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望江南》的拍攝地點在所有演員都無比熟悉的一個影視城,用荀鹿鳴的話來說:「我們演員,一年中有半年時間都是在這兒度過的。」
這地方景美空氣好,但有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天氣很迷幻,往往是上午還晴空萬里,下午就狂風暴雨,要麼是中午烈日炎炎,到了晚上讓人恨不得裹上棉大衣。
荀鹿鳴一伙人到的時候,劇組的工作人員直接帶著他們先去了酒店。
所有劇組成員都住在距離片場不遠的一家酒店,說是酒店,但實際上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賓館,因為稍微好一點的酒店都離影視城非常遠,來回相當不方便。
這些演員倒是也不挑,畢竟到時候正式開拍了,酒店就只是個睡覺的地方,他們絕大部分時間甚至是晚上,都要在片場度過。
「褚衛來了嗎?」荀鹿鳴自己拖著行李箱跟著工作人員往裡面,隨口問了一句。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小姑娘,頭一次跟組,陪著荀鹿鳴往裡走的時候還有點兒緊張。
「沒,還沒呢。」小姑娘說,「據說已經在路上了。」
荀鹿鳴對她笑笑,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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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雲淡風輕,實際上荀鹿鳴心裡已經開始對褚衛冷嘲熱諷,昨天分開前倆人打賭,說是今天誰晚到,誰要管對方叫哥。
非常幼稚,聽得湯原懷疑人生。
湯原最近一直覺得他家鹿鳴哥可能被褚衛帶壞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易燃易怒,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幼稚了起來。
眼看著就奔三十歲去了,越來越不成熟穩重,也不知道被下了什麼藥。
湯原對此表示很擔憂,萬一有一天粉絲們發現荀鹿鳴人設崩塌,怎麼辦?褚衛會負責嗎?
荀鹿鳴住在酒店六樓,湯原就在隔壁。
工作人員把他們送到,然後手機就響了。
荀鹿鳴沒理會,進門先拉開了窗簾。
「鹿鳴哥,褚衛哥他們到了,我下去接一下。」小姑娘緊張兮兮地站在門口看他。
荀鹿鳴頭也沒回地擺擺手:「去吧,辛苦了。」
他又補了一句:「湯原,你跟著一起下樓,看看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地方。」
小姑娘受寵若驚,連連道謝:「謝謝鹿鳴哥!」
湯原跟著劇組的姑娘下樓了,姑娘不停地在他耳邊說:「謝謝你啊,哎呀,鹿鳴哥人也太好了吧!」
閒雜人等都走了,荀鹿鳴自己站在窗戶邊往樓下看。
胡漁的車荀鹿鳴認得,他雙手環抱在身前,眼帶笑意地看著胡漁從車上下來,又打開後備箱,一樣一樣往外拿東西。
等湯原他們到了樓下,胡漁東西也都拿了出來,褚衛這才慢慢悠悠地下了車。
那人穿了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黑色的運動長褲,腳上蹬著一雙扎眼的紅色球鞋,這倒沒什麼,重要的是,褚衛搞了個立體卡通的手機殼,拿在手裡像是拿了個玩具。
荀鹿鳴看著他,冷笑一聲,嘀咕道:「幼稚。」
他看著那幾人進了酒店,然後轉身走到了房間門口。
如他預料,褚衛的房間就在他對門。
電梯門一開,荀鹿鳴就聽見了吵吵鬧鬧的聲音,他靠在門邊,笑盈盈地等著褚衛過來。
「嗨。」
褚衛走在最後面,一路上低頭玩手機,他聽見熟悉的聲音一抬頭,右眼皮跳了跳。
「來得挺早嘛。」荀鹿鳴得意洋洋地沖他挑眉。
胡漁看看兩人,趕緊催促劇組的姑娘開門,生怕她聽到什麼不該聽的話。
「沒有你早。」褚衛知道他在得意什麼,但假裝自己早就忘了,「我去忙了,晚點兒咱們片場見。」
「哎,別啊。」荀鹿鳴擋在他前面,「你見著我跑什麼?一晚上沒見,不是應該敘敘舊嗎?」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褚衛壓低了聲音,「我跟你有什麼舊好敘?」
「昨天在車上打的賭你想賴帳?」
褚衛看看自己的房間,劇組的姑娘正在跟胡漁說著什麼,湯原在那兒假裝看風景,他收回視線,一把將荀鹿鳴拉進了對面的屋子。
荀鹿鳴笑著被他抵在牆上:「你幹嘛?」
他問完這話,倆人突然意識到此時此刻兩人的動作有點兒曖昧,關著房門,一個把一個抵在牆上,如果面前的是陳奚奇,他倆下一步動作那肯定就是強吻了。
但,面前的不是陳奚奇,而是自己的情敵。
「我警告你啊,別在片場給我搞事。」褚衛說,「奚奇明天就進組了,我不想讓他誤會什麼。」
「……我看有毛病的是你,誤會什麼啊?難不成誤會我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就在這時,褚衛的手機響了。
這是某款軟體的提示音,只要陳奚奇發微博,第一時間會提醒他。
倆人一起看向了褚衛的手機屏幕。
「你不許看。」褚衛收回手機,背對著荀鹿鳴。
「切,幼稚。」荀鹿鳴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微博。
然後,他們都沉默了。
微博用戶「好睏好睏的陳奚奇」一分鐘前發了一條微博,微博內容是自己抱著一個巨大的皮卡丘玩偶,面前還有一個皮卡丘蛋糕。
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後是一個大大的玻璃拉門,玻璃拉門映出了給他拍照的人的輪廓。
「謝瞾。」
「嗯,是謝瞾。」
褚衛轉過來,倆人看著彼此,荀鹿鳴說:「都怨你。」
「怨我什麼?謝瞾給他拍照也怨我?」
褚衛真的巨冤,此刻他也心如刀絞。
「他們倆怎麼又湊到一塊兒了?」褚衛盯著那照片看,不斷放大,恨不得鑽進照片裡。
荀鹿鳴靠著牆說:「我懷疑這幾天謝瞾一直在奚奇身邊。」
他抬眼看向褚衛,語氣深沉地說:「你說,會不會他們倆已經……」
「不可能!」褚衛頭頂生煙地坐在沙發上,「奚奇又不瞎,放著我這麼優質的鮮肉男友不要,去跟一個油膩的商人搞對象?他瘋了嗎?」
荀鹿鳴不知道陳奚奇是不是瘋了,但覺得他跟褚衛快被折騰瘋了,自從有了這個謝瞾,他倆在陳奚奇那兒的地位下降得不忍直視。
「這算怎麼回事?」荀鹿鳴脾氣上來了,「天天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直男,現在在幹嘛?耍我啊?」
褚衛見他發起了脾氣,沒忍住竟然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我說的不對嗎?」荀鹿鳴把手機往床上一丟,「你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到底是誰說的你脾氣好啊?」褚衛翹著二郎腿看他,「這才是娛樂圈最大誤會吧!」
荀鹿鳴不說話,坐在那兒看著外面生悶氣。
他是真的有點兒不高興,覺得自己這麼長時間的一腔熱情都打了水漂,不過想想也是,人家老早就拒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他自己不肯放棄。
所以說,人啊,自作孽不可活。
「你生什麼氣呢?又不是第一天被拒絕了。」褚衛說,「我都習慣了。」
「那是你。」荀鹿鳴又拿回手機,重新點開了那張照片,「你不要面子,我要。」
褚衛看著他,半晌,說了句:「哎,你劉海兒長了。」
荀鹿鳴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嫌棄地看他說:「你總是這樣嗎?聊天隨時都跳頻。」
褚衛笑笑,摸了摸口袋:「哎,你有煙嗎?」
他們倆都抽菸,但菸癮不大。
抽菸這事兒他們十幾歲的時候就會,到了大學,也不是沒想過戒菸,畢竟以後要當藝人的,有時候逮到你一張抽菸的照片都能黑你好一陣。
但生活壓力大,有時候抽菸真的很解壓。
「在湯原那。」
「那算了。」褚衛靠著椅背看荀鹿鳴,沉默了一會兒說,「哎,你覺得你能追到奚奇嗎?」
荀鹿鳴抬頭看看他:「為什麼不能?」
褚衛笑了:「你還真挺自信的。」
褚衛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兒,以前總是志得意滿,現在越來越覺得陳奚奇離自己特別遠,那種遠不僅僅是空間上的,還有心理上的。
「我有什麼可不自信的嗎?」
荀鹿鳴說得沒錯,他要什麼有什麼,多少人惦記著他,這麼些年,什麼事兒他都做成了,唯獨在追陳奚奇這件事兒上始終碰釘子。
「那就祝你幸運了。」褚衛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你什麼意思?」荀鹿鳴坐在那裡仰頭看著褚衛,突然笑了說,「你要放棄了?」
情敵這東西,少一個算一個,最好所有的情敵明天一起打包滾蛋,世界就真的美好了。
「誰說的?」褚衛湊上去,像之前那樣突然捏住荀鹿鳴的下巴說,「你都沒放棄,我怎麼可能放棄?」
荀鹿鳴抬手就照著褚衛的肚子打了一拳:「你少碰我!」
褚衛被這一拳打得倒吸涼氣,他咬牙切齒地看著荀鹿鳴說:「我真是服了,你這人脾氣差也就算了,還願意動手,以後誰要是攤上你,這輩子不得被禍害死!」
說完,褚衛生怕再挨打,捂著肚子就跑,荀鹿鳴氣急敗壞地抓過枕頭直接丟過去,憤恨地說一句:「我第一個就先把你禍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