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你不傻啦？
雄鷹不畏暴風折翼，狼群不因長夜畏懼，荊棘叢生，並不妨礙繼續向前。
哪怕明知死亡為歸宿，也總要擺出豪邁的姿態。
雷書俠怕不怕？怕！
他是活生生的人，既然是活生生的人，就一定會害怕，一定會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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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恐懼還要一往無前，這就叫勇氣。
兩個月了，0843沒有找到雷書俠的蹤跡，因為根本沒法找。
那是一場颱風，沒有人可以從這種大海的颱風中存活下來，屍骨無存。
很多人已經徹底放棄，但還有人依舊不肯放棄。
「找，給我找！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給我把雷書俠找出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廖天陽滿眼血絲，菸灰缸里的菸頭堆的都要掉下來。
他整個人的狀態特別憔悴，眼圈發黑，一張臉也瘦了很多。
兩個月了，深海幽靈部隊一直在尋找，乃至達摩克利斯之劍也在尋找，卻始終找不到。
「是！」
參謀大聲答是，轉身走出去。
走廊里站了不少人，看到這名參謀走出來之後，馬上詢問。
「張參謀，處長現在情況怎麼樣呀？」
「還是不肯吃飯嗎？」
「讓我進去寬慰寬慰他吧？」
「……」
在這裡站著的人幾乎都是中年人，而且都是中高級軍官，每一個人都跟廖天陽有著深厚的交情。
「各位首長，沒用的。」張參謀搖搖頭說道：「除非找到雷書俠，哪怕是一具屍體。」
「唉……屍體？哪兒找屍體去呀？那是太平洋！」
「就算有屍體，恐怕也都在鯊魚的肚子裡。」
「……」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雷書俠不可能再回來了，在那種環境下，一個人唯一的歸途就是葬身大海。
「繼續找吧，能出力的出力，能獻策的獻策，處長……唉……」
張參謀不願意再說下去，因為這件事對處長廖天陽的打擊是致命的。
他曾經有個孩子被活剝人皮而死，復仇中被炸斷雙腿，一直都活在悔恨中。
現在上天又給他一個孩子，而且這個孩子如此的優秀，可現在卻生死未卜。
事實上生死未卜只是含蓄的說法，其實廖天陽自己都知道雷書俠怕是永遠也回不來了。
辦公室里，他一口一口狠狠抽著香菸，眼睛裡充滿悲傷。
頭頂是燈，背後是窗，窗外是黑夜，廖天陽的影子被拉的長長的，顯得格外孤寂。
「孩子，舅舅不會讓你白死！」廖天陽狠狠把菸頭捻滅在菸灰缸。
他眼中的悲傷退出，取而代之的則是仇恨的殘暴。
「嘩！」
廖天陽拉開右手下的抽屜，拿出一個橙色的密碼電話放在桌上。
密碼電話就是正常的座機電話，如果說它跟別的電話有什麼特別之處，那就是按鍵只有一個。
「嘟！——」
他直接按下按鍵。
「黑色接線，請出示代碼。」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廖天陽節奏的敲打按鍵。
「請輸入二級代碼。」
「龍隱大漠，背刺無名。」
「請輸入三級代碼。」
「……」
足足輸入了五級代碼，電話那邊才確認身份最終通過。
「龍刺部隊在崗26人，請指示。」電話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鑑於此為黑色任務，請授權使用非對稱武器。」
「授權。」廖天陽吐出倆字。
「任務。」電話里的聲音依舊低沉，似乎沒有任何情緒。
「達摩克利斯之劍，一個不留。」廖天陽發出命令。
「任務重複——達摩克利斯之劍，一個不留，請確認！」
廖天陽沒有說話，他握著電話重重靠在輪椅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臉上的肌肉輕輕抽搐。
他有動用龍刺部隊的權限，也是最有資格動用龍刺的那個人，因為他本身就是龍刺，這支部隊也是以他為核心創建的。
「取消。」
廖天陽掛斷電話，整個人像是又蒼老了幾歲，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苦笑。
他可以動用龍刺部隊，但又不能動用，因為公是公私是私，國家的部隊不是用來尋仇的。
「嘟——」廖天陽按了另一部電話，直接說道：「蒲公英部隊每一個小時向我匯報一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
蒲公英部隊盡數撒開遍及全球的情報網絡，搜尋雷書俠的蹤跡。
……
澳洲，西尼大學商學院。
「秦舞，這麼早就回去呀？今天周末，咱們逛街去呀？」
「要不我們去露營？」
「喝酒去怎麼樣？」
「……」
幾個女孩捧著書，叫著下課後匆匆要離去的秦舞。
「下次吧，我還有好多事呢。」
名叫秦舞的女孩長發輕攏，明眸皓齒，清清爽爽，漂漂亮亮，笑起來綻放出好看的酒窩，眼睛裡滿是歉意。
「到底有多忙呀？咱們都兩個月沒聚了。」
「是呀，上次去海邊玩的時候，你匆匆忙忙的一個人就回來了，然後就變得特別奇怪。」
「……」
「我家裡有事呀……」秦舞一臉苦兮兮的說道：「等我把家裡的事處理完好嗎？我保證陪你們好好的嗨，我先走了，回見。」
秦舞擺擺手，快速向學校外走去。
「哎，秦舞，等等……」
「怎麼跑這麼快？該不是談戀愛了吧？」
「不知道，反正她現在很奇怪。」
「……」
這些都是秦舞的同學，而且都是從國內來到這裡留學的同胞。
對於同學兼好姐妹的疑惑，秦舞真的沒法說，因為兩個月前去海邊玩的時候，她撿了一個男人。
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撿這個男人回來，也許是因為覺得太可憐了，也許是因為……
反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做，別人都在海灘玩，她鬼差神使的跑到礁石灘，結果就遇到了一個快死的男人。
……
回到公寓，秦舞打開門，沒看到那個本來永遠都筆挺坐在沙發上發呆的男人，反而是聽到衛生間裡傳來撕心的低泣聲。
「哎？你不傻啦？」
秦舞一臉驚訝，悄悄的走過去，透過縫隙看到這個男人赤著身體站在鏡子前，哭的滿臉淚水。
「我是雷書俠。」男人說道。
他是雷書俠，他沒死，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身體，到處都是猙獰的傷疤，整個身體像是被重新縫補了一遍。
「嘩！」
雷書俠拿起浴巾包裹住身體，轉頭看向秦舞，沖她點點頭。
「大呆，你記得自己啦？」秦舞睜大漂亮的眼睛問道。
「記得。」雷書俠點點頭：「我是雷書俠。」
他挺胸抬頭，腰杆如同青松一樣筆挺，臉上滿是沉穩，瞳孔散發著從未有過的深邃。
自信、強大、狂野、冷靜……
不經意間，雷書俠已經徹底脫離大男孩，此時的他已經是徹徹底底的男人。
被對方凝視著，秦舞的臉紅了，眼神開始閃躲，整個人變得很不自在，充滿少女的羞澀。
「你……哭啦？」秦舞咬著手指頭小聲問道。
「沒哭。」雷書俠擦擦臉：「眼睛進沙了。」
「哼！」秦舞鼻子一皺：「騙人！」
「兩個月來，你一直拿我當傻子是嗎？」雷書俠盯著她。
「沒有呀。」秦舞眨眨眼，滿臉的無辜。
雷書俠攤攤手，他記得很清楚，這兩個月來他一直都被這個女孩當傻子。
但他覺得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