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在海上刷淘寶9
「傳聖上口諭:宣海西縣徐晏卿進宮見駕,欽此。」
說是傳旨,其實只是聖上口諭。來宣旨的禮官傳達了旨意後,態度還算和善的對晏卿道,「你收拾一下,這就跟本官走吧,這一路到京城得半個多月的路程,咱們儘早上路。」
晏卿因此知道,皇上宣他應該不是問罪的。
估計是因為海輿圖的事。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曬鹽的事,在古代,朝廷一般都很重視鹽業,大燕雖然允許百姓私自製鹽、賣鹽,但不代表朝廷會對新出現的曬鹽法無動於衷。若是知道了這樣一種新型曬鹽法,皇上找他問話也說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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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家後,父母兄長立刻圍了上來,俱是一臉擔憂地問道,「晏卿,怎麼回事?京里怎麼會來人找你?」
晏卿安慰道,「你們別擔心,應該不是什麼壞事。傳旨的官員都很和善,沒有為難我,或許皇上是因為這曬鹽的事找我過去問話。」
海輿圖的事沒辦法跟家裡解釋,所以晏卿就用曬鹽的事當做藉口。
家裡一聽,頓時鬆了口氣,「原來是因為這事。」
也是,晏卿又沒做過什麼作奸犯科的事,除了曬鹽也沒其他能讓人注意的。那麼皇上宣他估計也就是這事了。
「那這麼說來,皇上宣晏卿,莫非是要賞賜他?」徐老二忍不住這樣猜測,連徐老大也點頭同意。
「別瞎說,沒影的事別亂嚼舌根,給晏卿招來禍端。」徐母連忙制止道。
兩兄弟連連點頭,不敢再亂說。
雖然鬆了口氣,但徐母還是十分緊張,把家裡的銀子都拿了出來,給晏卿帶上,「窮家富路,這一去京城不定得多久呢,你多帶點銀子傍身。順便也給京里來的官爺打點一下,打聽打聽到底是什麼事,也好心裡有數。」
晏卿一看就知道,她這是把家裡的銀子全拿出來了,這些天賣魚露賣鹽的錢,以及晏卿帶回來的那十兩銀子。
晏卿本不想帶,但轉念一想,他要是不帶,家裡人會跟著擔心,所以還是帶上了。
「好,你們不用擔心,我很快就回來了。」
他收拾了幾件換洗衣裳,帶上徐母給他準備的乾糧。想了想,把他前幾天做的幾樣小玩意也帶上了。
然後便在家人關切的目光中,跟著禮官走了。
來宣旨的是一個禮部官員,姓鄒。
對晏卿倒是沒有擺什麼架子,反而十分和善,就在晏卿措辭要怎麼開口跟他打聽事的時候,他主動開口了。
「徐家小子,你莫要緊張,皇上宣你不是壞事,估摸著還要賞你呢!」
「啊?敢問鄒大人,皇上為什麼要賞我啊?」晏卿故作吃驚道。
「你先前可是隨著宋弘濟一行人出海去尋找仙山?」
「是啊?怎麼了,我們不是沒找到仙山嗎?」
鄒大人摸著鬍子笑了起來,「是沒找到仙山,不過你們帶回來的海輿圖,讓皇上龍顏大悅。據說那海輿圖是你畫的?」
「啊?那個啊,是我畫的。」說完,他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也沒畫過輿圖,所以都是按自己的想法畫的,也不知道畫的好不好。」
鄒大人失笑搖頭,果然是傻人有傻福,要不是因為這個,皇上也發現不了這圖是旁人畫的。他畫那輿圖的方式與其他人的畫法不同,有許多特殊的標記。有的能讓人猜測出來,有的又看不明白。
皇上有些標記看不懂,所以選了獻圖之人詢問,哪知那李達一問三不知,一句也答不上來。
這就奇怪了,自己畫的圖,自己都不能解答,這還用想嗎?八成是貪墨了別人的功勞。
果然,李達見瞞不住了,就老老實實的招了,這圖不是他所畫,真正畫圖之人是一個漁家少年。
皇上一聽,立刻對這漁家少年起了興趣,無他,實在是這海圖畫的十分精妙,實在是不一般。很難想像這是一個漁家少年所繪的圖。
這還不算,緊接著,皇上又收到海西縣令上奏的奏摺,言說海西新出現了一種新的製鹽法,只需風吹日曬就能制出上等的細鹽。比過去的煮鹽法成本低了不知多少。
海西縣令上這奏摺是為了自己的政績,但他可不像李達,把這些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且不說徐家村的鹽已經傳遍了整個海西,他想貪也貪不了,就算能貪,他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挑的文人,又哪裡懂得怎麼曬鹽?這種謊話不是一戳就破嘛!
再說了,這曬鹽法是在海西出現的,不管是誰發明的,那都算是他的功績,因此他不需要再畫蛇添足,原原本本的把這事給上奏了就是大功一件。
皇上一看,又是這個徐晏卿,因此對他的興趣更濃了,這才有了召晏卿進京一事。
「那個冒領你功勞的李達,皇上已經按欺君之罪處置了。這次招你進京,除了因為你畫圖有功皇上要賞你之外,還要問你一些其他事情,你老老實實的回答就行。」
晏卿連忙點頭,「小子知道了,多謝鄒大人提點。」
鄒大人十分滿意,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機靈,也不枉他費心提點,結個善緣。
從海西去京城,需要先坐十多天的水陸,然後又走了兩天的馬路,才終於到了京城。
鄒大人把晏卿安排在驛站等候,他先進宮去回稟皇上。第一日天色比較晚了,第二日早朝之後,燕帝就召見了他。
與晏卿想像中的不同,燕帝雖然剛剛登基,但也已經三四十歲了,面容有些顯老。
不過也是,老皇帝死的時候已經六十多歲了,最大的孩子都五十多了。新帝是第七子,四十歲的年齡也不足為奇。
不過燕帝精神狀態很好,正值壯年,再加上帝王氣勢,顯得格外威嚴。
晏卿就像普通鄉下小子剛進城似的,戰戰兢兢的俯身叩拜,嚇得頭都不敢抬。
燕帝見此,收斂了滿身威儀,態度和藹的請他起身,「你就是徐晏卿?莫要害怕,朕召你來,只是問你幾個問題。」
「謝皇上恩典,皇上請問。」
燕帝一揮手,讓人把晏卿畫的那副海輿圖掛上,「你走過來。」
晏卿連忙走過去,在他身後站定。
「朕問你這一圈套一圈的是什麼意思?」
「回皇上,這個是等高線。草民想,把地面上高度相同的點連在一起,就是這種樣子的,所以就這樣畫了。」
「等高線?不錯,正是這個意思。」燕帝本就猜到了這種符號的意思,晏卿一說等高線,他立刻覺得十分貼切。並且覺得用這種方式表示地形實在是妙!
「那這個像小旗子一樣的符號是什麼意思?」
「這個是表示這一代有風,旗子的方向也指示著風的方向。」
「風向?」燕帝沒想到旗子居然是這個意思,他還以為是把大燕的旗子插到了那裡。「你怎麼會想到用這種方式表示?」
晏卿有些不好意思道,「草民以前出海時,經常遇到海風,打漁最怕遇到大風天氣。因此就記著哪一帶有風,是什麼風,下一次避開,或者是順風出海,這樣可以避免許多危險。」
燕帝點頭,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智慧,沒想到這少年看起來老實憨厚,腦子還挺靈活。
在海上打漁的人多了,其他人可沒人想到這種方法。可見還是這少年心思靈巧。
「我聽說,你們在回來的路上迷失了方向,全靠你辯星識位才找到了回來的路?你還精通星象之術?」燕帝似是不經意的問起。
「回皇上,草民常年在海上打漁,海上危險,因此有一些自己琢磨的土法子來辨認天氣和方位。並不算精通,這次能回來,也是運氣好,正好離陸地不遠。」
燕帝點了點頭,「莫要謙虛,你一個漁家少年,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實在不容易。雖然是土辦法,但確實有獨到之術。」
燕帝又問了幾個不明白的地方,晏卿一一解答,燕帝越聽越覺得這少年不一般。雖說他沒讀過書,也不識字,但是卻很有自己的想法。
有一種與他外表不相符的聰明機敏,只可惜出身貧寒,沒有被好好培養。
輿圖問完,燕帝又問起了曬鹽的事。
晏卿便把對家裡人都那套說辭又說了一遍,然後還加了一句,「草民回到家之後,跟家裡人又試驗了幾次,發現確實能行,便把這方法教給了村里人。」
再一次驗證了這少年腦子十分靈活,僅僅從海水蒸髮結出鹽晶,便研究出了曬鹽法,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到的。
燕帝對他越發欣賞了。
「不過你研究出來,為什麼要教給其他人?自己發財不好嗎?」
晏卿似是猶豫了一下,才回道,「草民與同村的水生和栓子三人,一同出海,結果栓子死在了海上,他哥哥和父親也在出海打漁時遭遇風浪,人和船都沒回來。家裡只剩下春香嬸和一個孩子,草民覺得她們可憐,因此教給他們這樣一個手藝,也算給他們找一條活路。
這是其一,另外,草民從桃花村的事跡中學到了一些淺薄經驗,團結全村甚至是附近村子,才能把生意做大,賺更多的錢。人人都需要鹽,比酒還需要,所以也不怕大家都曬鹽,會賣不出去。」
晏卿覺得燕帝應該已經調查過他了,因此也不隱瞞,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的交代了。
「不錯,不錯,聰敏良善,寬厚仁義,不忘鄉鄰,守望相助,你很好!」
燕帝對晏卿的評價十分高,聰明人他見多了,聰明又仁厚的倒是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