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8 希望是不存在的
犬牙應該是雷書俠最認可的黑人了，這個傢伙具備職業軍人的素養，對國家和人民忠誠，對待幫助他們的人充滿責任感。
一切的努力都白費，唯一的希望也破滅。
他端著槍走在最前面，兩名士兵抬著雷書俠走在後面，再後面則是沈薇團隊，沈薇團隊的後面又是士兵，接下來是西方國家的專家們，最後是兩名士兵。
整個隊伍足足幾十米長，充滿了臃腫。
「前面的城市我們或許能夠得到補給。」犬牙望著前方城市的輪廓。
他們已經沒法乘坐裝甲車或者機動車輛，因為燃油全部被摧毀，變成了鐵疙瘩。
那輛越野車似乎也是計算好的燃油，油量已經到底。
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們只能選擇步行。
而步行充滿著危險，隨時都有可能被感染。
「在這之前，我們需要進行防護。」犬牙說道。
「不用防護。」躺在擔架上的雷書俠說道：「紅雨是納米機器人所攜帶，它們第一次的傳播方式在空氣中，以後的傳播方式是血液跟體液。」
「你怎麼知道？」犬牙盯著他。
「他說的對。」沈薇博士解釋道：「第一次是通過高空拋灑，就像是灑農藥一樣。但納米機器人通過呼吸道進入人體之後，就會形成感染。感染的過程中不斷複製，充斥人的體液。」
找到根源，紅雨病毒的感染方式也就可以確定，它是標準的生物降維打擊。
在醫療條件本來就落後的非洲，隨便一場傳染病都可以讓整個國家崩潰瓦解。
別說非洲了，就算是放在發達國家，也足以讓社會失去秩序。
「這是一場生物戰爭，你們根本不可能勝利。」雷書俠說道：「所以……D國完了。」
犬牙緊緊抿著嘴唇，眼睛裡閃爍著淚光，悲痛無比。
「還有，走錯路了。」雷書俠提醒道：「從這裡是前往F國的路，邊境線已經被隔離牆擋住，只要是從這裡出去的人全部都會被殺掉，屍體被焚燒。」
站在原地，犬牙深吸一口氣，伸手擦擦臉，眼睛裡再次露出迷茫，他都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向東南走，前往海岸線，那裡才有可能走出D國。」雷書俠提示正確的道路。
犬牙悶聲不吭，按照他所給的路改變方向，咬著牙忍者痛，一步一步向海岸線所在的方向走去。
誰也無法體會他此時的心情，忽然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如同孤魂野鬼一樣在原本被稱為「家」的土地上遊蕩。
「你還有機會。」雷書俠說道。
犬牙依舊不說話，他現在保持沉默，一切的一切用沉默來應對。
可不管怎樣，他依舊稱得上勇士——崩而不潰。
……
前面是個村莊，可以看到那裡升起裊裊炊煙。
「有倖存者！」
看到炊煙的那一瞬，犬牙的眼睛亮了，瞳孔里再次浮現出叫作希望的東西。
似的，希望。
前面的所過之處沒有任何活著的人，全都是躺在地上腐爛的屍體，經過的幾個村莊已經變成露天墓園，離老遠就能聞到揮之不去的惡臭，甚至都能看到屍水衝出的小水溝。
全部是死人，到處是絕望，現在他們看到了炊煙。
「繞開。」
躺在擔架上的雷書俠給自己點上根香菸，抽了一口之後對犬牙做出規勸。
「我們現在需要補給，我們需要新的成員加入。」犬牙握著拳頭沉聲說道：「只要還有人活著，我們就有希望。不管是再強大的敵人，只要我們團結在一起，就能將敵人趕走。不管是誰，無論是誰，都別想將我們的家園據為己有！」
雷書俠吐出口煙霧，輕輕嘆口氣，他知道對方的想法，也尊重這個職業軍人的做法，只是那裡的炊煙不一樣。
「我建議你繞路，那裡沒有我們需要的補給，也沒有你需要的人。」
「閉嘴！」
犬牙怒視雷書俠。
「好吧，過去看看吧。」
見到對方這麼堅定，雷書俠也就不多說什麼了，任由他去。
「兄弟們，這裡還有倖存者！」犬牙高高舉起拳頭，沖十幾名士兵大聲說道：「我們將團結所有的倖存者，最終將侵略者趕出我們的家園。只要有人活著，我們的國家就有希望！——」
「希望！」
「希望！！」
「希望！！！」
士兵們發出大吼聲，眼睛裡露出跟犬牙一樣的光芒，他們堅信國家還有希望，堅信這一切都會過去。
很快，一行人來到村口。
這兒只有鮮血沒有屍體，意味著有人把屍體全部埋掉，避免屍體毒氣所有產生的二次瘟疫。
這裡有……撲鼻的香味。
犬牙激動了。
「帶上幾個人，子彈上膛。」雷書俠說道：「必要的自我防禦還是需要的。」
「你們兩個跟我走！」
犬牙揮手，帶著兩名士兵快步向升起炊煙的房子跑去。
「唉……」
躺在擔架上，雷書俠深深嘆口氣，聞到空氣中飄蕩的香味，他覺得噁心。
可其餘人全部都貪婪的吸著，甚至有人都流淌出口水。
餓，所有人都飢餓難耐，肉香味能夠最大程度調動他們的神經，讓本來還能忍耐的身體變得難以自制。
「什麼肉這麼香？」林博士發出問聲，翹首看著不遠處的院子。
「香肉。」雷書俠說道。
「那是什麼肉？」齊慧問道。
「五胡亂華，兩腳羊。」
聽到這句話，齊慧瞪圓眼睛，她知道這是什麼肉了，一旁的林教授他們也聽清楚了。
再聞到這股香味，全都有種胃部抽搐的感覺。
「啊！——」
犬牙的嚎叫聲響起，那是崩潰，是難以相信，是絕望透頂，之前心裡已經燃燒起的希望被現實徹底擊碎。
「你們還是人嗎？！」
「噠噠噠噠……」
槍聲響起，炊煙也隨之慢慢消失。
這邊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看到犬牙帶著兩個士兵失魂落魄的走過來。
希望？不存在的……
「將軍，到底發生了什麼？」
「將軍？」
「將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犬牙慘笑，他無力的擺擺手，什麼都不想說。
「食物呢？」
「有肉吃呀！」
後面西方的專家們躁動不安，他們明明聞到了肉香味，證明有東西吃，可犬牙卻沒有帶回來，而是繼續趕路。
「想吃就去吃。」犬牙機械的說道：「吃了之後將不再受我保護，你們是自由的。」
一群專家狐疑的看著他，幾個餓到極致的人小心翼翼的離開隊伍，不確定的三步一回頭，看到犬牙沒有任何反應之後飛快的跑過去。
其餘的人立刻隨波逐流，跟著跑去。
「走！」
犬牙咬牙發出低吼，帶著不再臃腫的隊伍繼續前進。
身後沒有發出叫聲，一切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