沉的天空不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狀態。

  

  外城,遠離永安城中心偏僻的街道上,一處十幾間房子連成的住宅,已經荒廢好些年了。

  就算是附近年齡大些的老頭,恐怕也說不清楚,從什麼時候開始,這裡一個人都沒了。

  大門上的牌匾,依稀能看出陸府兩個字。

  隨著吹來的冷風,兩個人影從空中而來,站在院子上空,俯瞰著腳下荒廢的陸府。

  其中一人是國師明逸舟,他手持拂塵,目光灼灼的掃視著腳下的院子。

  另一人花甲之年,身形稍顯肥胖臃腫,自然也沒有那點仙風道骨的風範。

  此人便是天星院院首傅天石,李源極口中脾氣火爆的師弟。

  「明逸舟,倒是說句話啊,整天裝什麼深沉,給誰看呢?現在是擺你國師的譜的時候嗎?」一開口,傅天石氣勢十足,咄咄逼人。

  到了明逸舟這樣的年齡,自然不太會去計較這種帶著點冒犯的話。

  他略一沉吟,說道:「陸家老宅的陣法,確實被人動了手腳,遭到破壞,陣法被破只是時間問題。」

  不太在乎這些理由和藉口的傅天石直接問:「你就說怎麼辦吧?」

  「如果西涼王真是衝著陸家老宅而秘密回到永安城,說的過去。」明逸舟的語調略帶著幾分擔憂:「現在不確定陣法遭到破壞,是西涼王親手乾的,還是別人幹的,在這一點沒有確定之前,還不能輕舉妄動。」

  傅天石極度的不耐煩,直接反駁:「真囉嗦,等於沒說,若是西涼王真為此而來,我估計,最多七天時間,他便能破了這已經被破壞的陣法,到那時候,一切都晚了。」

  明逸舟面露不悅,冰冷的臉上閃過一絲寒芒:「你若有辦法,就說來聽聽?就算是修復陣法,那也需要天機樓,天星院,道門三家聯手,人你湊的齊嗎?況且,需要的時間,也在十天之上。修復陣法,已經來不及了。」

  「你貴為國師,地位顯赫,對陛下也有很強的影響力,和陛下完整說出此事,只要陛下點頭,問題便可迎刃而解。難不成,西涼王還想造反嗎?」

  「你說的輕巧,此事牽扯甚廣,你以為陛下沒有顧慮嗎?眼下西北戰事吃緊,若是君臣不和,造成了嚴重後果,你天星院來承擔嗎?」

  傅天石依然不服氣:「就算如此,總不能任由事情發展,而不管不顧,這樣的後果你想過嗎?」

  明逸舟蒼老的臉上恢復了他固有的淡然表情,想了想說:「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只有七天的時間。」

  「我知道。」明逸舟一步踏出,轉身離去。

  「你這……」傅天石看著那個背影,無可奈何的猛揮了一下拳頭:「老頑固。」他罵了一句。

  ……

  一大早,寧蘭君到了聽雨樓。

  在聽風堂處理完幾件公事,寧蘭君去了三樓。

  沈長卿還是不重樣的琴棋書畫,今天手中捧著本書,認真看著。

  「樓主,屬下有事請教。」

  「說。」沈長卿依然是看書的姿勢。

  「樓主可知道岳山河,或者能否告知屬下,天機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沈長卿放下手中書本,一隻手放在桌子上,略微思考了一會,他道:「正好有點事要告訴你。」

  一聽挺高興的寧蘭君當即問:「什麼事啊?」

  「西涼王回永安城的目的弄清楚了。」

  效率可以啊,昨天還在聊著這事,今天就有結果了。

  寧蘭君試探性的問:「西涼王想幹什麼?」

  「為了他門陸家老宅而來。」

  「陸家老宅?」寧蘭君帶著疑問語氣,重複著這四個陌生的字眼。

  「那是以前,他們陸家的宅子。」

  寧蘭君點點頭,忽又問;「一座老宅,有什麼值得西涼王秘密回永安城?」

  沈長卿抬起頭,審視的盯著寧蘭君:「西涼王如今的處境,你來分析下。」或許為了讓寧蘭君暢所欲言,沈長卿又補充一句:「這裡沒外人,想到什麼說什麼,無需顧慮。」

  這個問題很大,很複雜,寧蘭君仔細斟酌了一番。

  「樓主,我是這麼想的,如果我是西涼王,這個時候我肯定很焦慮。」

  「焦慮!」沈長卿饒有興致的以鼓勵的眼神盯著寧蘭君:「繼續說。」

  「飛鳥盡,良弓藏,以如今西涼王的地位,早已達到了功高震主的程度;西涼王之所以能坐在現在的位置上巋然不動,自然是邊境不穩,陛下需要西涼王穩定軍心民心;這是其一。」

  寧蘭君的話還沒有完:「其二,陛下年紀不小了,又無心國事,靖王繼承大統,只是時間問題。

  陛下豈能容忍,一個不受控制的西涼王,阻礙自己兒子登基成為皇上,從而威脅趙家天下。

  所以,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西涼王都不會有好下場。」

  沈長卿用手指敲擊著桌面,頗為滿意的看了寧蘭君一眼:「還有嗎?」

  「還有第三。」說這話的時候,寧蘭君看向沈長卿。

  「第三?」沈長卿微微皺眉。

  「滿朝文武,都知道一個事實,陛下器重樓主你。

  而樓主你,不管是文韜武略還是聲望實力,皆不輸於西涼王。

  這麼多年來,樓主不管遇到多少風吹雨打,皆能安穩如初。

  若是沒有陛下,樓主豈能如此屹立不倒。

  這就好比禿子頭上的虱子,滿朝文武明白,難道西涼王不明白。

  只要時機到了,樓主便可取而代之。

  有了這三把刀懸在頭上,我要是西涼王,一個安穩覺都不會有。」

  沈長卿敲著桌子的手指停在半空,沉默著,心裡只有一個感嘆:他沒看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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