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外表斯文
射擊場槍聲陣陣，江放在身側大笑，侍者擺弄瓷杯發出脆響，各種聲音交織，人來人往的大廳嘈雜一片。
梁沉的世界卻突然安靜，他陷入那雙綴滿星輝的眼，除了目不轉睛地看著，竟不知下一步該做些什麼。
他很生氣，又不知怒從何來。
因為屏幕里的人太招搖嗎？可對方卻也沒做什麼，只是簡單的微笑、聊天、喝水、偶爾念一念送禮物的id。
語氣平平淡淡，沒有任何刻意的撒嬌
忽然，對方動了動，低身撿落在地板上的耳機，純黑色的長裙緊緊貼著腰，微微一彎，勾勒出一條漂亮的弧線。
梁沉喉結顫了顫，這尺寸他輕而易舉就能握滿，若稍微用點力氣便能折斷。
想法一閃而逝，片刻，他又惱了。
黑眸陰沉沉，似山雨欲來，藏著難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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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道金燦燦的光閃過，一個id為小九老公的用戶連刷了二十個鑽石雨，瞬間成為榜首。
小九老公幾個大字鍍上一層金色，明目張胆地掛在榜單上。
平台為了刺激消費，給直播間榜首換上一套吊炸天的氣泡，發出的彈幕金光閃閃，此時幾條炫酷的彈幕高調飄來。
【小九老公：都閃開，九九看我！】
【小九老公：截屏了，今晚抱著九九的照片睡覺覺！】
【小九老公：九九可以和我說聲晚安嗎？我錄下來當愛的催眠曲~】
梁沉眯眼，冷冷盯著那幾條刺眼的彈幕。
下一秒，手機屏幕爆閃，無數亮閃閃的鑽石從天而降，直播間特效一波接著一波，網友們都看傻了，以為手機卡頓，退出去後又進來，鑽石雨的特效還在閃。
他們剛想發個彈幕問問怎麼回事，又一個鑽石雨襲來，瞬間清了屏。
網友：「……？」
二十多分鐘後，這場喪心病狂的鑽石暴雨，終於停了。
梁沉手指微酸，瞥了一眼榜單，他的名字明晃晃掛在上面，第二名與他的貢獻值相差十萬八千里，輕易趕超不了。
直播間安靜了一秒，瞬間爆發出一大片彈幕。
【臥槽，發生了什麼？】
【兩個土豪爭第一。】
【一號已經落榜，二號遙遙領先，請問一號有什麼感想？】
【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
一個淡黃色的彈幕飄來，是小九老公。失去第一的他特效不再炫酷，如同鬥敗了的公雞。
【小九老公：放放小可愛，你個憨批，算你狠！】
然後，他憤怒地退出了直播間。
梁沉放下手機，扯了扯唇角，發出冷笑。
呵呵。
江放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的紅唇印，回來後他瞥向梁沉，笑嘻嘻問道：「呦，雨過天晴，我不在這幾分鐘發生了什麼好事啊？」
他拿起手機，向後一仰，一條簡訊彈出。
提示他剛剛離開的幾分鐘，帳戶里莫名其妙消失幾百萬。
江放：「？？？？？」
雖然這幾百萬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也不能莫名其妙就消失啊？！
「梁三，我卡好像被人盜刷了。」
梁沉：「……」
梁沉沉默三秒，手臂一揮，奪走江放的手機。
江放一愣：「你搶我手機幹嘛？」
「手機放我這，我幫你查。」
「不用，這點小事……」江放擺了擺手，忽然瞪向梁沉：「你不對勁啊，平時怎麼不見你這麼好心？」
江放不懷好意地笑：「難道……你剛才用我手機買了簧片？我去，幾百萬你買了多少部啊，有一卡車嗎？」
「看不出來啊梁三爺，外表斯斯文文的，私底下這麼猛。」
江放越說越不正經，一臉賤兮兮的表情。
梁沉冷著臉離開，身後傳來戲謔的聲音：
「你有本事搞/黃/色，你有本事回答啊！」
狐九摘掉耳機，屏幕一片戀戀不捨的彈幕，有人問他下次直播什麼時候。
「不一定，下周開始就要忙了。」
粉絲們哭天喊地，一片哀嚎。
狐九笑笑，在一片「臥槽，絕美！」、「笑了笑了笑了」、「我人沒了」、「媽的快截屏！」的彈幕中，退出了直播間。
這次直播很簡單，和粉絲聊天，偶爾竄出幾個黑粉狐九隻當沒看見，舞的太厲害就會被小米他們禁言。
唯一的小插曲就是兩個粉絲為了爭第一打架，狐九看一眼個人帳戶，好傢夥，竟然有幾百萬。
狐九分別點進兩個粉絲的個人帳戶，【放放小可愛】的資料顯示是位男士，頭像是一張穿著花襯衫的背影，再具體的就沒了。
點開【小九老公】，資料很詳細，像小學生做作業似的，連星座和血型都寫著。狐九拖著滑鼠向下拉，忽然一愣。
才十七？
這還沒成年呢。
狐九立刻給沈曼打了電話。
與此同時，狐九的直播被刷上了熱搜。
——我人沒了，胡酒特麼的怎麼的就這麼的好看？我今後還怎麼黑他？猥瑣男這三個字我還怎麼下嘴？他為什麼要穿黑色高領裙，不知道我最喜歡黑色嗎？為什麼不穿白色？為什麼！
——樓上有病病，我家小九穿黑色是高冷御姐穿白色是清純校花，他穿什麼都好看，可這和你這個黑粉又有什麼關係？
——我現在已經不能直視黑色連衣裙了，短時間內，見黑就懵。
——沒人濤濤土豪打架嗎？
——說到土豪打架……其中一個人好像還沒成年？
——真的假的？未成年？那花的都是父母的錢吧？他家人知道他給明星刷禮物嗎？
——父母在外面拼命掙錢，孩子卻背著父母把錢都刷了，不如生塊叉燒。
——嘖，未成年，沒有辨別是非的能力，要怪就怪平台。
——不用說，一看就是胡酒的腦殘粉，平時沒少被洗腦，把愛豆當成爹媽。
——胡酒長點心吧，人家小孩把父母血汗錢拿來給你打賞了，你花的安心嗎？
評論內容朝著一個詭異的方向歪去，很明顯是被人故意帶偏。後來的網友看見大家都在批評狐九，也就跟著一起批評。
可他們卻忽略了一個問題，這些看似斬釘截鐵的結論，其實並沒有真憑實據。
狐九噗嗤一笑，放下手機。
這點事用不著他出手，沈曼就會解決。
沒過多久，小九老公發微博了——
小九老公V：你們好煩哦，我花自己的錢，用得著你們管？說我偷拿父母辛苦錢，你開天眼啦？你藏我家床底下啦？你這麼牛批咋不上天？勞資花的每一分錢都是自己掙的！[圖片][圖片][圖片]
附上的那幾張照片是他的收入證明，這小孩竟然是個畫手，在圈子裡小有名氣。
——臥槽月神！
——哇，你這個小號好騷啊。我把你當老公，你竟然去當別人老公！
——沒想到月神才十七，比我還小五歲，我還天天喊她小哥哥……
——驚！我男神和老婆竟然是這種關係，莫名想磕QAQ
——月神，可以畫一張九九嘛，給您跪下了！
——說我男神弟弟偷錢砸禮物的，你們怕是不知道他一張畫賣多少錢。
——呵呵，某些人對粉絲說話一個字一個字蹦，高冷一批，對偶像就化身撒嬌小甜心！對，月神，我說的就是你！你算什麼男神！
——你們發現沒，只要有胡酒的地方，必然一片血雨腥風。
——沒辦法，我家崽崽太過優秀。
小九老公v又貼出一張轉帳記錄，哭唧唧地表示胡酒將錢都退了回來，垃圾黑粉妨礙他追星，吹了一通彩虹屁，人間天使小九九，人美心善小九九，最愛小九……
狐九翻了翻評論區，剛才跳的最高的幾個用戶已經不說話了，點進個人帳戶，果然都是新註冊的小號。
狐九扯了扯唇，大概知道是誰了。
不著急，帳一筆一筆記著，到時候一起算。
一個紅色小圓圈忽然彈出，狐九看見一條私信。
【小九老公：九九，你不用退我錢，我喜歡給你送禮物[哭唧唧]】
【小九老公：我真沒偷拿父母的錢，你相信我！】
【小九老公：要不…讓我爸親自和你說？】
狐九本來不想回的，但看見這條笑了：
【不用，謝謝。】
對面秒回：
【！！！！！！！！！】
【你竟然回復我了？？】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咦咦咦嗚嗚嗚鵝鵝鵝鵝鵝！】
狐九：「……」
【小九老公：好吧，我聽九九的~】
【小九老公：九九你千萬別理放放小寶貝，聽聽這名字，撲面而來一股淫邪之氣，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肯定是那種騙財騙色，肥頭大耳，一臉猥瑣的老男人，九九你要保護好自己哦！】
這個小孩很能說，還喜歡刷屏，狐九被他吵的眼睛疼。
網上有人說他高冷畫手？就這？
哪高冷了？
《醉江湖》已經播到第三集，主角團幾乎都露了臉，大家開始猜測惡毒反派青霖的扮演者。
小鮮肉、老戲骨都被他們猜個遍，唯獨就是沒有狐九。
這張臉太純，十九歲的身體，面上還帶著一絲少年氣，笑起來比奶糖還甜，誰能想像他演反派的模樣？
就連王導，一開始也是沒想到的。
劇組故意買個關子，一直沒公布青霖的最終人選，任憑大家在網上猜測。
——我有一個想法！胡酒女裝這麼好看，可以演青霖啊！
——拉倒吧，青霖那種惡毒瘋批大美人不是他這種小鮮肉可以演的，別自取其辱。
——我是胡粉，我也不希望九九演青霖，首先人設我就不太可，又壞又毒，不適合九九，其次，聽說蘇白蓮演君商言，憑什麼給他做配？
——放過青霖吧！雖然是個惡毒反派，但也是有淑芬的，我們淑芬不希望一個零演技的愛豆飾演青霖，球球了，並不是只要長得好看就能當蛇精，真的不是！
——別濤了別濤了，沒影的事濤什麼？
轉眼到了進組的日子，狐九起了個大早，一邊吃飯一邊在車裡看劇本。
今天拍青霖和風源的對手戲。
想起衛野，狐九皺眉。
狐九不待見他，衛野身上那股對蘇亦然忠心耿耿的味兒太重了。
不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衛野老老實實不作妖，狐九也懶得多事，可衛野再敢對他陰陽怪氣，亂他節奏，擾他拍戲。
就別怪他不客氣。
青霖與風源的初遇在一處斷崖，青霖為了混入主角的隊伍，偽裝成一個書生，並花錢雇了幾個打手假扮劫匪，將自己逼到懸崖邊上。
狐九化好妝，帶上發套，換上一套厚重的戲服，鏡中映出化妝師驚艷的眼。
他挽了挽袖子，墨發紅唇，一身雪白地走出去，路過的工作人員都像丟了魂，直勾勾盯著他看。
「導演。」狐九喊了一聲。
導演正和衛野討論今日的戲，兩人聽見聲音，一起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