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精神領袖
「啊！——」
痛苦到極點的慘叫迴蕩在大年三十的夜晚，雷書俠開啟了他這輩子最刺激的生死遊戲。
「嗷！！！……啊！！！——」
一聲比一聲淒涼，一聲比一聲慘厲，聽的人汗毛倒豎，渾身的雞皮疙瘩冒起來。
原本祥和開心的大年夜，硬是被這聲聲慘叫撕破。
「怎麼回事？」
「聽說是雷書俠接受治療。」
「幹嘛叫的這麼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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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關，要麼死，要麼重新站起來！」
「……」
消息並沒有封鎖，也沒有封鎖的必要，所有人都知道雷書俠在承受什麼。
「已經是廢人了，還怎麼救？」
第一分隊宿舍里，閆澤瑞打開窗戶吸溜著外面的冷空氣，握著心臟聽著傳來的慘叫。
他覺得瘮得慌，有種聽鬼哭的感覺。
「也許有奇蹟呢？」吳戰北說道。
「正常人躺四個月也廢了，有個屁的奇蹟！」閆澤瑞使勁揉揉臉說道：「雷書俠這人我服，我也盼著他好，可問題是……」
他深吸一口氣，沖慘叫傳來的方向發出大吼：「老雷，挺住，加油！！！」
「嗷嗚！——」
傳來的悽厲痛嚎聲不經意間給予了回應。
「草，只能為他加油了。」閆澤瑞一臉遺憾。
「老雷，加油！」吳戰北也沖窗外發出大吼聲。
「你們有意思嗎？」
齊王的聲音傳來，弄得兩個人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加油有用——」齊王皺著眉頭說道：「人生就不會這麼……」
話還沒說完，宿舍樓的窗戶紛紛打開，一聲聲的加油聲響起。
「雷書俠，挺住，加油！」
「老雷，加油！」
「沒有什麼是你挺不過去的，老雷加油，邁過這道坎！！！」
「……」
整個C區躁動起來，高聲吼著，此起彼伏，最後竟然形成了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老雷！」
「加油！」
「加油！」
「老雷！」
「……」
這是學員們由內心自發而為的，他們跟雷書俠同樣年輕，他們的骨子裡都燃燒著熱血，他們在這個時候聽著雷書俠的慘叫，看到的是自己一路走來的掙扎與困苦。
就在這個大年夜，雷書俠都不知道自己點燃了一團熊熊烈火，燎盡這群同樣的年輕人。
教學樓。
教官們聽到了，看到了，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由衷的欣慰。
對他們來說，紅旗學校是競爭之地，最怕的就是因為競爭而失去團結，但從現在來看並不會出現那種情況。
三樓的一個窗口，心理學教官聞人驚鴻站在窗口。
因為關著燈，看不到她的臉，但卻能看到那雙震驚無比的雙眼，裡面滿是難以置信。
好一會，她眼中的震驚才慢慢褪去，掏出電話撥打一串號碼。
「處長，我是聞人驚鴻。對於雷書俠四個月前的心理評估我打算做出修改，重新評定。」
大年夜突然接到聞人驚鴻的電話，廖天陽非常意外。
「什麼評定？」
「精神領袖！」
「……」
這已經超出了對雷書俠的心理鑑定，而是聞人驚鴻在這個大年夜對所有學員們做出的心理鑑定，然後完成對雷書俠的評定。
學員們在這裡為他加油，是因為四個月前的雷書俠用生命極限的精神與意志力征服了他們。
今天，是雷書俠再次跨越生死極限。
成功了，不僅是他雷書俠的涅槃重生，同樣還是學員們的蛻變，讓他們從未有過的去信仰、崇拜這份無比強大的精神力量。
他們堅信雷書俠能挺過去，因為雷書俠已經代表了他們的精神意志。
這，就是精神領袖才具備的卓絕魅力！
……
第二天，大年初一。
「啊！！！……」
雷書俠的慘叫聲並沒有消失。
第三天，大年初二。
「嗷……」
雷書俠的慘嚎聲仍然持續。
第四天，大年初三；第五天，大年初四；第六天，大年初五……
「啊！……」
從大年三十晚上開始，慘絕人寰的叫聲就沒有停歇，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天。
唯一變的就是聲音嘶啞了，也沒有開始那麼高了，給人一種快要奄奄一息的感覺。
撐不住了嗎？
不，只要慘叫聲沒有停歇，就是依然再撐。
「老雷到底在承受什麼樣的痛苦呀？」一個學員眼淚都流出來了。
這些天他們都在聽，每時每刻都在感受那聲音背後的無邊苦楚。
「不知道，但我清楚他一定能撐得住！」
「這也太受罪了，我都聽不下去了。」
「……」
是的，許多學員已經聽不下去，可問題是聽不下去也得聽，而且越到最後越得豎起耳朵。
因為雷書俠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直到微不可聞。
正月十五，大雪，聲音徹底消失。
一個人走下樓，站在雪地里翹首相望；兩個人走下樓，並排站在雪地里望著聲音消失的方向。
五個人走下樓、十個人走下樓、一百個人走下來……C區學員們走下來、B區學員們走下來、A區小學員們也全都走下來。
茫茫大雪中，紅旗學校從上到下所有的學員們全都走下樓，默默的站在大雪裡，任由冷風割面、白雪蓋身。
到處都是人，卻又處處靜寂。
目光所及之地，就是精神所追之處。
雪繼續下，不知道過了多久，原本還能看到模樣的學員們，全都變成了雪人。
依舊一片靜寂，一片肅穆。
而這無處不在的雪人像極了四個月前站在這裡的雷書俠。
終於，目光所及之地出現一個瘦削無比的人影。
「轟！」
這一瞬，學員們的心臟狠狠跳動，滿腔的熱血頃刻間熊熊燃燒，眼中散發出崇拜的敬意。
雷書俠走出來了！
身姿筆挺筆挺，比任何人的腰杆都要直，整個人仿佛就是經歷過刀削斧砍，徹底定型的雕塑。
「嘎吱！嘎吱！嘎吱！」
積雪在他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一步一步的前進的身形，至始至終保持軍人最標準的姿勢。
他從人群中穿過，昂首挺胸；他從無數目光中走來，淡然大氣。
沒有人說話，哪怕血已燃燒、胸有澎湃。
……
很遠處，凌朝陽看著重新站起來的雷書俠，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登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