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 你也一樣
沒人知道蘇風烈的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但卻可以從他的行事與說話中感受到對方的極度糾結。
或許他從前是個意氣奮發，渾身上下充滿桀驁與利刺的雄鷹，眼睛望向的是天之藍，甚至都不寫往下看一眼。
可經過十年的臥底生涯，這個曾經的天之驕子變了。
他的心裡藏著很多很多的事，而且好多東西根本沒法說出口，也不能說。
這就是臥底。
「如果有一天你被認定為叛國者會怎樣？」蘇風烈問道。
這個問題很突然，但他的表情卻非常認真，一雙眼睛凝視著雷書俠的瞳孔，捕捉對方的所有反應。
「自由了！」
雷書俠不假思索，直接作出回答。
他的眼神有變化，透著一抹淡淡的興奮，似乎是對這種身份非常感興趣。
「那會永遠回不去。」蘇風烈沉聲說道。
「回不去就回不去，反正我家裡人都死了，沒有你們這種人的牽掛。」雷書俠一臉坦然道：「你們怕給家裡丟人，所以你們不敢做錯事，更不敢讓家族蒙羞，我卻沒有這個擔憂。」
這是事實，當年齊王被搶了風頭，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好了，因為覺得給家裡丟人了。
他是如此，吳戰北也是如此，閆澤瑞同樣如此。
有的紅色家庭的孩子活的很舒服，因為沒有太大能力，可他們這些被蓋上紅色標籤的孩子，因為從小表現的能力就強，所以活的很不舒服。
「你也一樣。」蘇風烈淡淡的說道：「你也怕給雷震教官丟人，甚至說比我們更甚。」
雷書俠咬著菸頭，很是不屑的笑了。
「我們丟人了，不管原諒還是斥責，總有人說，可你卻連個人說都沒有。雷書俠，你自己心裡清楚，你比我們都要丟不起這個人。你會死守雷震教官的榮譽，因為你絕不會讓他在九泉之下因你蒙羞！」
這番話像是錘子一般狠狠砸在雷書俠的胸口，讓他抽菸都感覺不是那麼香了。
「你知道為什麼要組建0843嗎？」蘇風烈問道。
「最後的防線。」雷書俠回答。
「為什麼它是最後的防線？」蘇風烈又問。
雷書俠輕皺下眉頭，因為這個不好回答。
「真正的戰爭來臨的時候，首當其衝的是我們。」蘇風烈語重心長道：「和平時期我們這些紅色子弟的確在享受祖上蒙蔭，可一旦戰爭來到的時候，我們必須沖在最前線，知道為什麼嗎？」
不等雷書俠回答，他繼續說著。
「因為我們不沖在最前面，誰會衝鋒陷陣？我們比普通人更明白國破家亡的後果，或者可以說你享受多少，就得付出多少。說的再通俗一點，我們躺在祖上種的樹下乘涼，比沒有樹的那些人更清楚這是一份怎樣的愜意，當這顆大樹要被砍掉的時候，我們將是最先不答應的。」
這是個非常淺顯的道理，付出多少得到多少，得到多少就得付出多少。
現在的社會非常浮躁，很多人怨天不公，痛恨這是個拼爹的時代，可這有錯嗎？
你在享受安逸的時候，別人一天睡四個小時玩命的拼搏，若干年以後，你的孩子指責你的時候，又該怎麼說？
別人的爺爺輩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打天下，為後輩栽樹乘涼不是天經地義嗎？
「這就是成立0843的意義所在，誰都能後退，但我們絕不能後退。一旦我們後退了，就是國破家亡！」蘇風烈繼續說道：「這就是傳承，律師的孩子做律師，明星的孩子做明星，軍人的孩子做軍人。」
雷書俠點點頭，他知道這種傳承幾乎是無法打破的，因為裡面牽扯到複雜的社會關係與資源。
明星的關係與資源都在演藝圈，他們的孩子走演藝圈的道路就是比別人容易。
「如果你被定為叛國，會怎樣？」蘇風烈再次問道。
雷書俠不再那麼自信了，他開始認真的思索如果自己被定為叛國，究竟該是什麼樣。
「不用那麼著急回答，這個問題你得好好思考。」蘇風烈微笑道：「帝國榮耀的戰犯都得殺，這是站在民族大義上。先輩的仇恨我們沒有資格去原諒，唯一能做的就是為他們復仇。」
雷書俠有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看向蘇風烈的眼睛裡呈現出忌憚之色。
因為在不知不覺中，主動權竟然全部落在對方手裡。
厲害，非常厲害！
「走吧。」蘇風烈第二次起身：「武器已經準備好，我們先把帝國榮耀的戰犯幹掉再說。」
聲音不大不小，但卻充滿了帶頭大哥的感覺，讓雷書俠的心裡的不舒服更深了。
但他沒有做出反應，因為事有主次。
斷掉帝國榮耀才是最重要的，其它所有的事都可以先放下。
「你沒叛國。」雷書俠盯著蘇風烈說道：「而且我有種感覺，你的臥底生涯遠遠沒有結束，甚至說……」
蘇風烈似笑非笑，轉身走出去。
一股強烈的感覺在雷書俠的心中翻湧，他敏銳的猜到一些東西，卻又不敢在最後下定義。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酒店，來到蘇風烈暫住的民居之中。
「衣櫃。」
蘇風烈指著衣櫃。
「自己挑選趁手武器，今晚我們就得把活做完。」
「嘩！」
雷書俠拉開衣櫃，伸手將裡面的木板向兩邊推開，看到的是深入進去的兩排武器架。
他走進去，伸手提起一把精密公司製造的AW步兵軍用狙擊步槍。
另外一邊，蘇風烈拿起一把反器材狙擊步槍，將瞄準鏡更換為熱成像瞄準鏡。
「用反器材武器更好一點。」蘇風烈說道。
雷書俠笑笑，從武器架上拿下兩個微型無人偵察機放在相箱子裡。
「未必。」
「飆一場？」蘇風烈瞅著他。
「飆一場。」雷書俠點頭。
兩個人用最快的速度把各自的武器裝箱，提著走出房間，上車趕往東京。
帝國榮耀的總部就在那裡，他們現在不是去復仇，而是要來一場狙擊的飆車盛宴。
一山不容二虎，遇到了，那就得分出個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