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 父與子
雷書俠挺意外的，但既然遇到了肯定得進去，怎麼說都是母親的父母，進去跪下磕個頭再正常不過。
或許是隔輩親，又或許是小一輩裡面就數雷書俠最有出息了，又可能是廖老爺子他們覺得特別虧欠大女兒，所以要彌補在這個外孫身上……
可不管什麼原因，雷書俠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歡迎，小姨廖勝男在得知雷書俠來了之後，馬上推掉所有的工作回家。
其實雷書俠倒是挺喜歡跟他小姨廖勝男聊聊天的，他這個小姨也是個狠人。
不過還沒等小姨回來呢，一個年過半百但依舊虎背熊腰的少將敲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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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觀岳來了呀。」廖老爺子滿臉笑容：「快進來，快進來。」
這是齊觀岳，齊王的父親，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非常嚴肅的感覺，尤其那不經意間就抿成一道直線的嘴唇，更讓人感受到那份職業軍人的堅毅與果敢。
「啪！」
齊觀岳站的筆挺，沖廖老爺子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是幹什麼呢？」廖老爺子擺擺手：「快進來喝杯茶。」
「茶就不喝了，老首長，我是來請雷書俠的。」齊觀岳說道：「請他到我家坐一會。」
「叔，嘿嘿。」
雷書俠趕緊起身跟齊觀岳打著招呼。
齊觀岳盯著他，把他從上到下打量一番。
他早就聽說過雷書俠這個名字，但一直都沒見過，現在見到真人之後心裡有種非常奇特的感覺。
看似吊兒郎當，可那瞳孔深處卻藏著一份怎麼都遮掩不住的野性與凶性。
「好，書俠去吧。」廖老爺子笑呵呵的說道：「今天我不留你，明天要在我這吃飯，呵呵。」
「是！」
齊觀岳又敬了個禮，轉身走出去。
「姥姥，姥爺，我先過去啊。」
「去吧去吧，呵呵。」
「……」
跟著走出門，雷書俠發現對方並沒有直接回家，而來向大院的小花園走去。
站在小花園裡，齊觀岳掏出香菸點上一根，深深的抽了一大口，眉頭緊鎖。
他似乎在琢磨怎麼開口才好。
「叔，給我一根煙唄，我的忘家裡了。」
雷書俠開口要煙，一下就把對方琢磨怎麼開口的氣氛變得輕鬆許多。
「少抽點。」齊觀岳面帶微笑遞過來一根香菸說道：「你們經常需要出任務，抽菸對肺部損傷很大。」
接過香菸，雷書俠點燃之後貪婪的抽了一大口，讓後又愜意無比的吐出煙霧。
「叔，您說的我都知道，可我們這種人哪天死都不清楚，抽一根又能怎樣？嘿嘿。」
「像齊王，多幸運呀，只是斷了條腿，但卻奇蹟般的活著回來了。我問他有啥想要的嗎，他就哭著說想媽媽。」
聽到這句話，齊觀岳的面部肌肉狠狠抽動一下，用力抿抿嘴唇，眼睛裡閃過愧疚。
「他……腿是怎麼斷的？」齊觀岳問道。
「為了救我斷的。」雷書俠看他一眼說道：「他在阿富汗被俘，我去救他，救出來的時候渾身是傷，十個腳趾甲被拔的乾乾淨淨。」
齊觀岳臉上的肌肉再次狠狠抽動，他轉過頭用力抽兩口香菸來掩飾自己此時的情緒。
但他的左手在微微顫抖，應該是心疼吧。
「後來我們就逃亡，遇到一架幽靈炮艇機，然後我們倆合夥把炮艇機幹掉，繼續向東逃。」
「逃到距離巴基斯坦邊境線四十公里的小鎮時，遭遇了集束炸彈襲擊，他把我推到井裡，然後被炸斷腿，大概就是這樣。」
雷書俠用最簡潔的語言把經過說了一遍，他清楚齊觀岳已經能讀懂裡面的兇險。
幽靈炮艇機、集束炸彈，能從這兩個玩意手底下把命給撿回來，都不知道得有多大的運氣。
「好！」
齊觀岳用力點頭，有些焦灼的再抽一口香菸，他的臉上似乎流露出自豪。
「叔，齊王進入了龍刺部隊。」雷書俠小聲說道：「比我還先進去，而且是作為龍刺部隊領導者來培養的。他沒給您丟人，也沒給您的家族丟人，他是好樣的。」
齊觀岳沒有說話，他轉過身瞅著雷書俠，伸手在其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我還沒回家，你跟我一塊回家行嗎？」
「好。」雷書俠咧嘴笑道：「叔，你們爺倆可真有意思，千萬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呀。像我跟我老子，這輩子就見一面，說了還不到十分鐘的話他掛了……哈哈，走回家，回家。」
雷書俠自己打斷自己的話，催促齊觀岳。
兩人穿過花園，向靠近東面的平房走去，推開陳舊的大門之後，來到齊王的家。
齊王坐在客廳里，拐放在一邊，正拿著紙巾給母親擦眼淚。
「吱呀……」
齊觀岳推開門走進來，面色嚴肅。
本來坐在那裡的齊王身體一顫，猛地單腿站起來，下意識的拄著拐朝書房走去。
不一會兒，他從裡面拿出一條充滿年代感的武裝帶。
剛要走到父親面前遞過，右手卻又死死攥著，眼睛盯著面前的齊觀岳。
「齊觀岳，你要是再敢打我兒子，咱們就離婚！！！」齊王的母親哭著說道：「他一條腿都斷了……嗚嗚……」
父子二人都沒有搭理她，而是四目相交，像是仇人一樣死死盯著對方。
這陣仗看的雷書俠想勸一下都不知道怎麼說，但他算是看出來了，齊王在齊觀岳的面前就是兔子，小的時候就被嚇破了膽。
齊觀岳伸出手，他要那條腰帶。
本來把腰帶攥的緊緊的齊王咬著牙，身體輕輕顫抖，最終慢慢的鬆開。
「拿來。」齊觀岳沉聲說道。
突然，齊王猛地再次攥緊，眯著眼睛盯著父親。
「您還打的動嗎？」
霎時間，齊王眼中爆出璀璨的光芒，整個人充斥著強烈的反抗精神。
「拿來給我……」齊觀岳輕聲道：「扔掉。」
齊王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繼而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仿佛遇到了什麼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得眼淚嘩啦啦的流淌。
一邊笑，一邊流淚，像個傻逼似的把從小到大的壓在他心口的陰影，徹徹底底的笑出來哭出來。
那條腰帶被齊觀岳伸手扔出去。
雷書俠眼神一凜，一個戰術運動竄過去，伸手牢牢抓住：這他媽好東西呀，我得留著打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