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褚衛氣急敗壞地掛了電話,坐在那兒翻著白眼說:「這什麼人?我好心好意打電話表示慰問,好心好意提醒他注意休息,他倒好,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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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問胡漁:「你說他是人嗎?就惦記著陳奚奇,他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胡漁正收拾化妝檯上的東西,聽他這麼一說,轉過去笑嘻嘻地回答:「大概沒有吧,畢竟你是他情敵啊,誰要考慮情敵的感受嘛!」
褚衛氣得瞪眼,想踢他。
但褚衛畢竟不是那麼暴力的人,他把手機拍到桌子上,生悶氣:「我造了什麼孽遇見他。」
胡漁小聲嘀咕:「是歡喜冤家吧。」
另一邊,荀鹿鳴惹惱了褚衛,心情不錯,他掛了電話繼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湯原擔憂地問他:「鹿鳴哥,你真要去找陳奚奇啊?」
「找什麼找!」荀鹿鳴睜眼看看這單純的傻孩子,「我就那麼一說。」
他都這樣了,哪還有心思去外面花天酒地,此時此刻,荀鹿鳴只想回去休息,誰也不要碰他,誰也不要跟他說話,誰也別在他面前晃悠,他怕吐那人一身。
開機儀式之後,褚衛這邊不需要馬上開工,他被胡漁拉著去拍雜誌封面,路上隨手刷著微博。
熱搜上面有兩條很吸引他,一個是荀鹿鳴的車禍,另一個是今天《望江南》的開機儀式。
他先點進了荀鹿鳴車禍的熱搜里,有人發了現場圖,荀鹿鳴的車是被一輛小麵包撞的,直奔副駕駛的位置,雖然撞得不算特別嚴重,但是很顯然,如果當時副駕駛有人,坐在那裡的人絕對會受傷。
他好奇地放大圖片,發現荀鹿鳴竟然真的坐在副駕駛上。
一般來說,都是助理開車,他們坐在后座的左邊,之前兩人見面的時候荀鹿鳴也都是從後排座下來,怎麼今天就這麼巧坐在前面還被撞了?
「你看荀鹿鳴車禍的新聞了嗎?」
胡漁正在開車,看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怎麼了?嚴重嗎?」
「倒是不嚴重,」褚衛皺著眉盯著那圖片看,「但很奇怪啊,他為什麼坐到副駕駛去了?要是在後面,估計也就閃個腰受個驚嚇。」
「習慣唄。」胡漁倒是不在意,「你不是有時候也會坐到前面來麼。」
「反正我覺得奇怪。」褚衛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哪裡奇怪,他突然想起前兩年有一次自己在外地拍戲,也是差點兒出了車禍,當時是因為粉絲追車。
他隨手保存了那幾張照片,然後退出了這個熱搜話題。
雖然是情敵,雖然對方總是擠兌他,但褚衛還是希望自己多想了,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搞事,應該不會只是這麼輕輕的碰撞。
「真可怕啊,」褚衛感慨了一句,「危機四伏!」
胡漁瞄了他一眼:「你想太多了吧,被害妄想症?哪有那麼多危機,放輕鬆!」
胡漁讓褚衛放輕鬆,邵一榕卻提高了警惕。
她趕過去處理現場的時候見到了那個肇事司機,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嚇得直哆嗦。
車不是她的,是租來的,說是要給自己搬家,不小心撞上了。
可是這個女孩邵一榕很眼熟。
最近兩年邵一榕不怎麼跟著荀鹿鳴了,但以前,荀鹿鳴有行程或者去拍戲,大部分時間她都跟著。
那時候公司規定荀鹿鳴不能收粉絲的東西,所以那些粉絲全都把禮物交給助理或者經紀人。
因為有些女孩幾乎每次都會在,無論是機場接送機還是活動,她們永遠都在最前面,所以,不只是荀鹿鳴,連作為經紀人的邵一榕也記住了他們。
其實明星跟粉絲是沒辦法完全脫離關係的,這本來就是一個互相消費、互惠互利的關係,可能很多人不認同,覺得明星跟粉絲之間的愛是無私的,是心甘情願彼此付出的,但邵一榕看得清楚,她明白,大家都是在彼此利用。
明星們的出現讓粉絲們無聊的現實生活有了新鮮感和期待感,刺激著她們在這個世界上對美好事物跟美好人物的追求,因為她們喜歡,或者說,因為她們對明星們抱有某種幻想,所以從各方各面去支持她們喜歡的人。
她們支持票房、關注數據,只要明星出了什麼周邊產品或者代言,第一時間掏空自己的口袋,為的只是用銷量來證明自己喜歡的人有足夠的商業價值。
因為他有足夠的商業價值才會被更多品牌商認可,才會有更多的工作機會,才會有更多出現在她們面前的機會。
她們希望他好,不過也是為了讓自己能經常看到他。
而明星呢?明星更沒有粉絲們想得那麼單純。
他們確實感激粉絲的努力,因為很多明星如果沒有粉絲的支持,沒有了票房沒有了數據什麼都沒有了,那麼他也沒有了任何價值。
所以,每一個明星都在努力維持自己跟粉絲的關係,看起來似乎是相親相愛的家人,但實際上,所有人都藏著私心。
這一點,邵一榕再清楚不過了。
因為她不止一次看到荀鹿鳴從粉絲的信里拆出奇怪的東西,那些寫滿了少女心事的情書還算好,可有些人,甚至會把名片、房卡、鑰匙、裸照之類放在禮物里,渾水摸魚送過來。
人都是有私慾的,而讓邵一榕印象最深的就是今天「恰巧」遇見的這個女孩。
這個女孩當初送來的是一條手鍊,還有一封血書。
女孩不知道在哪裡聽到的謠言,說是用自己的血浸泡手鍊,對方戴上之後就會愛上她。
當邵一榕看到這個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發冷。
那之後,公司就不再隨便把禮物交給荀鹿鳴,而是要經過嚴格的篩選。
後來很長時間邵一榕都沒再見到過那個女生,再之後,她也不怎麼跟著荀鹿鳴了,自然就把這人給忘了,今天一見,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場看起來並不嚴重的事故並非意外那麼簡單。
邵一榕把荀鹿鳴送回了家,讓湯原留下好好照顧,自己心事重重地開車走了。
褚衛拍完雜誌,聽見胡漁在打電話。
胡漁:「那行吧,但是我不確定,我們得商量一下。」
褚衛拿起旁邊自己喝了一半的水,慢慢悠悠地喝著,等著胡漁回身發現他。
「嗯嗯,我知道,榕姐你放心吧,嗯,我明白。」胡漁嗯嗯啊啊地應著,然後掛斷了電話。
「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褚衛突然說話,嚇得胡漁差點兒把手機給丟出去。
「你嚇唬我幹嘛啊!」胡漁一跺腳,眼淚差點兒飈出來。
「誰稀罕嚇唬你,」褚衛說他,「坦白從寬,幹嘛呢?」
「榕姐打來的,哦,就是荀鹿鳴的經紀人。」胡漁說,「荀鹿鳴那邊因為腰傷了,這兩天不能亂動,有個綜藝,她希望你能幫忙頂一下。」
「……她不老老實實做自己的經紀人,管這個幹嘛?去不了跟節目組說啊,節目組自己就處理了。」
「是這樣,他們簽合同的時候就說過了,如果出現問題臨時無法參與拍攝,要他們自己解決。」
「那就賠錢。」褚衛哼哼一聲,「他們又不差錢。」
「但是我覺得這個機會挺好,」胡漁說,「是《絕對密室》,你不是老早就說過以後有機會想去玩嗎?」
「那我也不能撿他的剩啊!」褚衛覺得自己家這個經紀人真的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典範,「我不要面子的啊?」
「你這是送了個人情給荀鹿鳴,他以後就欠你的了啊!」
胡漁是真心挺希望褚衛上這檔節目的,從去年開始,密室解謎的綜藝突然躥火,收視率最高的就是這檔《絕對密室》,本來節目組也找過褚衛,但不巧的是,每次都剛好趕上檔期排滿。
現在,趁著他沒事,又能讓荀鹿鳴跟邵一榕欠個人情,胡漁覺得挺划算。
「他腰傷這麼嚴重呢?」褚衛轉移了話題,「之前我倆打電話他還跟我得意地說要找奚奇,年紀輕輕腰就完了,還找什麼找。」
「好像除了腰還有腦袋吧,雖然說是不嚴重,但也得休息幾天。」胡漁說,「你不要轉移話題,行不行啊?」
褚衛喝著水,認真地琢磨著這事兒。
他挺想去這個節目的,因為好玩兒,但給荀鹿鳴頂缺口,他覺得跌了面子。
可是就像胡漁說的,如果他去了,以後荀鹿鳴就欠了他一個人情,被情敵欠人情,多爽的一件事兒。
「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胡漁見他動搖了,瘋狂吹風,「這期的設置可有意思呢,剛才榕姐跟我說了一下,我覺得你肯定玩兒得特開心。」
褚衛太明白胡漁的小心思了,他懶得戳穿,琢磨著反正進組前這兩天也沒什麼事兒,在家打遊戲也就混過去了,陳奚奇又不肯出來陪他,還不如去工作。
「那行吧。」褚衛說,「但是,通稿記得給我安排起來,該怎麼寫,你自己心裡清楚。」
「清楚清楚,」胡漁笑得眼睛都快沒有了,「褚衛人帥心善,為哥們兒兩肋插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