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2 一會很疼
雷書俠的傷勢很重,他被廢了。
「下手太狠了,全身所有重要的筋脈都被打斷,現在還能活著只能說是全靠意志力撐下來的。」
這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者,穿著粗布衣服,雙手粗糙,但卻是秦韻找來,他能治雷書俠的傷。
「沒救了?」躺在那的雷書俠問道。
不過老者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用那雙手繼續摸他的身體,一邊摸一邊皺起眉頭。
「太陰肺經斷了、少陽三焦經斷了、少陰心經也廢了……不是重要的筋脈被打斷,而是身體的十二筋脈全部被廢。」
聽到這話,雷書俠還樂了,他可是接受過現代唯物主義世界觀教育的人,對於筋脈這些玩意不是那麼認可。
當然了,他的另一面還是比較傳統的,比如相信鬼神之說,畢竟見過天天高燒的孩子打吊瓶都不退燒,結果被神婆摸一摸就好了的一幕。
「姜老,有救嗎?」秦韻滿臉緊張。
她的醫術很厲害,但是也有盲區,出身懸壺秦家,自然懂得調筋脈,但調跟治不一樣。
雷書俠這是被打出來的,這裡的筋脈斷了其實並非真的斷掉,而是被強大的外力硬生生擊潰,或者說是錯位。
但通常的說法是斷掉。
「怕是……」姜老輕嘆口氣。
「沒救了?」雷書俠問道。
剛才他還樂呵呢,但這會看到對方的面部表情,不由的緊張起來,他可不想躺在這裡成為一個廢人。
「怕是得用一個小時才能治好,唉……」姜老搖搖頭:「沒辦法,我已經老了,體力不如從前了。」
一句話差點沒讓雷書俠暈過去,他已經做好了繼續躺半年的準備,然而沒想到的是這個老頭說只要一個小時……
也就是因為對方是秦韻請來的,不然的話管他是老頭還是什麼,絕對得噴。
「小韻,你可以在旁邊看著。」姜老對秦韻說道:「雖然你的懸壺之術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但還不清楚這種傷究竟怎麼治。當然了,慢慢調也行,只是花費的時間太多。」
「要不……我還是出去吧?」秦韻說道:「需要我的時候您在叫我。」
「也好,畢竟這是你弟弟,心疼在所難免。」姜老點頭。
秦韻笑笑,轉頭看向雷書俠。
「書俠,待會可能會有點疼,但是你放心,姜老很快就能讓你從床上起來。」
「姐,你放心,哈哈。」雷書俠笑道:「當年你治我的時候才叫疼呢,我還不信能比那時候更疼?」
「呵呵,很快就好了。」
秦韻笑的有些勉強,眼睛裡露出心疼,轉身打開門走出去。
屋裡的雷書俠笑呵呵的,對於疼根本就不在意,因為疼多了,也就麻木了。
再說了,男人就得疼一點,如果疼都沒疼過,還叫男人?
只有經常疼,才能刺激男人這種生物不斷的向前攀爬,培養出不甘心、永不服輸的精神。
「小伙子,我要開始了。」姜老盯著他說道:「等會很疼,你得撐住才行。」
「老爺子,這輩子我經歷的疼痛磨難太多太多,您儘管來吧。不是我吹牛逼,我要是叫一聲疼就是狗!」
都什麼跟什麼呀,他雷書俠還承受不住疼痛?在0843的時候,他疼的嚎叫了整整三天,不也撐過來了?
「那就好。」
姜老讚許的點點頭,伸手把雷書俠身上的衣服解開,讓他赤著身體躺在床上。
隨後,這位老爺子閉上眼睛深呼吸,雙手在胸前托平,向上的時候吸氣,向下的時候呼氣。
動作很慢很慢,他在運氣。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足足十多分鐘姜老持續這個動作,不疾不徐。
雷書俠瞪著倆眼瞅著,不知道對方在幹嘛,可卻能清晰的看到對方滿是皺紋的面孔一點點變得紅潤。
「老爺子?」他小聲問道。
突然,姜老猛地睜開眼睛,原本渾濁的瞳孔爆射出兩道精芒,右手呈掌刀,閃電般戳向雷書俠的肩膀。
「啪!」
「啊!——」
痛到極致的慘叫聲響起,雷書俠的臉瞬間變形猙獰,他感受到疼了,是根本無法承受的疼!
隨後,姜老出手如電,或是拳、或是掌,或是指,不間斷的拍打重擊。
而雷書俠的慘嚎聲從第一聲開始,在接下來的大半個小時裡就沒有停過,哪怕嗓子都沙啞了依舊在嚎。
屋外的秦韻咬著嘴唇握著拳,心疼的都快流出眼淚。
站在旁邊的小寶滿臉痛苦,心悸不已,因為這聲音讓他都覺得疼痛難忍。
……
一個小時終於過去,雷書俠的慘嚎聲被哼哼唧唧取而代之,他已經沒有力氣去嚎了,整個身體不間斷的抽搐痙攣。
「呼……」
姜老重重吐出口氣,臉上的紅潤也消失了,變得有些發黃髮白。
「小伙子,破壞容易恢復難。你的傷是被打出來的,最快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打回去,讓所有的筋脈恢復暢通。」
「可能有點疼,但是無妨。疼一會就好了,現在是不是感覺到輕鬆多了?」
雷書俠沒說話,因為他說不了話,身體一直痙攣顫抖,而且嘴歪眼斜,口水不斷的順著嘴角向下流淌。
肌肉,是有記憶的,尤其對疼痛的記憶更深。
現在他全身都處於肌肉的疼痛記憶之中,以至於痙攣持續進行,而這種現象也可以想像出剛才究竟有多疼。
畢竟曾經再疼,也沒出現過如此的肌肉記憶。
姜老笑呵呵的,打開門走出去。
「給他的筋脈肌肉放鬆放鬆。」
「現在的年輕人呀,一個比一個會誇海口,還說要是叫一聲就是狗,哈哈哈……」
這是嘲諷,來自於一個老頭的嘲諷,雷書俠聽到了,但他認了。
「治好了?」秦韻急促的問道。
「不光治好了,他曾經筋脈有鬱結的地方也打通了。你這個弟弟從前沒少受傷,好好養著吧。」姜老說道。
「謝謝姜老。」秦韻點頭致謝。
「小韻,我們都是龍族的,不要那麼客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顧他吧。」
姜老則拿起門邊的鋤頭扛在肩上,慢悠悠的離開——莊稼地還得鋤草。