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隨身攜帶的男朋友
RES的寫字樓坐落在帝都寸土寸金的商業中心。加班到夜晚的小蕭拉伸了一下酸痛的筋骨,習慣性的點開手機上的紅橘子APP。
如今他已經是赤蓮的鐵粉一枚。
這位被他早早發現的寶藏音樂人,如今在紅橘子上已經神光初現。不僅幾首原創歌曲霸榜多周,最新發布的一首新歌更是在短短時間之內,就沖至新歌榜的榜首。
小蕭的心裡既有一種自己家的寶藏終於被大家認可的自豪感,又有種獨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大家瓜分了的酸澀情緒。
據他所知,已經有好幾家音樂製作人向這位赤蓮遞出過橄欖枝,但他自始至終沒有答應任何人的合作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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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蓮這個人十分另類,在紅橘子上他一切音樂相關的東西都自己搞定,不合作,也不參與活動。他從不回復粉絲的留言,甚至連私信都基本不看。唯一的一場直播還只露了一雙手。
他總是保持著那份神秘,不露面,不留下任何個人信息,仿佛只要他願意,赤蓮這個名字隨時會在世界上消失不見,再沒有可以尋覓之處。
音樂製作人小蕭早已經在心目中已經將他描繪為一位肌膚蒼白,頭髮凌亂,深度社恐的宅男。
但這並不影響小蕭對赤蓮的熱愛。
對他來說,一位真正的音樂創作者最真摯的表達都在他的音樂里,並不需要任何附加的外物。
只是他作為一位職業音樂製作人,實在有很深的執念。
希望這位才華橫溢的天才,能經過適當的運作,被更多人看見,走上更大的職業舞台。從而在音樂的道路上,更久遠地走下去。
他便像是往常一樣,給赤蓮發了一段熱情洋溢的私人簡訊,表達了自己對他音樂的喜愛,並在最後加了這樣一段話,親愛的蓮,公司最近在為某位樂壇知名歌手打造一首單曲,正在全面約稿,真希望赤蓮你能加入呢。我覺得這首曲子的概念很適合由你來做。
為什麼你要把自己局限在紅橘子那么小小的天地里呢,你的才能應該走向更廣闊的世界。
何不試著向外面走出來一步呢?
還是那句話,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見你一面。哪怕你在天涯海角,我也願意從帝都馬上趕過去。
來至於你的鐵粉「小蕭愛音樂」
發完這段話,他隨手關閉了手機屏幕,對赤蓮的回覆沒有抱著期待。
據他所知,赤蓮很少回復私信。即便是自己這樣的資深鐵粉,也只在赤蓮最初發布第一首單曲的時候,得到過一次簡短客套的回覆。
「謝謝,但是不用了。」
短短几個字,仿佛多打一個字都會讓他難受一般。
小蕭站起身來,端一杯咖啡,走到寫字樓落地的玻璃窗邊,看窗外繁華帝都的萬家燈火。
他不禁想到,赤蓮會是住在什麼樣的地方呢?
就在這個時候,擺放在桌面的手機提示接收到一條新的信息。
小蕭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信息來至紅橘子,只有兩個字。
赤蓮給你發來新的留言【可以】
小蕭差一點把咖啡噴了,用袖子來回擦了幾遍屏幕,這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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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小小的品牌男裝店內,兩位服裝銷售的妹子站在櫃檯後擺著標準專業的笑容,櫃檯下的手你掐我一下,我掐你一把。
她們的門店不太起眼,開在酒店名品中心的負一樓。店面挨著的電梯正好通往酒店內的游泳池,因此門外會有不少剛剛游泳完的客人,披著酒店的浴袍往來路過。
只是這一位穿著浴袍拐進來的客人,顏值未免太高了一些。
他從電梯裡走出來,容顏俊美,氣質清冷,濕漉漉的黑髮襯著雪白的肌膚,厚厚的浴袍裹得嚴實。
拐進店裡隨手拿了兩件衣物擺在櫃檯上,淡淡說了一句買單,前後沒有超過兩分鐘。
等他走回電梯之後,兩位銷售的小姑娘差點跳起來。
「我,我有沒有看錯?他走的時候,耳朵好像紅了。」
「不會吧,他看起來很高冷,聲音也冷,又冰冷又好聽。我都有點不太敢仔細看他。」
「不管怎麼說。他的皮膚也太好了,我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男人的皮膚這麼好的。」
「嘻嘻,你注意到了沒,他連那個都買了。」
「對啊,嘿嘿。」
兩個女孩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了一點彼此心知肚明的竊笑。
不多時,又來了一組客人。一位春華正盛的年輕女士挽著她上了年紀的丈夫進門。
兩人也穿著泳衣,外披著浴袍,男人稀疏的頭髮濕噠噠地掛在腦門上。
負責銷售的女孩剛剛上前想要介紹,那位年輕貌美的妻子便用一個異常明顯地隔開了她,「不用你了,我自己為他搭配就行。」她在語氣里宣布了自己的主權。
等他們出門之後,兩個女孩深深嘆了口氣。
「到底是為什麼需要這麼緊張啊,她真得不知道自己丈夫長什麼樣嗎?」女孩比劃了一下,「肚子這樣,頭髮還掉光了。」
「或許是不自信吧。雖然她已經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了,但她不覺得自己有和男人同等的價值。於是忍不住會和比自己年輕的女性競爭。生怕失去得之不易的男人。」
「真可怕,希望我將來不要變成那樣的人。那種類型的男人我真下不去嘴。女孩子難道對伴侶的顏值是沒有需求的嗎?」
「嘻嘻,當然有。我就很喜歡前面那位客人,要是他再來一次,我想問問他有沒有女朋友,願不願意給我一個聯繫方式。」
「啊,萬一他拒絕你怎麼辦?」
「拒絕了,就以後再努力一點嘛,讓自己變得更優秀,總有機會慢慢遇到和自己一樣優秀的男孩子嘛。」
酒店的大堂,小蕭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搓著手,愣了半天。
甚至在那人利落地簽完了約稿的簡易合同之後,他才徹底地反應過來。
在打車趕來的路上,他興奮地想過赤蓮的模樣,如果是一位自閉內斂的天才,那一定要注意溫和一些,循循誘導,不要嚇著了人家。
如果是一位桀驁不馴的怪才,那自己就熱情一些,把態度放低,儘量表達出自己對他的崇敬仰慕就好。
誰知道出現在他面前的年輕男人看上去持重大方,應對得體,除了性格冷淡一些,情緒上沒有什麼波動之外,比他想像中的古怪人物真是好相處得太多了。
「兄弟,你和我想像中完全不一樣啊。」小蕭興奮地道,「比我想得帥多了。」
「你和我想得也不太一樣。」坐在他面前的男人淡淡說道。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像是冬日裡的冰泉,好聽,卻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和他錄在音樂中飽含情緒,慷慨悲歌的人聲不太相同。
「是,是麼。你也覺得我比你想像中帥嗎?」RES的音樂製作人羞澀地摸摸頭。
他面前的赤蓮不說話了,微微露出了點無奈的神色。
「這首歌,是為某位當紅|歌手量身定做的。公司很重視,約稿的邀請發了好幾位知名創作人。但我覺得你是最合適寫這首歌的人。」小蕭看起來很激動,幾乎有些語無倫次,「因為歌曲的概念定義為『怪物』。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我不是說你是怪物什麼的,我只是覺得這是你的風格適合發揮的地方。」
他說了很多話,凌冬只輕描淡寫地嗯了一句。
仿佛在說,不要緊,哪怕你覺得我就是一隻怪物也沒什麼。
「Demo(歌曲的小樣)儘快發到我郵箱,統一比稿的時間定在月底。如果選中了,稿酬是二十萬呢。」
小蕭努力打量赤蓮的神色,無奈無法從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孔上判斷出他是否滿意,只好接著往下說,「我知道你不怎麼在意錢,主要是我特別想能和你合作一次嘛。只要你demo認真寫,我一定全力和我們總監推你。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赤蓮便點頭答應,「好。」
他這樣言簡意賅,即便是小蕭這樣的性格幾乎都有些接不上話,「其實一直想問問,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了呢?」
在他這句話之後,小蕭終於看見對面那個男人,嘴角浮出了一點若隱若現的笑。
「和你說得一樣,我想要試著走出來,更融入這個世界一點。」那人淺笑輕言,「另外,我想掙點錢,掙錢養自己……養家人。」
即便是蕭妹妹這樣的直男,也忍不住被他的一絲淺笑驚艷到了。
「我,我從剛才就想說了。你是不是哪家公司的藝人啊?」蕭製作人低頭看了看合同上的簽名,寫得是自己不太有印象的兩個字,「我雖然是行業內的,但專注作曲這一塊,別的都不太了解。」
「不,我只是學過古典音樂。」
「哦哦哦,那個領域啊。」小蕭便放下心來,「那個領域我實在不熟。難怪你的和弦和配器都那麼厲害,你彈鋼琴這些一定很厲害的吧?哈哈。」
「算是,還可以。」
凌冬低頭看了眼時間,站起身來,和這位音樂製作人握手告別。
小蕭覺得十分不舍,想要多聊一會,無奈這位剛剛見到面的朋友,仿佛聽到了鐘聲的灰姑娘,走得異常堅決。
「誒,以後的事,我們手機聯繫啊。」小蕭追著他離開的背影,比劃著名打電話的手勢。
只得到了他遠遠的點頭示意贊同。
第二天,打著哈欠來上班的蕭製作人順手在網頁上搜了一下凌冬這兩個字,跳出來的網頁介紹和比賽視頻嚇得他從椅子跳了起來。
雖然他對古典音樂一無所知,但不妨礙他對赤蓮另一個身份厲害程度的認知。
一旁的同事好奇,想要看上一眼。
他迅速抱著自己的電腦,遮住了屏幕。
「寶藏,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寶藏啊。目前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我得捂好了。」小蕭心底激動異常,自豪地佩服起自己的耳朵。
看吧,哪怕只在眾多的音樂中人第一次聽到他的歌。我就知道那一定是一位天才。
「蓮,」蕭製作人在公司里坐立難安,左想右想,打開手機將自己肚子裡來回滾過幾回的肺腑之言,發到自己昨天剛剛加上的微信,「雖然咱們昨天第一次見面,但你的音樂我聽得很久,就像已經認識許久的朋友一樣。我真心誠意地勸你一句。你的詞曲,配器,編曲,混音都很厲害,只是你的風格太另類了,如果肯遷就一點市場,多做一做流行的曲風。你真的很容易紅。發大財,掙大錢,都比現在容易的多了。我也更可以出得上力。」
對方的微信頭像是一隻小小的黑色蜥蜴,輸入狀態持續了好一會,才慢慢回復了一句話,「抱歉。這一點已經沒有辦法了。我只能,只想,做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多謝。」
半夏早晨醒來的時候,很新鮮地看見小蓮蹲在桌上用小小的手一下一下搓著手機。他那副慢騰騰又異常認真的模樣真得十分可愛。
等到進洗手間洗漱的時候,半夏再次驚奇地發現酒店的浴室里多了一套換下來的男士服裝。
她邊刷牙邊順手翻看了一眼,居然在其中發現了一條男士的胖次。
「對哦,原來小蓮也是需要這種東西的。」半夏口中鼓著泡泡,看著鏡子認真思索了一會,臉上莫名飛起了一點可疑的紅色,該,該去幫他買幾條的。
只是為了他方便,絕對不是想看他變出尾巴的時候,穿著這個的樣子。
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半夏的比賽的場次。早餐過後,她特意找了一位帝都的選手,和她詢問帝都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難得來一趟,想去不太累又收費便宜的地方走一走。」半夏這樣說。
「啊,預賽結果晚上就會出來,你,你,你難道不緊張的嗎?」那位女同學十分吃驚。
「緊張能左右我們的成績嗎?」半夏不解地問。
「說,說得也是。」比起半夏,那個女孩緊張得說話都結巴了,「可是這幾天我們不是都該,該拼了命地練習才對嗎?我昨天都練到快天亮才睡。」
半夏自來熟地伸手搭著她的肩,「練習不差這最後一兩天。我感覺放鬆一下心情,和男朋友之類的出去走走,對樂曲的理解可能還更好一點。」
「好像,你說得也有道理。」女孩受這位陌生人的影響,吁了一口氣,但又想起了什麼,「可是你是從外地過來的,難道還能隨身攜帶男朋友嗎?」
半夏摸了摸趴在自己肩頭昏昏欲睡的小蓮,笑嘻嘻道,「對啊,就是隨身攜帶,隨時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