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在古代刷淘寶13
臘月十八,宜嫁娶。
誠意伯府,嚴明月一大早就開始梳妝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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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銅鏡中,她一襲紅衣,妝容明艷。
丫鬟如意由衷贊道,「大小姐今天真漂亮。」
喜娘也說,「對對,大小姐是我見過最漂亮的新媳婦了。」
嚴明月略彎了彎嘴角,笑容羞澀。
「是得把大姐打扮的漂亮些,不然可攏不住未來姐夫的心!」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橫插進來。
伴隨著這句話,房門被打開,五六個少女結伴進來。是府上其他姐妹過來了。
被簇擁在中間的粉衣女孩,也就是說話之人,下巴微揚,面色譏誚,「大姐,我說的不對嗎?」
這是四小姐嚴明珠,她是誠意伯續弦妻子張氏生下的女兒,年方十四歲。但卻在張氏的教導下,對嚴明月這個嫡姐很是看不上。
嚴明月雖然是嫡出大小姐,但因為主母不喜歡,其他人見風使舵,也對她不聞不問,甚至還要落井下石,處處刁難。
嚴明月無依無靠,一向閉門不出,儘量減少存在感。
對於盛氣凌人的嚴明珠,她也是盡力避其鋒芒。因為與嚴明珠對上,沒人會為她做主。親娘早逝,爹不疼祖母不愛,繼母更是厭惡她,她就像無根的浮萍,在誠意伯府這方池塘里,漂泊無依罷了。
今日出嫁,她也沒覺得是逃出牢籠,反而覺得,不過是從這個池塘換到另一個池塘,繼續漂浮著而已。
血緣親人尚且如此待她,又怎指望外人護她一二?
對於嚴明珠的挑釁之言,嚴明月沒有回答,其他姐妹為了討好張氏這個主母,倒是紛紛附和:
「對啊,大姐這妝容有些輕淡吧?這如何能一舉籠絡住小侯爺的心?」
「可不是?據說那小侯爺十三歲就開始流連花樓,什麼美人沒見過?」
「府中也是鶯鶯燕燕一大堆呢,大姐嫁過去,可得艷壓群芳才能攏住那小侯爺的心。」
「不然新婚就獨守空房,也太可憐了。」
「嘻嘻,大姐可要努力,前兩天六哥還跟小侯爺一起打冰球。小侯爺似乎對這親事不太滿意呢。據說還沒有他打冰球重要。」
「還有這事?他真這樣說了?」
……
她們看似為嚴明月擔心,但句句話都是在戳刀子,哪有半點姐妹情意?
嚴明珠洋洋得意,長得好看又有什麼用?還不是要嫁給京城第一紈絝?
她又看了一眼今日分外驚艷的嚴明月,心中十分嫉妒。
這賤人處處不如她,可偏偏在容貌勝了她一籌!
她強忍住酸意道,「那小侯爺大手大腳,守不住錢財。大姐可得努力,把人給守住了,總不能落個人財兩空的下場。」
聞言,其他姐妹噗嗤笑起來,顯然是又想到了先前小侯爺輸到傾家蕩產一事。
嚴明月臉色淡了下來,不悲不喜,面色十分平靜,就跟以往無數次被她們擠兌時一樣。
很快,這幾人便覺得無趣了,她們說那麼多,當事人一句話也不接,不生氣不動怒,倒顯得她們像跳樑小丑似的。
嚴明珠冷哼一聲,「大姐不稀罕咱們的意見,那就好自為之吧!」然後轉身離開。
其他姐妹見狀,也都跟著她走了,房間裡又冷清下來。
連之前喜慶的氛圍也沒有了。
嚴明月坐在喜床上,頭頂喜帕,只能看到眼前這一小片地方。大紅色的鴛鴦戲水錦被上,用紅棗花生等擺出了「早生貴子」的字樣。
她臉頰燒了起來,即便再怎麼不看好這親事,未經人事的少女看到這些也總會羞澀的。
外面喧囂漸近,晏卿被一群人簇擁著進來。
「小侯爺快挑喜帕,讓咱們看看新媳婦長什麼樣子!」
一群起鬨的人聲,讓嚴明月有些緊張,不禁捏緊了袖擺。
然後,她就看到視線中走過來一雙蹬著黑色皂靴的腳,在她面前站定。繼而頭頂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別怕,我在呢。」
這聲音似乎有種魔力,讓嚴明月一下子安心了。
晏卿用秤桿挑開嚴明月的蓋頭,四周靜默了一瞬,很快又起鬨道。
「新媳婦長的真漂亮,小侯爺艷福不淺啊!」
晏卿置之不理,笑著與嚴明月喝完合卺酒,走完儀式之後,便讓外人都出去了。
房間裡只剩下晏卿和嚴明月,還有幾個丫鬟。
「累不累?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晏卿對著垂首靜坐的嚴明月道。
說完,他自己先笑了,「你頂著這一頭首飾,我看著都替你累,你先卸了這些,吃點東西墊墊吧。」
他又指了指兩個丫鬟道,「這是白芷和白蘭,她們熟悉府上,有事儘管吩咐她們。莫拘謹,可隨意些。」
嚴明月暗暗鬆了口氣,看樣子,夫君並沒有傳言中的對她不喜。這就足夠了,她雖然對婚姻生活不抱希望,但夫君的喜與不喜卻十分重要。
夫君不喜,下人便會輕賤,處處刁難,一如在伯府那樣。她所求不多,只要夫君不厭惡她,他們能相敬如賓的過日子就行。
「妾身多謝夫君。」她垂眸行禮。
晏卿交代完,才離開內院,去前邊招呼客人。
白芷和白蘭一個去給她備水,一個去給她拿飯食,屋子裡只剩嚴明月和自己的陪嫁丫鬟如意。
如意壓低了聲音道,「看來姑爺對小姐很上心呢。」
嚴明月略笑了笑,「確實比我之前猜想的情況好多了。」
府上姐妹說小侯爺對這們親事不喜的時候,她表面不在意,心裡還是充滿了忐忑。還好,初次接觸,小侯爺便讓她稍稍放下了這些不安。
等賓客散盡,一身紅色喜服的晏卿又回到新房。
嚴明月已經換下了大紅嫁衣,頭上首飾也已經拆卸下來,一頭青絲柔順的垂在背後。臉上洗淨妝容,看起來年紀更小了些。
確實小,也才十八歲,在現代不過才高中畢業剛上大學的年紀。
她見晏卿回來,忙迎上去,「夫君回來了?妾身然後人備下了醒酒湯,可要先用些?」
晏卿笑道,「叫我晏卿就好,然後我叫你……明月?」妾身什麼的,他聽著不大習慣。
嚴明月一愣,繼而回答,「好。」
晏卿喝了醒酒湯,又去沐浴洗漱,一切收拾完,兩人便安置了。
初次相見便要親密接觸,晏卿心裡很是不自在。不過入鄉隨俗,他也沒有其他選擇。
嚴明月對著琉璃鏡梳妝打扮,看著裡面清晰的人像,第一次知道,府中姐妹人人吹捧的琉璃鏡是什麼模樣。
她在嚴府的生活十分艱難,連月例都有人剋扣,生病吃藥甚至是日常吃飯,都要給下人塞錢才能請得動他們。
這樣一來,手上哪裡還有餘錢去買什麼琉璃鏡?
因此,其他姐妹都換了琉璃鏡,卻唯有她,一直用著一面銅鏡。
晏卿從鏡子裡出現,臉上還是睡意朦朧的,「明月,你怎麼起這樣早?」
他平日不上朝的時候都要睡個懶覺,反正也沒人管他,哪天起早了,母親和祖母還要擔心他沒睡好。
嚴明月看到他,臉上又帶上了羞澀,輕聲道,「要早些去給長輩敬茶。」
晏卿笑道,「沒事,她們都知曉我起的晚,去晚了也不會怪你的。咱們家人口少,沒那麼許多規矩,母親和祖母也是很好相處,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
嚴明月只微笑著,並不太相信。母親對自己的兒子,那自然是很好相處,但和兒媳?可就未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