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靜亭湖主人
「靜亭湖主人？」
林歡露出驚疑的神色，本以為這靜亭湖位於玉林城之中便是林家的產業，卻沒想聽到了不同姓氏的人名。
也許是看前面的隊伍還長，一時半會兒也輪不到自己，粗獷中年人也很有興致地問道：「你們是奇怪為什麼這位大人不姓林卻能夠在玉林城占據這麼大一塊地方吧？」
林歡和伊蕾相視一眼，都點了點頭，林歡催促道：「你就別賣關子了大叔，快點告訴我們唄。」
「大叔？行吧，大叔就大叔。」
粗獷中年無奈嘆氣，解釋道：「其實你們想的沒錯，在六年前，這裡確實是林家的領地，只是後來，被楚家的家主花費大力氣和林家協商，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後買了下來，自那之後，這位賢者大人便成為了靜亭湖名義上的主人了。」
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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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家族的名諱，林歡眉頭一挑。
雖然在聽到楚星辰這個名字時就有了預感，但真正得到確認後，他還是忍不住有些驚奇。
這楚家，自然是和他們林家並齊的四大家族之一，中州楚家。雖然四大家族之間關係一直很好，但也不可能這樣將自己的領地賣出去吧？
二人正疑惑著，便聽粗獷中年人繼續道：「名義上的主人而不是真正的主人。據傳言，和林家與楚家的某個協議有關，若是後續沒能達成條件，這靜亭湖依然會被收回。」
若是這樣，倒是勉強能夠解釋得通了。
林歡又問：「大叔，這靜亭湖主人實力很強嗎？不然怎麼會讓這麼多武者慕名而來，只是為了偷看個幾分鐘？」
粗獷中年人仰首作思索狀：「強？或許很強吧？」
「或許？」
粗獷中年人曬然一笑，攤手道：「畢竟誰也沒見過那位大人出手嘛。不過，就算如此，也沒有人會因此小瞧或冒犯那位大人。」
他的眼中流露出敬畏和嚮往，道：「你知道嗎，這六年間，僅僅只是觀摩那位大人作畫的過程，便有超過十位先天圓滿的強者當場完成突破，而在觀摩之後回去消化完成突破的有多少人，更是無法計算。如此能力，怎麼可能是弱者？」
僅僅只是觀摩作畫，就能破境先天，成就宗師！？
聽聞此言，二人都露出了震驚之色。
一千位後天武者中才出一位先天武者，一千位先天武者中，才有可能出現一位宗師級別的武者，而僅僅只是觀摩這靜亭湖主人的作畫，就有超過十人當場突破成就宗師？
那這靜亭湖主人的實力又會強到何等程度？
起碼都是宗師圓滿，大宗師級別的人物，甚至於……絕世強者？
看著二人震驚的表情，粗獷中年人心中暗爽。要知道每個星期的這一天都是靜亭湖主人固定來此作畫的日期，導致這一天想要進入此處的名額更加稀少，而面前的這對姐弟明顯對此一無所知卻十分隨意地進入此地，這讓粗獷中年人心中稍稍有些不忿。
「估摸著又是哪個大家族子弟。唉，若我有他們那等出身，不缺資源，說不定此刻早早都突破至宗師境界了……幸運地是，還有靜亭湖主人這樣的人物，不在意我們的出身和年齡，任由我們觀摩大道！」
而對於那位顯然也是出自大世家的楚賢者，粗獷中年人心中卻只有敬仰之情。
正當粗獷中年不斷編織著內心戲時，忽然之間，從靜心亭的方向，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一股出鞘的劍意直衝雲霄，在即將觸碰到靜亭湖的屏障之前又悄然散去。
粗獷中年人的目光看著那雲朵擾動的天空，臉上浮現出激動和羨慕之色。
作為先天圓滿的強者，他如何能不知曉那是破境宗師造成的聲勢，若非此處為靜亭湖，那位破境者定然會讓劍意酣暢淋漓地刺破天空，只是為了表達對靜亭湖主人的尊敬之情，方才將那劍意散去。
粗獷中年人和林歡二人說的話其實略有誇大之嫌。傳聞中，觀摩這靜亭湖主人突破宗師的十人，實際上超過一半都集中在賢者之名傳開的前兩年。那些武者實際上只是差了一點感悟，而後藉助靜亭湖主人作畫帶來的靈感頓悟的。後續想要觀摩作畫突破，一年也見不著一個，至少現在這個破境者是近兩年來唯一一人。
「剛才破境的，會是哪位？劉哥，老王？」
粗獷中年人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個面孔。
「大叔，這是……？」
聽到林歡的詢問，粗獷中年人微微低頭，仿佛忍不住分享喜悅般笑道：「就在剛剛，一位先天圓滿的同道，已經破境宗師了！」
絕世不出，宗師已為這世間頂尖的強者，可為皇家、世家或是宗派座上賓。那所謂的大宗師，實際上依舊是宗師境界，只是更加接近絕世境界罷了。
前方的人群中漸漸分開一條路，而在那道路末端，可見一名穿著玉白長衫的身影不顧地上塵土污染長衫，正跪拜在地，朝那靜心亭中的那人連叩了三個響頭，而後轉身朝歸路走來。
粗獷中年人看著那人轉過身的面容，看到那仙風道骨，一頭白髮的瘦高老者，露出驚喜的神情：「是劉哥！」
看著中年人激動的模樣，林歡和伊蕾怎麼會不知道這剛剛突破宗師的人是中年人的熟人。
那仙風道骨的老者十分寫意地走著，坦然自若地迎接眾人或艷羨或欽佩的目光，沒有多久就走到了中年人面前。
他笑著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道了句：「黃虎，我期待著，你與我同行，共同踏上這大道的那一刻！」
而後便飄然離去。
中年人黃虎看著老者離去的背影，拱了拱手，眼中卻是戰意昂揚。
似乎是劉姓老者的突破激勵到了這些武者，尋常只要略有所感便會自行退下，此刻他們卻紛紛坐滿了三分鐘後方才離去。
黃虎看著這一幕，卻是面露苦色：「唉，今兒大家怎麼都這麼磨蹭，這不是輪不到我了嗎？」
太陽漸漸西靠，眾所周知，當夕陽之時，那位賢者便會停止繪畫，也宣告著這一日的朝聖必須結束。
而不少排在隊伍後面的人，有不少都露出焦躁的神情。排在林歡前後附近的人中，卻是有好一批都搖頭離去，不多時，他們竟然已經排在了隊伍最末。
二人相視一眼，有了打道回府的想法，正當此時，無形的波動暈開，一個清朗動聽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
「修行一道，在於日積月累。就算少了一天對他人之道的觀摩，相比於各自的修行而言，又能有何損失？修行只能求諸己，並非臨摹他人之道可成，單純寄望於他人，寄望於名師，卻是誤入歧途。今天，還請諸位回去吧。」
那聲音軟軟綿綿，聽起來十分溫和，卻又隱隱有著威嚴與嚴厲，讓人心生好感的同時也不敢怠慢。
站在前方的黃虎聽到靜亭湖主人的聲音，整個人都木在了原地，張了張嘴：「這，這是那位大人第一次開口吧？」
六年來，一直都只是自顧自地進行繪畫的靜亭湖主人，今天卻毫無徵兆地開口驅逐，這也就無怪他會如此震驚了。不僅僅是他，其他的武者也紛紛露出驚容。
但很快，他們都十分乖巧地聽令離開。
反倒是林歡，眼神有些飄忽，逆著人流朝前走去。
「嗯？小娃子，你沒聽見那位大人的命令嗎？」
林歡又沒有施展什麼隱身術，人們自然發覺了他的行徑，有一冷麵青年就皺眉前來阻攔。
「額。」
林歡露出尷尬的笑容，黃虎面色一變，露出爽朗地笑容拉住了林歡，連道：「嘿，家裡孩子不懂事，看錯方向了，我這就帶他回去。」
林歡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無形的波動再次暈開。
「不要阻攔，那位少年是受我邀請而來。」
黃虎的嘴巴大張，抓著林歡袖口的手自然鬆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