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愛就在身邊
03
狐九玩夠了，戴上墨鏡離開，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紀雅玫把禮物盒狠狠砸在地上，高跟鞋一邊踩一邊罵人，氣質形象全無。
現場有幾個紀雅玫的男粉，此刻看見女神目眥欲裂、瘋瘋癲癲的樣子，頓時有種濾鏡破碎的感覺。
某個富家千金冷笑一聲：「你們男人就是賤骨頭，吃鍋望盆，得不到的時候日日盼著，得到了又不懂珍惜。」
「紀雅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上趕子給人當小三，還女神呢，我呸！真該讓她的粉絲們看看，這就是女神的真面目！」
「姐妹們走，這地方太髒，不適合咱們這種正經人。」
她氣得渾身發抖，頭暈目眩，險些摔倒。但她一個字也不敢反駁，那些女孩兒們是真真正正的豪門千金，一個月的零花錢比她一年片酬都高，一句話就能讓她玩完，得罪不起。
只能忍！
都怪白清久，以前真是小看他了呢，一時疏忽竟然被耍的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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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從前都是她設計玩弄白清久！
最可氣的是秦晉的態度，不僅不幫她罵，還三番五次盯著白清久發呆！
這狗男人一撅屁.股，紀雅玫就知道他想拉什麼，不就是見白清久漂亮了，起了歪心思嘛！
見異思遷的臭男人！
紀雅玫氣的牙痒痒，提上包扭身就走，丟了這麼大的臉，她沒心情繼續過生日。
本以為秦晉會追上來，一直以來都是秦晉主動，她只負責貌美如花，但身後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轉眼已到門口，紀雅玫放慢腳步回身一看，秦晉竟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紀雅玫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怒氣沖沖地離開。
秦晉根本沒注意紀雅玫，滿腦子都是白清久。
白清久變化太大，這還是記憶中的那個人嗎？
秦晉想起第一次見白清久，那年他18歲，白清久17歲。
與現在的情況截然相反，白清久是校園男神，被很多女生暗戀，而他是被同學們排擠的怪咖，孤僻，懦弱，自卑，日日蜷縮在漆黑的角落偷窺光明。
最窘迫的時候，白清久伸出了援助之手。
秦晉至今記得當時的感受，似一抹溫柔的月光突然降臨，照亮他寂寞黑暗的人生。
好溫暖。
秦晉緊緊抓住了白清久。
為了滿足內心瘋狂的欲望，秦晉明知白清久是直男，仍然瘋狂追求，他用極其病態的方式，硬生生掰彎了白清久。
最終，這抹清冷的月光，只照亮他一人。
但當激.情褪.去，秦晉發現白清久並沒想像中那麼美好。
白清久長相寡淡，性格沉悶，品味低俗，行為舉止保守無趣……無數缺點將曾經的白月光拉下神壇，變成一個滿身缺點的普通人，秦晉百般嫌棄。
秦晉問自己，他是秦氏總裁，商業新貴，風光無限，連國民玫瑰紀雅玫都對他暗送秋波，憑什麼要和一個無趣的男人耗一輩子？
白清久配不上他。
提出分手後，白清久哭泣、崩潰、歇斯底里，這些都在秦晉的意料之中，他回應的只有冷漠，他鐵了心要分手，絕不會有一絲動搖。
念著兩人多年情分，秦晉本想給些補償，可白清久在醫院的態度惹惱了他。
他決定給白清久一點教訓。
但僅僅一周時間，白清久變了，徹底變了。
不僅是氣質和長相，更令人驚訝的是態度！
白清久很冷漠，眼神像冰寒的刀鋒，仿佛從沒愛過秦晉。
秦晉心裡很不爽，這種不爽源於他的自私和虛榮。白清久對他的感情，他是知道的，並且很享受，他甚至陰暗的希望白清久永遠愛他，至死不渝。
即便不是永遠，至少也要痛苦一陣子。
可沒料到，白清久轉變飛快，只用了短短一周就變得如此冷酷無情，這不正常。
秦晉疑惑，白清久不是很愛他嗎？怎麼說放棄就放棄了呢？
愛一個人，不應該很難遺忘嗎？不應該刻骨銘心嗎？
保安衝進來，問秦晉需不需要報警？
秦晉擺擺手，附近蹲點的記者很多，他不想因為桃色新聞上熱搜，對公司影響不好。
秦晉忽然問：「你說，一個人會在短時間內性情大變嗎？」
保安愣了愣：「應該……不會，除非是裝的。」
裝的？
為什麼裝呢？
為了引起他的注意！
秦晉恍然大悟，原來是欲擒故縱！這小玩意，自殺一次竟學會了耍花招！
這樣一切就都說通了。
秦晉嗤笑，可惜他不會上當，更不會給白清久任何眼神。
為了複合，白清久真是不擇手段，想通了一切，秦晉對白清久的厭惡又多了三分。
這時候他才注意，紀雅玫已經離開。
秦晉打電話過去。
紀雅玫冷聲：「找我幹嘛？找你的老情人去！」
秦晉就喜歡紀雅玫這股潑辣勁兒，有趣極了。
「他哪能跟你比？」
紀雅玫輕哼，本來一肚子氣，因為秦晉這句話散了大半。
白清久折騰又如何，醜人多作怪罷了，秦晉不會回心轉意，她才是最後贏家！
秦晉曖昧道：「禮物還沒收就跑了？你在哪，我親自送過去。」
紀雅玫在劇組，一邊塗指甲一邊嬌滴滴問：「什麼禮物呀？」
秦晉低笑，說了句葷.話。
紀雅玫臉紅，罵一聲臭流氓，隨後發了定位。
白清久是設計專業，大學畢業後在一家很優秀的公司上班。
某段時間白清久經常加班，秦晉便陰陽怪氣道：
「您真忙，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公司老總。」
後來秦晉提出讓白清久辭職，白清久不同意，兩人因此大吵一架。
秦晉從家裡搬到公司，幾個月不搭理白清久。
白清久很怕冷暴力，他性格敏感，極度缺愛，最受不了這種精神折磨，秦晉每一個冷漠的眼神，每一句諷刺的話，都像一把刀，狠狠插.入他的心臟。
最後，白清久終於敗下陣來，一段感情中誰愛的多一點誰就輸了，白清久輸給對秦晉毫無保留的愛。
辭職後白清久常在網上接設計單，掙的錢一半寄回家，另一半的都花在秦晉身上，這麼多年過去，竟一點存款沒剩下。
狐九賣光家具和那些瑣碎的生活用品，腰包總算鼓了些，他買了幾盒補品，打車來到一個偏僻的小區。
樓道陰暗逼仄，樓梯破舊，牆壁貼滿小GG，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狐九叩門。
「誰呀？」門開，一個中年女人探出頭。
女人皮膚微黃，眼角很多皺紋，燙了一頭細細的小卷。
她是孔桂芝，白清久的母親。
孔桂芝三十四歲那年死了老公。
兩年後，孔桂芝二婚，嫁給一個憨厚的出租司機。
婚後，家裡又添了一個女娃娃。
白清久心思細膩，總擔心自己是拖油瓶，因此格外聽話懂事。
他比同齡孩子成熟，不給大人添麻煩，學習成績優異，是家人的驕傲，傳說中「別人家的孩子」。
但就是這樣優秀的人，在大學畢業後做了人生中最離經叛道的一件事，他愛上一個男人，並為了這個男人和家人斷絕關係。
得知消息那一刻，孔桂芝感覺天都塌了，她是小地方出來的人，無法接受那些新潮流新思想，她不同意兒子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也無法忍受鄰居們的指指點點。
但一向聽話的兒子卻像著了魔，歇斯底里地喊著世上沒人愛他，父母都圍著妹妹轉，而他從小到大都是透明人，根本沒人關注。
他不想當好學生，也不想當好哥哥，只希望有個人疼他，寵他，滿心滿眼只愛他。
孫桂芝驚呆了，不明白兒子為什麼會這樣想？她愛他啊，大家都很愛他啊，只是……和頑皮的女兒比起來，兒子太聽話，根本不需要操心，因此對兒子的關注也就少了些。
孔桂芝心痛不已，難道兒子一直認為家人不愛他嗎？
兒子和女兒她都愛啊！
白清久與家人鬧翻後，除了每月定時打錢，幾乎不與家人見面。其一，白清久覺得父母不在乎他，家裡有沒有他都無所謂，其二，秦晉為了完全控制白清久製造了很多假象，並洗腦白清久，讓白清久覺得全世界唯有秦晉才是依靠。
直到死去那一刻，白清久才明白自己有多蠢。他就像一個傻子，一頭栽進渣男編織的謊言中，深陷泥潭卻不自知，竟還暗自竊喜找到了真愛。
最終，他傷害了愛他的父母，也失去了寶貴的生命。
原主終於醒悟，但為時已晚，生命只有一次。遇到狐九後，白清久希望狐九代替他孝敬父母。
白清久道：
「狐先生，經歷了那些事情後我才明白，父母是世上最愛我的人，
年少時我不懂事，愛就在身邊，卻被我親手拋棄，
長大後我懂事了，卻也沒機會再愛，
我好後悔，我真的好後悔，
我想媽媽，想爸爸，想妹妹，
若有機會再次相見，我一定會衝上去，緊緊擁抱他們。」
……
孔桂芝站在門前愣了很久，乾裂的嘴唇微張，欲言又止。
她有多久沒見過兒子？一年兩年，還是四年五年？
「快進屋！」孔桂芝背對著狐九擦了擦眼淚。
轉身那一刻，狐九抱住孔桂芝，下巴貼著孔桂芝溫暖的臉頰：「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讓您傷心了。」
孔桂芝雙肩顫抖。
「我真的，好想您啊。」
孔桂芝終於控制不住，眼淚洶湧而出。
「誰來啦？」翟志明趿拉著拖鞋，從臥室走出來。
他是白清久的繼父，瘦高，方臉，一頭花白的頭髮。
翟志明為人憨厚老實，一直把白清久當成親兒子養，當年白清久為了秦晉與家人鬧翻，翟志明便以一個父親的身份與秦晉談判，請求秦晉放過自己的兒子。
白清久知道後大發雷霆，紅著眼睛質問翟志明：你又不是我親爹，憑什麼管那麼多？你去管你的親生女兒啊！
翟志明聽後整個人都愣住了，如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光，臉熱辣辣的疼。
「爸，我回來了。」
翟志明手指一顫。
狐九走上前，輕輕環住翟志明的肩膀：
「我錯了。」
「我想您。」
「還有。」
「我很愛您。」
翟志明是個典型的直男，不太會用語言表達自己的感情，他漲紅臉，尷尬地左顧右盼，不知該如何回應多年未見的兒子直白又熱情的告白。
狹窄的客廳被一團滾燙的情緒包裹，夕陽西下但窗外的天卻格外燦爛。
多年的誤會與埋怨仿佛一縷輕煙，在沉默中消散無蹤。
狐九摸了摸胸口，那有一股暖流在流淌。
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感覺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竟眼眶微酸。
他無心，但這具身體在哭泣。
一股濃郁的肉香飄來，狐九鼻尖聳了聳，肚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孔桂芝破涕為笑：「餓了吧？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吃魚好不好？」
翟志明一屁股拱走孔桂芝：「我燉的魚好吃！我來！」
「呵，嘚瑟。」
孔桂芝紅著眼睛跑進廚房，一邊擦眼淚一邊笑，若被旁人看見，恐怕會以為她精神不正常。
孔桂芝擅長做滷製品，他從鍋里挑出幾隻又肥又大的滷雞腿，顏色鮮亮，香味誘人。
狐九一見雞腿，眼睛瞬間放光，大咬一口，味道滑而不膩，好吃爆了！
孔桂芝用圍裙擦擦手：「先吃點零食墊墊肚子，我去市場買魚。」
「芸芸住校了，周末才能回來，前幾天還嚷嚷想你呢！」
翟志明探出一個小腦袋，插話道：「周末我們出去吃，吃那個什麼披薩大餅，又有水果又有肉的。」
孔桂芝咦了一聲，表情嫌棄：「又咸又甜能好吃嗎？」
翟志明對媳婦的話表示贊同：「年輕人都愛吃那玩意。」
吃過飯，孔桂芝在房間裡抹眼淚，年輕的時候她就喜歡哭鼻子，這麼多年過去一點都沒變。
翟志明安慰：「一家人團圓，多開心的事啊，你哭什麼？」
「我做夢都盼著今天，哭哭怎麼了……」
「哎，那你哭吧。」
「……」
「小久和姓秦的……真斷了？」
「嗯！斷了！」
……
狐九原想出去住，但孔桂芝死活不讓，一定要他住在家裡。
狐九能理解孔桂芝的心情，七年疏離，如今終於和好如初，肯定想日日都見面。因此狐九沒再拒絕，反正家裡也有多餘的房間，就先住下。
次日清晨，狐九盤腿閉眼，元神通過掌心的血色封印，進入崑崙玉。
這個世界的靈氣混雜，質量差，對修煉者很不友好，但還好狐九有崑崙玉，玉中靈氣純粹並且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非常適合修煉。
幾個小時後，他的衣服和床單皆被汗水浸濕，身體經過靈氣滋養變得十分輕盈，雙眸更加清明，顏值也提升了一個度。
這具身體無仙緣，能修煉到這個程度已是極限。
孔桂芝路過兒子房間，見兒子閉眼盤腿、神神叨叨的模樣，心咯噔一下。
難道……兒子分手後傷心過度，導致腦子出現了問題？
哎呦我的老天爺啊！這殺千刀的秦晉，分手了還要禍害我兒子！
這可咋辦？我可憐的兒子啊！
孔桂芝一臉心痛。
秦晉開車到劇組，手捧一大束玫瑰，鑽進紀雅玫的保姆車。
「雅姐呢？準備好了嗎？」工作人員推開化妝間的門。
助理不慌不忙回答：「秦總來啦，雅姐正忙，等幾個小時吧。」
「？？？」
「馬上就開拍了！讓我們全劇組都等她一個人？」
助理冷笑：「呵，那你讓導演換人呀。」
化妝師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哎呦，得罪不起呀，人家背後有金主爸爸呢！」
助理黑著臉呵斥：「亂嚼什麼舌根？小心雅姐把你們都開了！」
化妝師翻了個白眼，對著助理背影罵道：「狐假虎威！」
「有金主了不起啊，老娘還懶得伺候呢！」
「嘔！」
秦晉是這部劇的投資人，進出劇組一直很高調，大家私下經常議論。導演一臉無奈，一開始他就沒相中紀雅玫這個演員，空有一張美艷的臉，演技浮誇，只適合當個配角花瓶，但秦晉一定要紀雅玫當女主，不然就撤資，他只好妥協。
開拍後紀雅玫隔三差五的鬧么蛾子，不是耍大牌，就是打壓有潛力的新人配角，仗著有秦晉這個靠山，在劇組裡作天作地，嚴重耽誤了拍攝進程，搞得工作人員們都很煩她。
「先拍男主和男配的對手戲吧。」導演表情煩躁。
保姆車內溫度上升，紀雅玫小臉通紅，軟成一灘水。
忽然手機響了，助理焦急道：「秦總……」
秦晉不耐煩：「我正忙，一會再說。」
助理焦急道：「您上熱搜了！」
「網友們的反應很激烈，對公司造成了影響……董事們非常不滿，讓您立刻回公司解釋！」
秦晉愣住，上熱搜？
他怎麼會上熱搜？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