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那日迴廊別後,胭脂就沒再見過謝清側,而他這些時日倒也沒再起什麼波瀾,想來也是在為即將到來的秋闈做準備。

  其實他沒必要這般用心準備,平白費功夫罷了,按那命薄里所寫的,他這一遭連榜都沒上,與謝明升相比實在輸得太難看,倒還不如不考,免得叫謝家人越發覺得他個沒什麼用的。

  不過這倒讓胭脂輕鬆了一些,他被旁的事吸引去了注意力,也能讓她休養些生息,這往後還不知要怎麼著呢……

  秋闈過後,秋雨纏綿而落,涼風蕭瑟而來。

  秋闈之後布了榜,謝家上下一片死寂,無人敢多言一句是非,可其實私底下早已如沸水掀開了鍋一般,那話頭是壓都壓不住。

  不只謝家,京都之內也是閒言碎語極多,那唾沫星子湊起來都能一下淹了謝家。

  謝明升榜上有名,不過卻是第二……原道這第二也是個好名頭,這麼多人中能考上都已是不易,更何況還考到了第二名。

  不過人心永遠只會記得第一,只會去記得最好的是誰,第一後頭的一般不會有人去過多在意。

  只是謝明升這次運氣著實不好,那個第一太出乎人的意料了,且這人還與謝明升有著不淺的關係,他們同出一族,是血脈相親,這個人……是他的堂弟謝清側。

  胭脂知道後也是反反覆覆確認了好幾次才信了。竟真是謝清側而非謝明升,這實在讓她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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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在謝家長輩中也掀起了軒然大波,謝老太爺還親自去找了門路,看了兩個孫子寫的文章,兩廂一對比連謝老太爺都不得不承認謝清側寫得極好,不由對謝清側微微改觀,但他心中還是偏疼謝明升多些,甚至於想得是,若是這樣的才學給了謝明升該多好……

  謝家人更是因為謝明升情緒不佳,連該有宴都沒擺,生怕他因為謝清側更加難過,他們甚至於埋怨謝清側去考科舉做什麼,他中了解元能有什麼用!

  若是他沒去,謝明升就是第一了,哪用得著這般被外人議論,還受了這般大的委屈。

  謝老太爺擔心謝明升為此鬱結於心,還再三囑咐謝清側往後多待在院裡,越少出來走動越好,免得謝明升看到心裡頭不舒服……

  這真不知是個什麼道理,這人心若是想要偏,那可真是比利劍還有傷人,你便是努力做得再好,也未必得到人一句好!

  胭脂不由垂下眼,想起那日迴廊里他說的那句話,心中就莫名酸澀難受起來,這都是什麼鬼的血脈至親,這般所為實在太不像話,這遭若是謝明升中了解元,謝家人還會如此?

  胭脂不由心中暗諷,若是換成謝明升,謝家人只怕是連那鞭炮都放之不及,逢人就得夸上天的做派!

  胭脂不由暗嘆了口氣,她如今對謝清側的感覺實在理不清楚,她一會兒因為他遭遇種種不平而憤慨難過,一會兒又為他德行有虧而不恥失望,實在矛盾複雜至極……

  現下又加了謝明升進來,她的心緒就更加亂了。

  她坐在謝明升的書房裡,看著面前人不人鬼不鬼的謝明升只覺頭痛欲裂,她既為謝清側中了解元而開心,又為謝明升失了榜首而憂心,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叫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謝清側這回得了頭名想來是給了謝明升腦子粉碎性的一擊,胭脂有點擔心的看著他的腦袋,本來就沒上一世那般聽話了,現下若是腦子還……

  那或許都不用謝清側動手了,她哪天若是想不開了,指不定就與謝明升同歸於盡了了事……

  謝明升看著胭脂一副恍恍惚惚如在夢中的模樣,半響後,喃喃自語道:「……真沒想到,我……竟然就這麼輸給了他,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謝明升突然伸手遮住了自己的雙眼,片刻後,淚水還是從他的指縫中溢了出來,他死死壓抑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作淒楚狀,「不可能的……為什麼……換做誰都可以,為何偏偏是他!」

  他已經快要受不了了,他人前裝地沒什麼所謂,但他心裡是真的難受,他才學一向數一數二,謝清側的文章怎麼可能比他的好!

  胭脂正要開口勸一勸,謝明升突然又如彈簧般站起來直撲到書案前,雙手顫抖地拿出幾本書翻開來,瞪著書喃喃道:「我一定不能再輸……我一定不能……!」到最後竟是越發崩潰吼叫起來,整個人看著都有些癲狂起來,「我要看,我得每日看,我得不眠不休地看……我看……看看看……!」

  胭脂:「……」

  這樣下去,她早晚會給逼瘋!不是謝清側,就是謝明升!

  胭脂在心中直罵了三條街才慢慢平靜了下來,看著謝明升在書案那處如同瘋狗一般的癲狂模樣陷入了沉思。

  謝清側在秋闈奪了頭名,是她著實想不到的,這已然是動了命薄至關重要的地方,接下來的春闈不可再讓他領先,若是讓他贏了謝明升,得了天子的青眼,往後成了謝家的下一任家主,以他這樣的為人,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先不說旁的,謝明升往後的日子不知會多難挨,以謝清側的性子一定想盡辦法地踩謝明升的痛腳,將自己受的苦頭百倍千倍地還回去,且他又覬覦自己的嫂嫂,說不定還會做出驚世駭俗的不倫之舉,到時自己不但攔不住,說不定還得給他順手就捏死了。

  胭脂不由給自己的設想驚到,然她心中卻不得不肯定,若是讓謝清側在天子之前露了臉,那往後她所想到的必然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胭脂略一沉吟,便站起身去門外看了眼,確認無人之後才關上門轉身走到謝明升的書案前,看他略微有些平靜下來了,但還是一臉悵然若失的模樣,她便伸手去拿他手中的書,卻不想他像是入了億症一般死死捏著書,胭脂使了力也拽不出來。

  胭脂微微挑起眉梢,抬眼看向謝明升不動聲色地緩緩說道:「謝明升,秋闈不行還有春闈,你如今這般受不了半點打擊,實在太叫人失望。」

  謝明升這倒是聽進去了,他死死捏著手中的書看向胭脂勃然大怒,「你懂什麼!他謝清側能在秋闈贏了這麼多人中得解元,難保不會在春闈……」

  「不會。」胭脂直接了當地開口截了他的話。

  謝明升見她這般不以為然的模樣,便以為她看不起自己輸給了一向才智平庸的謝清側,心中越發羞惱起來。

  他堂堂謝家嫡長公子竟然被一個小丫鬟這般瞧不起,想來是他對她太過寬厚,才讓她以為幫襯了自己幾次就能在自己這裡不知尊卑、不懂規矩起來。

  他想到此不由板起臉呵斥道:「你這般說話也未免太過托大,科舉之事那裡是你一個小小丫鬟能隨意置喙的,簡直不知輕重!自去領十板子,往後若還敢如此不知輕重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胭脂聞言看著他默然不語,謝明升見她如此,便以為她知曉了其中厲害,也明白了她自己的見識有多淺薄,正要開口再說幾句緩和緩和時,卻被胭脂隨手丟來的書當面砸了個正著。

  待到書從自己面上滑下,砸落在書案上,謝明升怔在了當場,直看著眼前冷眼看他的小丫鬟一時反應不過來。

  謝明升從小到大何時受過這樣的懈謾,回過神來當即就氣得三屍神暴跳,五靈豪氣騰空,剛想跳起來掀了屋頂來怒罵。

  胭脂抬眼睨著他,言辭間帶著幾分長輩的嚴厲,「春闈的試題我自會給你,若是這般你還奪不得會元,便不用再來找我了。」

  謝明升聞言瞳孔不由微微放大,春闈的試題都還沒出,她竟然說……要給他試題!

  謝明升不由飛快地在腦子回想往日種種,她確實好像都是提前知曉了會發生什麼事,然後再在暗處幫他……

  這麼說來,她說的……都是真的?!她竟然有這般大的本事,竟……竟可以知曉後事!

  謝明升心中大駭,不敢置信地看向胭脂,指著她的手都微微抖起,「你……你究竟是何人?!」

  胭脂見他這般,暗道擔心這般怕是刺激太過了,若是真將謝明升弄癲了,受累的還不是自己,便默默換了副卑微怯懦的神情,又帶上幾分討好的笑,輕聲細語道:「大公子說什麼玩笑話兒呢,奴婢是謝府的粗使丫鬟胭脂呀~」

  謝明升:「……」

  謝明升真的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不是那個堂弟謝清側,就是這個奴婢胭脂!

  作者有話要說:胭脂:「他們問你何時虐謝清側,我也想問你何時能救我脫離苦海?」

  丹青手:「救,?tm一個也別想跑,我虐完這個,虐那個,我虐虐虐……哈哈哈……想脫離苦海門都沒有,窗兒也沒有!」

  胭脂:「……」

  ps

  丹青手:「我今天才發現那個地雷阿,手榴彈阿原來是獎勵我的阿,我還以為是jj的快捷語呢……激動,謝謝你們,波一個,愛你們喔,我覺得我太淡了,應該濃一點!我應該瘋狂地求評論,求打分,求收藏,求抱抱,求親親,求舉高高……求求求求求……!」

  寧王:「……」

  端王:「……」

  尤十一:「……」

  沈綰:「……」

  丁樓煙:「………………嘔~」

  杜憬:「…………這才幾天她的節操就離家出走了?」

  李言宗:「……不……只是粉碎性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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