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9 我是人
從虎到狼易，由狼到虎難。
一個是群居野獸，一個是獨居野獸，狼相對於猛虎來說不缺兇狠，但少了那份孤芳自賞的驕傲、我主沉浮的霸道。
當雷書俠聽到龍刺部隊分組的時候，他就覺得這不應該，因為龍刺做的是刺客的活，它不應該是群居的小組。
別的部隊苦練小組戰術，龍刺更應該訓練的是單兵作戰。
或許放在別的部隊非常不符合作戰理念，但龍刺不一樣呀，這裡的每一名隊員都是曾經天之驕子一般的存在，全都是一個人一把槍就能橫掃一片的凶獸。
來到這兒卻要把凶獸進行分組……
如果分組之後採取優勝劣汰只取最強的那一個是對的，可在這裡是要把一頭頭凶獸放在一起加以磨合，形成戰鬥團體。
對於這一點雷書俠不敢恭維，別的部隊他不知道什麼情況，但知道一支全明星陣容的籃球隊，永遠也打不好一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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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全是明星，全是大佬，誰服誰呀？
倘若有一天這支全明星陣容的球隊能打好球了，那麼一定是一群不羈的野獸被其中一人壓制了野性。
這不是提升戰鬥力，這是最大程度廢除戰鬥力。
「龍刺，不該存在順從的人；龍刺，不該是正常的部隊管理序列。」雷書俠輕聲對凌朝陽說道：「老凌，你說我去了C組會廢嗎？如果我不廢，那周天麟就廢了。」
凌朝陽重重嘆了口氣，他瞅著眼前這個從少年走到現在的雷書俠，忽然覺得時間過得太快太快。
那時候雷書俠只有十八歲，還是個愣頭小子，一切都懵懵懂懂，只有一顆想飛的心。
現在的雷書俠二十六歲，已經充滿經歷，渾身充滿著野性，眼中蘊含著不息的戰鬥欲望，以及那種咄咄逼人的凶煞，還有雄性特有的侵略與攻擊。
「十五天禁閉。」凌朝陽盯著他：「這是根據龍刺的條令條例，你接受嗎？」
「接受。」雷書俠點頭。
「滾！」凌朝陽指著辦公室的門吼道：「立刻、馬上給我滾到禁閉室！」
「是！」
雷書俠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等等——」凌朝陽叫住他冷聲問道：「為什麼這次不反駁？」
「因為我是龍刺人，龍刺人服從龍刺的紀律。」
「……」
雷書俠被關到不足十平方的黑暗禁閉室里，他要在那度過漫長的十五天。
把他關進去之後，凌朝陽站在訓練場，看到龍刺的人進行訓練。
「安全！」
「安全！」
「D組迂迴，B組掩護，看我手勢……」
這是戰術訓練，小組與小組之間的戰術訓練，配合的非常好，精湛的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可凌朝陽越看越覺得難受，他認識這每一張熟悉的面孔，能清晰的記得這些面孔在進入龍刺部隊之前是什麼樣，全都是桀驁不馴的鷹，每一個人都過輝煌的戰鬥經歷。
可現在……明明已經變成了張牙舞爪的龍，可曾經那種感覺竟然找不到了。
一切都以戰術為主，特別著重彼此之間的配合，每一步都精準到以毫秒來計算，默契無比。
這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這樣的訓練跟那些特種部隊有什麼區別？好像沒有什麼區別，無非就是單兵的素質更好，從而形成配合戰術的更精密。
「停止訓練！」凌朝陽發出吼聲。
訓練立刻停止，所有人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張陰沉的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們……」凌朝陽很想說些什麼，但又擺擺手：「繼續訓練。」
他轉身離開訓練場，心裡湧出一種特別可悲的感覺，第一次發現自己可能做的有些不妥。
錯了嗎？不，沒錯。
做對了嗎？可能沒有做對。
「老大。」
齊王單腿站立，沖凌朝陽敬禮。
「感覺怎麼樣？能適應嗎？」凌朝陽走過來，拍拍齊王的肩膀笑道：「我知道失去一條腿對你來說很難受，但你最大的長處是統籌作戰。」
「是。」齊王笑道：「之前還覺得很難受，但現在一點都不覺得。」
「哦？怎麼說？」凌朝陽滿臉好奇。
「我是齊王，失去一條腿也是王。」齊王輕笑道：「我覺得自己應該囂張點，不能太內斂。在龍刺，需要更多的張狂，只有那樣血才能一直滾燙。」
凌朝陽拍拍他的肩膀，凝視他的眼睛，內心受到觸動。
「雷書俠的風格？」
「不。」齊王搖頭：「雷狗子的風格。」
「哈哈哈。」凌朝陽大笑：「你跟他學壞了。」
「也許吧。」齊王聳聳肩膀：「當我看到他無所顧忌，囂張跋扈的模樣時，身上的血就忍不住的往頭頂跑。以前我認可他是紅旗學校的精神領袖，現在才懂得為什麼他能是。」
「為什麼？」
「很簡單，他的一句話，他的一個眼神，他的一個動作，就能點燃男人的侵略欲——侵略是男人最大的快樂。」
凌朝陽點點頭，再次拍拍齊王的肩膀，朝著禁閉室走去。
他想跟雷書俠好好談談，因為這個狗日子也引燃了他的侵略欲，把這麼多年烙在他心裡的正直、紀律、嚴肅、穩重衝殺的一片混亂。
有的時候他很挺服這個雷狗子的，起碼別人永遠不敢給他下藥。
……
小黑屋裡，雷書俠盤腿坐在那裡，迎著窗口投射進來的光線，閉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已經關了一個星期，在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裡，他前所未有的安靜，給人一種不存在的感覺。
這不是雷書俠的性格。
「人呢？」
凌朝陽問門口負責看守的隊員。
「在裡面。」隊員說道。
「沒鬧騰？」
「沒。」
「沒唱歌？」
「沒。」
「沒提扯淡的要求？」
「什麼要求都沒有，更不要說扯淡的要求了。」隊員說道：「從關進去的時候開始，他就一點聲音都沒有。」
「不可能。」凌朝陽搖頭：「雷書俠就不可能這麼老實，這麼安靜，七天了。」
「老大，他就是這麼安靜。」隊員笑道：「是不是害怕了？」
「害怕？」
凌朝陽嗤笑，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他雷書俠害怕的事。
他趴在小窗戶向里看，看到對方安安靜靜如同老僧入定。
突然，雷書俠睜開眼睛，盯著窗口的凌朝陽笑了，就像薔薇花開，心存猛虎。
龍刺，最善孤寂獨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