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 睚眥必報
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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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已經被送進去十多個小時，滿身血的雷書俠坐在外面的長凳上，嘴裡咬著香菸，右手握著手槍。
外面全都是巴方軍人，荷槍實彈。
他是駕駛武裝直升機衝過來的，直接落在醫院裡，持槍讓醫院救人。
煙，一根一根的抽，雷書俠的眼神始終呈現出血紅色，他不准任何人靠近。
也幸虧這裡是巴方，如果是別的國家，軍方早就一擁而上。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大使館的人來了。
「情況怎麼樣？」
「滾！」
雷書俠沖大使舉起槍。
「雷書俠同志，我是咱們國家駐巴大使……」
「啪！」
槍聲響起，外面的巴軍方一陣緊張，包括大使身邊的武警也一陣緊張。
「你的心情我理解，不打擾你，不打擾你。」
「……」
雷書俠咬著香菸用力的抽，他在等，在等手術室的門打開，在等齊王是死是活。
旁邊有人走過來。
「滾！」雷書俠舉起槍。
他現在六親不認，誰也別靠近，誰也別煩他。
「煙抽沒了。」
一名三十來歲的使館武警軍官遞過一盒香菸，看都不看雷書俠的槍，直接坐下在旁邊。
「最早的時候我在紅色尖兵。」武警軍官說道：「我跟我弟弟是雙胞胎，一塊進的紅色尖兵。」
雷書俠放下槍，伸手接過香菸續上一根。
他知道紅色尖兵，這也是華國最頂尖的部隊，也是與死神跳舞的部隊。
「一顆榴彈炮打過來，我弟弟把我推開了，他滿身都是破片……我抱著他瘋狂的跑呀跑，結果一個醫院都沒找到，所以……他死了。」
聲音低沉，充滿著悲痛。
雷書俠伸手拍拍對方的肩膀，用力摟了一下。
「有的時候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很多痛苦你得忍著，你得撐著，你得……算了，抽菸吧。」
軍官有些哽咽，點上一根香菸跟雷書俠坐在這裡抽起來。
他沒別的意思，就是拿過一盒煙，陪著對方抽，陪著對方等，後面的幾個小時連一句話都不說。
這可能就是男人的沉默，把所有的東西都往心底最深處壓，就像壓彈鼓一樣。
通常情況下彈鼓裡的子彈是壓不滿的，可為了能夠多殺敵，總想著把彈鼓壓滿。
但尷尬經常發生，那就是用力壓著壓著就彈出來了。
雷書俠其實不需要人陪，可他知道身邊的這位老兵是想在這裡看奇蹟。
他沒有抱著弟弟找到奇蹟，現在特想在這裡看到奇蹟，看到齊王被救活。
這也是男人的一個念想。
經歷過風雨，走過春夏，忍過磨礪，承過洗禮，就總想從別人那裡找到自己缺失的地方，就會覺得非常欣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又是三盒香菸抽完的時候，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雷書俠猛地抬起頭。
「命保住了，但需要轉院。」醫生說道：「最好直接轉院到華國，因為那裡的醫療條件更好。」
聽到這句話，雷書俠的眼淚唰的一下流淌下來，他用力摟著身邊的軍官。
「活啦！」雷書俠帶著哭腔說道。
「活過來啦，活啦！」武警軍官抹了一把眼淚，笑著說道：「好，真好，真好呀！」
「……」
男人沒有不哭的，很多時候突然就流淚了，流著流著淚就笑了，儘管更多的時候是笑著笑著就哭了。
……
巴方專門準備了一架專機，並且派出了醫療小隊全程看護齊王，跟隨前往華國為齊王完成轉院。
武警軍官也全程陪同，在齊王安全送到醫院之後，他向雷書俠告別，準備隨機返回巴國。
「謝了，曹哥。」雷書俠沖對方道謝。
「謝什麼呀？」軍官笑道：「干怎麼這一行的不需要說謝，再說我也沒做什麼。」
他說的沒錯，干他們這一行的沒必要說謝謝，無非就是今天你幫我擋一下子彈，明天我幫別人擋一下子彈。
「不回家看看嗎？」雷書俠問道。
「我……不敢回家。」軍官苦笑：「爸媽把弟弟交給我，最後活著的卻是我，你說我有臉回去嗎？」
「曹哥，你……」
「行了兄弟，我得回去了，以後有機會再見吧。」
軍官匆忙離去，跟隨飛機返回巴國。
雖然雷書俠並不認可對方不回家的理由，但還是記下了，他有的時候做事很細心。
……
齊王住在醫院裡昏迷著，雷書俠陪著，龍刺部隊早就得到了消息，但是在因為有他在，所以凌朝陽第三天才來到。
看了齊王的傷勢，凌朝陽笑笑。
「笑什麼？」雷書俠盯著他。
「活著回來了。」凌朝陽搖搖頭對雷書俠說道：「出去抽菸？」
兩個人走出病房，來到後院，蹲在角落裡點上香菸。
雷書俠吐出口煙霧，看到凌朝陽的臉色非常不好，還看到對方的眼睛裡充滿無奈與迷茫。
「齊王僅次於你。」凌朝陽低聲說道：「你適合做龍刺，但不適合做龍刺的領導者；齊王適合做領導者，但不適合做龍刺。」
「現在說這些有意思嗎？」雷書俠說道。
「那要怎樣才有意思？」
凌朝陽突然暴怒，眼睛裡出現血絲，還出現晶瑩的光芒。
他很痛苦，所以情緒失控。
「老子說句話都不行了嗎？所有的話都他媽讓你說了？就你一個人難受？齊王是老子的接班人，他現在廢了，我他媽說一句話你都要堵我嗎？」凌朝陽怒罵道：「沒進龍刺的門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進了龍刺的門就不是你想幹嘛就幹嘛的，聽懂嗎？」
雷書俠默默抽菸沒有說話，他選擇聽懂。
「怎麼不說話了？平時不就你的話多嗎？」凌朝陽瞪著他：「我怎麼感覺你跟條狗似的！」
雷書俠還是不說話，就蹲在那裡抽著悶煙。
他能說什麼？還不准凌朝陽發泄一下？
「給我聽著——」凌朝陽指著雷書俠的鼻子說道：「等這裡的事處理完之後，你他媽給我滾回阿國。該報的仇要報，該尋的公道要尋，這是你的活。」
雷書俠抬起頭，眼睛裡流露出不一樣的光芒。
「龍刺一般只有兩個活，一是救援，二是復仇。」凌朝陽認真無比的沉聲道：「我們永遠睚眥必報。」
這就是龍刺跟別的部隊截然不同的地方，也是代號龍刺的主要任務：有仇必報，流血必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