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概是因為有心事,從酒樓回來之後,本應該老老實實睡覺的褚衛卻怎麼都無法入睡。
他回憶著吃飯時荀鹿鳴看陳奚奇的眼神,是喜歡沒錯了,而且還很喜歡。
「喜歡」這種情感很奇妙,只有真正經歷過的才能看懂。
褚衛也喜歡過陳奚奇,所以荀鹿鳴一個眼神他就能明白那人望過去的時候想著的是什麼。
他能明白荀鹿鳴依舊喜歡陳奚奇,卻有點兒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喜歡上了荀鹿鳴,這太不可思議了,明明進組的時候兩人還動不動就鬥嘴,這才多久,他就恨不得能讓那人來給自己暖被窩。
這裡的夜晚很涼,但開空調太乾燥,褚衛不喜歡,只能穿著厚厚的睡衣,裹在又潮又涼的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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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個身,一點一點回憶尋找一切有關自己對荀鹿鳴動心的線索。
他就好像是把一部電影倒著看,看見荀鹿鳴從御書房跳出來,看見荀鹿鳴含著棒棒糖坐在帳篷外,看見荀鹿鳴崴了腳淋著雨,看著荀鹿鳴在黑暗中還嘴硬讓他先走……
褚衛以前聽說過一句話,未必真的準確,但或許有那麼一點道理。
那句話說:所有的感情都是在某一個點被突然觸發的,對一個人動心,很可能只是一瞬間的事。
褚衛仔細想了想,他對荀鹿鳴動心的瞬間大概就是對方暴露出脆弱一面的時候。
太完美的人很無趣,反倒是有缺陷的人更有人情味兒。
褚衛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隨手摸過手機,打開了微博。
他的小號只關注了陳奚奇,一刷新,果然看見那人半小時前發了一張自拍。
好睏好睏的陳奚奇:殺青啦,好希望這部戲能快點跟你們見面呀!
他點開評論,沒看到「喲喲鹿不鳴」,不過大概是因為換了公司,營銷方式也不一樣了,陳奚奇的微博再沒有那麼多水軍,而且深更半夜更博,轉評贊都少得可憐。
褚衛覺得他怪慘的,為了給愛過的人撐撐場面,親自動手留了十條評論。@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假的褚衛:好棒。
假的褚衛:加油。
假的褚衛:期待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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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褚衛:你以後不要這麼晚發微博,沒有人看的。
他剛發完第十條,再一刷新,看見了荀鹿鳴的評論。
喲喲鹿不鳴:期待更好的你。
褚衛盯著那排字,關掉手機,逼著自己睡覺了。
陳奚奇過於興奮,一整晚沒睡覺,第二天一早,自己收拾好行李,等胡辛辛一起床,倆人出發去了機場。
飛行時間兩個半小時,他在飛機上睡得直流口水。
下飛機前,胡辛辛說:「等一下我們要直接回公司呢,好像是談你接下來的安排。」
陳奚奇清閒了這麼多年,現在終於開始忙起來,渾身的細胞都被激活了。
「好的啊!」陳奚奇看看窗外,已經可以看清楚地面的建築,他期待地搓搓手,「我迫不及待吶!」
陳奚奇總是幻想有一天自己下飛機的時候也能有粉絲來接機、拍照,就像褚衛跟荀鹿鳴那樣,每次出行,在機場的圖都被拍得像是在走秀。
「你說什麼時候我也能有粉絲來接機啊?」取完行李往外走的時候,陳奚奇噘著嘴,跟胡辛辛暢想著未來,「等以後我紅了,我也要像走紅毯一樣走機場。」
「啊哦。」胡辛辛戳了戳他,「別說,你還真的有粉絲來接耶。」
陳奚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笑了說:「什麼粉絲啊,那是謝瞾呀!」
他丟下胡辛辛,跑向了謝瞾,站在那裡等他的謝瞾原本在打電話,一見他過來,趕緊交代了兩句就掛斷了。
「歡迎回家。」謝瞾本來想張開雙臂抱抱他,但覺得不好,只是抬手揉了揉陳奚奇軟乎乎的頭髮,「摘了假髮套,又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陳奚奇有點兒不好意思:「頭髮長了,要剪剪了。」
胡辛辛推著行李車過來,跟謝瞾打了聲招呼,然後問:「謝總跟我們一起去公司嗎?」
「啊?你也去嗎?」陳奚奇問完才覺得不對勁,又補了一句,「你怎麼在這兒啊?」
「我這是奉你們盛總的命令專門來接你的,走吧,公司那邊他們都等著你呢。」@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陳奚奇又一次坐在謝瞾的車上,心臟砰砰直跳。
他心亂跳不是沒有原因的,是因為謝瞾竟然在車上掛了一個皮卡丘掛件,那個掛件是陳奚奇送他的,幼稚的小玩具,跟謝瞾的車以及謝瞾這個人都非常不搭調,但這人還是掛在這兒了。
陳奚奇想:為了幫妹妹泡男人,謝總真的非常努力了。
陳奚奇一走,褚衛跟荀鹿鳴倆人都覺得身邊少了點兒什麼。
其實說實話,人家陳奚奇在劇組的時候,他們倆也一反常態地沒怎麼搭理人家,可人家走了,又覺得不適應。
「想什麼呢?」褚衛拿著盒飯過來,坐在了荀鹿鳴旁邊。
「奚奇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
褚衛看了一眼荀鹿鳴,吃了口飯,哼哼說:「開口閉口陳奚奇,咱們倆時不時除了他,沒什麼別的可聊了?」
荀鹿鳴詫異地看他:「你想聊什麼?」
褚衛回看了他一眼,心裡有點兒憋屈,沒好氣兒地說了句:「跟你沒話說。」
荀鹿鳴想起以前褚衛說他陰晴不定,現在看來,陰晴不定的明明是這個人。
他挑挑揀揀,吃了幾口飯,很快就放下了筷子。
「你就吃這點兒?」
「嗯,減肥。」
進劇組這段時間,因為一開始犯了胃病,荀鹿鳴不得不每頓飯都吃得舒舒服服的,但人一舒服就容易長胖,長胖了上鏡就會不好看,不好看了,觀眾就會不滿意,觀眾不滿意了,他就離過氣不遠了。
這是個連鎖反應,關於體重和身材,每一個明星都非常在意。
褚衛看看這人剩下的大半盒飯:「你這麼減肥不健康。」
「沒辦法,應急麼。」荀鹿鳴看著褚衛吃飯,有點兒羨慕地說,「你好像是吃不胖的體質。」
「屁啊,我這都是辛苦練出來的。」褚衛吃飽了,跟他說,「晚上來我房間,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男人。」
他這話說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倆人晚上要約著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才不去。」荀鹿鳴說著不去,但臉上卻帶著笑。
「知道你特期待,不用太矜持,我不嘲笑你。」
倆人在這兒閒扯呢,湯原一臉愁雲地過來了。
「小湯圓這是怎麼了?讓人給煮了啊?」褚衛拿他開玩笑,「什麼餡兒的?給哥哥也嘗一口。」
荀鹿鳴揮手就拍了他一下:「別鬧!」
褚衛乖乖閉嘴,老老實實地坐在那兒看著荀鹿鳴關心他的小助理。
「出什麼事了?」荀鹿鳴問。
「沒有!」助理就是助理,演技十分拙劣,「我……有點兒便秘。」
荀鹿鳴尷尬地揉揉眉心,褚衛笑嘻嘻地說:「正常,我有一陣子一進組就便秘,晚上鹿鳴你來我房間的時候我給你拿兩包麻仁丸顆粒,給小湯圓喝了就好。」
「……謝了。」荀鹿鳴又看了一眼湯原,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但誰都有自己不願意說的**,他不是那種喜歡刨根問底的人,不說就算了,想說的話遲早都會說。
吃過飯後,他們又拍了一下午的戲,收工的時候天眼看著就黑了。
褚衛沒等荀鹿鳴,先一步拉著胡漁回了酒店。
「你跑這麼快幹嘛?」胡漁一邊拿著手機處理公司那邊的事,一邊還得應付著褚衛,他覺得搞不好自己真的會早衰,可是他現在還沒找到男朋友,怕是要抱憾而終了。
褚衛到了酒店直奔房間,問胡漁:「我啞鈴和健腹輪呢?」
胡漁抬起頭看他:「你幹嘛?在我房間啊。」
「拿來拿來。」褚衛脫了衣服,站在鏡子前左照照右照照,「靠,最近疏於健身,腹肌快成肥油肚了。」
「沒有啊。」胡漁站在一邊欣賞褚衛的腹肌,「八塊兒,一塊兒不少,性感優越,無人能敵!」
「真的?」
「真的。」
「那你也趕緊給我拿過來。」褚衛說,「快去,然後今晚就別再來我房間了,萬一看到你不該看的,我還得挖了你眼睛。」
胡漁目瞪口呆:「哥,你要幹啥?」
褚衛神秘一笑:「知道的太多,會被殺了吃肉的。」
胡漁被嚇跑了,沒一會兒,氣喘吁吁地拖著行李箱過來了。
「一對兒啞鈴,一個健腹輪,累死我這朵嬌花了。」
「行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吧。」說話間,褚衛已經開始舉啞鈴了,「把門給我關好,今天晚上有什麼事兒都不准來找我。」
荀鹿鳴回到酒店的時候被湯原盯著喝了碗粥,然後拿著劇本靠在床上看。
湯原坐在房間的椅子上,一邊跟人發信息一邊抖腿。
荀鹿鳴抬眼看了看他,問:「你抖腿抖得像是癲癇發病,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湯原像是被嚇了一跳,趕緊收起了手機。
荀鹿鳴覺得不對勁:「你幹嘛呢?」
「我……」湯原靈機一動,找到了一個非常合理的解釋,「你最近都沒讓我給你寫同人文,你要不要看?我現在給你寫啊?」
湯原幾乎不會主動要求寫文,今天突然這麼反常,更讓荀鹿鳴覺得不對勁。
他皺皺眉,若有所思地看著湯原說:「你該不會真的便秘吧?」
說到便秘,荀鹿鳴終於想起褚衛讓他晚上去對方的房間,他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多,猶豫了一下,放下手裡的劇本,從床上下來了。
荀鹿鳴穿好拖鞋,準備往外走。
「鹿鳴哥,你去哪兒?」
荀鹿鳴回頭看了他一眼:「去給你弄點兒麻仁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