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有蔣錫裴這麼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帶路,胭脂一行人自然是暢通無阻地進了獵場。

  一望無際的水草豐美,盡頭一片林子密密匝匝,濃翠蔽日。

  獵場裡頭的人引著一行人先往山莊而去,蔣錫裴來得次數多了,自然知曉這去向,便沖那領頭的擺了擺手,問道:「蘇幕如今在何處?」

  那領頭的聞言微微一愣,片刻後忙接聲說道:「蘇公子一行人已然下了場,小的先帶您們去拿護具......」

  蔣錫裴不待人說完,便直接開口打斷道:「不必了,我這處有事找他,你直接領了我們去尋他便是。」

  那領頭聞言忙應了聲,又多叫了幾個全副武裝的護衛,一路跟著他們徑直往林子裡去。

  無邊無際的叢林,直入雲霄的參天古樹,鐵干虬枝、碧綠茂密。其間古樹千態萬狀,盤根錯節,叫人看著皆眼花繚亂,嘆為觀止。

  一行人進得叢林裡便如同螻蟻一般大小,一時皆油然而生一種望洋興嘆之感。

  林下有半人高的草被,連綿不斷鋪毯而去,鬱鬱蔥蔥。他們一行人走到林子深處,驚得裡頭各種動物四下跑竄,時隱時顯。

  胭脂還沒見過這場面,一時只覺稀奇得很,眼珠子直跟著那些個四下奔走地動物轉,這要不是一會兒還有正事要辦,她早就一頭竄進去逮來幾隻長毛玩意兒,興高采烈地摸禿它們的毛兒。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這真沒法兒怪胭脂,亂葬崗出來的都有這毛病,淒涼慣了的驟然瞧見了這麼個生機勃勃的場面,怎麼能不亢奮?

  胭脂其實還算好的,若是讓那群孤魂野鬼來了這處,怕是會終日沉迷於逮這些玩意兒嚇著玩、追著玩、打著玩,怎麼喪心病狂怎麼玩~

  總之以那群間歇性發癲的勁兒,磨死這些討喜的長毛玩意兒,不過也就是個把月的功夫。

  胭脂微一眨眼就瞧見了前頭林子裡飛快跑過的野鹿,遠處不見人影只聞馬蹄聲漸近,野鹿像是感知到了危險,更是倉皇逃竄。

  突然「嗖」地一下一道白光從他們面前飛馳而過,射中了那就快要逃出生天的鹿,一箭穿喉,乾淨利落。

  他們還未反應過來,那野鹿已然氣絕倒地。

  忽見一人從林間飛略而來,到了野鹿跟前輕手一提,便飛身而回。與此同時,遠處的馬蹄聲也慢慢由遠及近,出現在了視線里。

  馬上一人見得提來的鹿,一時驚呼訝異道,「蘇兄好生本事,這幼鹿都未曾瞧見,竟能這般輕巧地射中?!」

  「這是聽聲辨位,想當年我也是學過幾年武的,只如今荒廢了下來,否則必然也如蘇兄這般好耳力。」

  「你耳根的本事也不差,就是軟了些,出門玩個粉頭還差點被騙光了身家~」

  「那……那也是小爺的本事,誰也偷不走!」話音剛落,一陣陣鬨笑聲遠遠傳來。

  胭脂聞聲望去,一群人騎著馬緩緩而來,十幾個護衛分散在四周,留心叢中情形。

  胭脂看見了中間的蘇幕,清雅深遠的眉眼蘊生風流,安安靜靜坐在馬上淡淡看著那隻野鹿,神情若有所思。

  參天大樹下的鮮衣怒馬本就出挑,偏生還得這般玉容殊色,氣度洒然,一眼看去,這視線就會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胭脂默看了半響,移了視線打量起一旁的人,上次見過的那幾個也在其中,只裡頭多了幾個身著勁裝的女兒家,皆各有各的美態,看得人賞心悅目。

  其中一個騎著馬跟在蘇幕身旁的女子最為出挑,麵皮比之顧夢裡也沒差一絲半點,霞姿月韻,清風霽月,有著尋常女兒家不曾有的英姿颯爽,且不屬於大家閨秀、小家碧玉這一列,叫人見之忘俗。

  那女子看了眼那人手中拎著的野鹿,視線轉落在了蘇幕身上就沒再移開過,胭脂不由順著她的目光又看向了蘇幕,一時胸口微有悶堵,說不出箇中滋味。

  蘇幕漫不經心聽著,末了似有所覺抬眸看來,眉眼深遠雅致,稍染恣意不羈。

  胭脂看著他微微晃了神,心頭不由自主地慌跳幾下。

  那群人視線皆在野鹿上,沒人理會這邊還站著的人。

  蘇幕見了胭脂眼裡閃過一絲莫名意味,微微垂下眼睫,掃了眼那護衛手中提著的野鹿,又慢慢抬眸看向了胭脂,那眼底的危險意味叫胭脂心下莫名一顫。

  「好!」蔣錫裴拍手揚聲喝彩,「蘇幕哥哥真真是好箭法,可把咱們嚇得不輕。」說著便一步當先,領著他們走向蘇幕那處。

  胭脂不由微蹙娥眉,神情凝重靜默頓了半響,才提步跟著他們走,越近蘇幕心下便越發忐忑不安。

  蘇幕面色慢慢陰沉下來,眼裡又重回了平靜冷漠,剛頭眼裡的莫名意味一早散得半點不存。

  待走到近前,曹班主便上前一步仰著頭看向馬上的蘇幕,覥著臉笑道:「蘇公子,那日園裡這不懂事的,不知輕重惹了您不快,小人是終日惶恐不安,故特地帶了這不像話的來給您賠罪。」

  曹班主見蘇幕不發一言地聽著,便忙沖後頭的胭脂招手,「還不快過來給蘇公子賠不是。」

  胭脂抬眼看了一眼蘇幕,見他看著自己面無表情的模樣,就有些怵得慌。

  她微默了一刻才咬牙邁出腳走到蘇幕馬前,撩起裙擺便朝他跪下,言辭懇切道:「那日無禮衝撞了公子,全是小的有眼無珠,不識抬舉。公子離去後小的每每自省己過,夜不能寐。

  您要如何責罰,都是小的應得的……」胭脂默了默,微微抿了抿嘴才斟酌求道:「只求……只求公子能高抬貴手放了雪梨園這一遭。」

  蘇幕聞言看了胭脂半響,慢慢垂下眼睫,忽輕笑了一聲,微微斂眉看向胭脂,言辭微諷淡淡道:「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來爺面前求?」他微頓了頓,看著胭脂眼裡滿是刺人輕視,片刻後,又輕啟薄唇,神情散漫嗤笑道:「不過一個下九流的戲子,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倒是有意思得緊。」

  眾人聽得皆鬨笑出聲,

  「原是個唱戲的,這般怕是將自己當成了戲裡的角兒還未出來呢~」

  「我說著這戲子就是戲子,上了台是個玩意兒,下了台也還是個玩意兒,若是真把自己當個角兒,那可真是鬧了大笑話了。」

  「由得這般費唇舌,這處可真是越發不像話了,什麼阿貓阿狗都將放進來,平白惹人不喜。」

  胭脂聞言微垂的眼睫狠狠一顫,手握著裙擺慢慢收緊,只覺羞辱難堪到了極點。

  在蘇幕一旁安靜看著的賀璞,不由細細打量起胭脂,眼中暗含一絲憐憫可惜。

  蔣錫裴聞言微微皺起眉,越發埋怨起了曹班主,沒得非在眼前晃動,讓自己將他們帶了進來,這下也不知蘇幕會不會牽連到他。

  曹班主如何想得到這處,他一直以為蘇幕看中了胭脂,只要人到他面前求一求,他自然就輕輕揭過不提了,如何想得到這人的心思如此多變難料,且瞧這模樣哪有半點喜歡的意思,根本就是厭煩胭脂至極。

  這一步竟是走錯了,曹班主一想到自己操勞了大半生就要這般毀於一旦,面色頓時蒼白如死人,整個人一下蒼老了幾十歲。

  雪梨園要垮了,他要怎麼辦,這些跟了他這麼多年的人又要怎麼辦?!

  曹班主忙一跪下,直慌道:「蘇公子,小人這可求求您饒過了雪梨園罷,咱們這麼個都是貧苦人家裡頭出來的,不過是靠著唱戲來謀以生機,求您網開一面放了我們罷。」說罷,曹班主便衝著地上死命磕起頭,力道大的片刻功夫,額上便磕破了皮,血順著額頭流了滿面,後頭的幾個也忙跟著一同跪下求饒。

  一旁的公子哥兒見到這般情形,皆是嘻嘻笑笑如同看戲一般,半點不見憐憫,這一道道鄙夷目光落在身上輕易便能壓彎了人的背脊。

  一下下磕頭悶響聲落在耳里,聽得胭脂狠狠蹙起眉頭,難言心中滋味。

  胭脂慢慢抬眼看向蘇幕,他正冷眼看著曹班主動作,半點不為所動。

  顯然,今兒個曹幫主就是在他眼前把頭磕斷了,他也不可能有一絲心軟。這樣一個冷血絕情的人,跟他乞哀告憐能有什麼用呢?

  作者有話要說:丹青手:「啊啊啊啊啊啊,終於趕出來了,太可怕了,我腦子好亂啊,一團漿糊,好吐血,第一次這麼吐血。

  哎呦~謝謝小精靈們的花花,感動,挨個舉高高高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接下來必須要開始周末囤存稿了,你們以後的周末要見不到我了,會不會想我?」

  眾人:「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