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寰宇巨蛇|最終山
第620章 寰宇巨蛇|最終山
無鱗者將手按在胸口的氤氳上,用一種毫無起伏的語調開口,仿佛在複述一份早已背熟的判決書:「巫虺不需要守衛,守衛會叛變,會疲倦,會被時間消磨,他們需要一種永遠不可能背叛的東西。所以他們從我們身上取走了鱗片,把我們的血肉與靈魂獻祭給咒文碎片,把我們變成封印的一部分,我們不是看守一我們是鎖孔里的鐵鏽。」
她鬆開手,氤盒仍在旋轉,像一盞燈芯已被燒盡卻仍不肯熄滅的燈。
「但這道鎖也有它的弱點。創造者以為我們會在無盡的時間裡被磨成純粹的燃料,可我們撐下來了一靠著舊夢、記憶、仇恨,我們熬到了封印減弱,熬到了冰層融化,熬到了有人踏進這座墳場。」
「溫血種,有鱗者絕不會放過我們,如果你說的是實話,那嚎哭之死不過是前奏,只是魔拉格收割靈魂的殘酷手段之一,她的野心沒有盡頭。」
她收回手,那雙暗啞的豎瞳深處浮起一點極微弱的光,不像希望,更像是一個被遺忘太久的人終於等到了可以託付遺言的時刻:「力量咒文雖已破碎,其偉力猶存,」
無鱗者眼窩深處浮起一點極微弱的光,不像希望,更像是一個被遺忘太久的人終於等到了可以託付遺言的時刻:「你所見到的幻境不過是破碎後的殘餘,嘶~當殘片歸於完整,人類,之前的一切絕不會再有半點虛幻。」
「力量咒文到底是什麼?」
法師眉頭微皺。他反正是不信什麼逆轉時光、重回上古的一真要有那本事,怎就不殺上九重天奪了那鳥位,何至於在這地底一畝三分地上苦哈哈刨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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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那是奧術本源的實質化,有鱗者竊取了本源之地的力量,用我們的血肉靈魂將之保存。」
「本源————」法師心思如電轉,「最終山?他們能抵達最終山?」
這下無鱗者是真的有些驚訝了:「你知道那個地方?」
「去過兩次,不過都是以靈體形態,沒能帶回什麼。」
張老爺故作謙虛,後者卻是重新認識般將前者上下打量了一遍。
「人類嘶~你所知道的果然不少。」
「我好歹也是個施法者,有那麼一點點天賦。」法師淡定地拿拇指和食指捏出了個指尖宇宙。
「噝~」
無鱗者的語調有些怪異,仿佛是在嗤笑,但笑聲里沒有輕蔑,更像是一個老人被年輕人的小把戲逗樂了,「原來這就是溫血種的傲慢麼,見識到了。」
法師也笑了笑,不以為意。
他將那只比劃著名「一點點」的手重新展開,平伸向前,正正經經地自我介紹道:「查內姆,八環施法者,北地領主。」
後者一愣,卻沒有立即握住那隻手。
她垂下頭,胸腔中那團灰白的氤盒開始加速旋轉,絲縷碧芒沿著無形的鎖鏈從咒文碎片深處被抽取而來,如同倒流的雨水,順著那根貫穿他胸口的靈體鎖鏈攀援而上。
殘破的骸骨被綠色螢光逐寸覆蓋,從鎖骨到顱頂,從肋骨到指節一光流過的地方,血肉重新生長。
當最後一縷碧芒在她身上凝固成形時,原本塵封的骸骨竟回溯了時光,再現生前的模樣。
再無迷霧遮蓋,法師清晰看見那面部保留著蜥蜴類特有輪廓,但吻部已經退化得只比人類略尖一些。
暗金色的豎瞳嵌在深陷的眼窩裡,在幽光下緩緩收窄,瞳孔深處沉澱著數萬年不曾熄滅的警覺。
細密的鱗片狀紋路從顴骨蔓延至額角,卻無甲片交疊,如同被歲月蛻去一層羽衣。
她伸出手,張元感到一隻冰涼的爪子握住了自己的手,角質刮過皮膚時有輕微的粗糙感,沒有體溫,卻又確確實實是血肉之軀的真實觸感。
「海卓琳·卡奧西斯,」她說,嘶鳴的腔調收斂了許多:「咒文奴僕,第七看守,我們曾有自己的名字,很長,長得一時念不完,現在只剩這個了。」
「你知道我們的立場,我們也知道你的,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人類?」
海卓琳?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正主就在眼前。
心有所思而面若平湖,張元沒露出半點知曉對方名字的反應。
「阻止她,消滅她,但首先是了解她。」
法師鬆開手,接著追問起上古種族和他們女王的隱秘:「聽聞創造者種族中的有鱗者們乃寰宇巨蛇血脈後裔,連耐瑟捲軸也是出自他們之手。」
「嗤~」
這下海卓琳臉上的嗤笑嘲諷之色哪怕人類也讀得懂:「屁個後裔,狗頭人管提亞馬特叫媽,好大的臉!」
「藉著一絲血脈關聯,靠血祭偶爾得到回應便自命不凡,」1
「果真是血脈傳承,何必要獻祭族人來獲取恩賜,至於耐瑟捲軸——哼哼。」
海卓琳冷笑連連,正打算講講古,抬頭一看,法師隨行的一干人等俱都圍了過來,一副好奇模樣等著吃瓜。
「你們先退下。」
趕緊揮退這群放風的好奇寶寶,法師接著詢問起這上古秘聞來。
「你既然知道最終山的存在,想必也明白其作為奧術源點是何等偉大。」
張元微微點頭,後者接著說道:「寰宇巨蛇的棲身之處就在此地。」
啊?
「我未曾見過祂。」
「當然沒那麼容易見到,創世之初便存在的寰宇巨蛇,他甚至比這個世界都古老,一次外出遊弋的間隔可能就是一個文明的興衰,何況是對壽命有限的個體。」
蜉蝣不知晝夜,夏蟬不知春秋。
終究是眼窩淺了~
海卓琳無從得知張老爺的內心感慨,繼續娓道來:「黃金捲軸的確是寰宇巨蛇皮膚所做,但奴隸主們可沒那個本事,他們不過是拾到巨蛇蛻皮的幸運兒罷了。」
啊?
法師真箇被驚著了,連忙追問:「僅僅是蛻皮就有這等威能?那薩魯克又是怎麼得到它的?」
「誰知道呢,如星河般浩瀚宏偉之存在的意圖豈是我能揣摩?或許只是瞧著巫虺們的祭祀儀式有點意思,隨意抖落了些許饋贈也未可知。」
「而他們管這叫神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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